刘杰随即点开手机给袁雁打了个电话。
过了好大一会儿,电话才被接通。
“打电话啥事?”
刘杰先是看了看屋外,见外面没人,他这才放心大胆的回了袁雁一句。
“你这会儿搁哪嘞?”
电话里立刻传来了袁雁的说话声。
“骑电车搁路上嘞!啥事快说!”
“我一会儿就下井了,今儿个要是有人给你送东西,你可得仔细看看啊!”
“咋了?”
“别问嫩多了,叫你咋着你咋着就行了!”
“老天爷嘞,叫你说嘞我都有点慎嘞慌了!”
“别怕,是好事!”
“哦,那,那我收不?”
“收,咋不收嘞!”
“哦,我知道了!”
刘杰挂断电话立刻起身打开了更衣柜。
于此同时,袁军已经换好工作服正在井口排队呢。
当他看到通防队的瓦检员(瓦斯检测员),全都挎着包背着瓦检仪大摇大摆从他身边路过时,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些许羡慕感。
就在这时,王兵挎着包,穿着一件黑不溜秋而又破烂不堪的棉袄,边朝前走边扫视着排队的人。
当他看到袁军时立刻假惺惺的说了句话。
“麻烦让让,我过去一下!”
袁军赶忙为他留出了一点空隙。
王兵快速钻了进去。
“哎,你这人不是说过去吗,咋不走了?”
袁军刚喊了一句,王兵立刻笑嘻嘻的骂了他一句。
“日恁圈圈!不说话能把你当哑巴卖喽不!”
袁军随即朝着正在维持秩序的安检员喊了一句。
“这有插队嘞!”
王兵赶忙转身照着袁军的安全帽上啪哧打了一下。
“日恁圈圈!别咋呼!”
袁军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就在这时,刘杰穿着崭新的工作服,脖子上围着一条崭新的毛巾,头戴红色安全帽,正朝袁军这边走来呢。
王兵立刻跟袁军开了句玩笑。
“日恁圈圈,恁哥来了!”
袁军看到刘杰时,慌忙朝他打了句话招呼。
“杰哥今儿个下井吗?”
刘杰闻声立刻朝他点头笑了笑。
仅凭刘杰对袁军这微不足道的一个举动,就能把那些正在排队的工人们全给羡慕坏了。
站在袁军身后的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矿工。
等刘杰走远后,那个老矿工笑着问了袁军一句。
“恁跟刘杰啥关系?”
袁军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一旁的王兵立刻替他回了人家一句。
“你没听见叫他哥嘞嘛!”
那人随即又笑着跟袁军说了句话。
“恁有这关系,你咋不调他队里去?”
王兵随即又替袁军回了人家一句。
“他是个傻屌!”
袁军当即仰起巴掌啪哧一下打在了王兵的安全帽上,同时又骂了他一句。
“日恁圈圈,你才是个傻屌嘞!”
站在袁军身后的人随即又说了句话。
“刘杰刚来矿上的时候还跟着我干几天活嘞!”
王兵随即奚落了那人一句。
“那你是咋混嘞?!你看看人家现在都混成区队长了!”
那人非但没生气,反倒笑着回了王兵几句。
“我靠,谁能跟他比呀!他舅是咱矿主抓生产的常务副矿长!看吧,等大矿长调走喽,下一届大矿长绝对是他舅嘞!估计到那时候,刘杰要么就去安检科、要么就去劳资科当科长去!”
听着那人的讲述,袁军不由得暗自羡慕起了袁大伟。
心说,他要是能有刘杰这么个姐夫该多好呀!
而后,几人边聊边往前挪动着脚步。
临近井口时,那人又嘱咐了袁军几句。
“按说是朝里有人好做官,这年头不管找谁办事,你都不能空着手。恁有这层关系,事好办点是真嘞!”
王兵随即问了那人一句。
“从掘进队调通防队得花多少钱?”
那人想都没想随口就回了王兵一句。
“要是有人的话,花个四五千文也就够了。”
王兵紧跟着又问了那人一句。
“那要是没人呢?”
“没人就得另当别论了,哪怕是你拿一万,人家也不一定敢收呀!”
那人语罢,几人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井口罐笼把钩工(专门负责开合罐笼门的人),突然与一个外地人矿工发生了争执。
(注:在矿井干过的人都知道,基层矿工是最受人瞧不起的工种,每天干最累的活不说,但凡有点小职位的人都能对他们呼来喝去的。)
发生争执的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只见那个把钩工正怒目圆睁的喝斥着那个外地人矿工呢。
“我说不叫你上,你今儿个就上不成!”
那个外地人矿工自始至终都在好声好气跟把钩工解释着什么呢?
突然,那个把钩工嗷的一嗓子骂了那个外地人矿工一句。
“你算鸡巴老几!”
那个把钩工可能是仗觉着自己是本地人,亦或者是仗觉着自己矿上有关系?
他刚骂完这句话,几个跟那个外地人一块的矿工,立刻就把那个把钩工为围了起来。
“恁嘛嘞个逼,你骂谁嘞?!”
那个把钩工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立刻就怂了下来。
“我又没骂恁!”
那几人里面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当即怒目圆睁的指着把钩工大喝道。
“信不信我弄死你个狗日嘞!”
把钩工认怂了。
正在排队等着下井的矿工们立刻拍手叫好道。
“好!好!哈哈哈……”
由于吵闹的声势太大,不大一会儿就把矿领导给引来了。
此时正好赶上袁军他们几个乘坐罐笼。
王兵捞不着看下面的好戏了,立马抱怨了一句。
“沃日,真扫兴!”
随着哨声的响起,罐笼先是缓缓下坠了一会儿。而后只觉耳朵一阵生疼,罐笼开始呼呼呼呼的下坠了起来。
于此同时,袁雁骑着电动车正往医院走着呢。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袁雁以为又是刘杰打来的呢?当即没好气的咕哝了一句。
“这人真是,话不一下子说完……”
袁雁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慌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见是个陌生号码,她随即一脸疑惑的点击了接听键。
“喂——”
手机里面立刻传出了一句特别热情的说话声。
“嫂子!我是徐刚。”
袁雁当即就想到了刘杰曾经跟她提起过这个人。
于是她便笑着回了一句。
“哦哦,你可有啥事吗?”
“我今儿个歇班,听说咱兄弟添个小毛娃?”
“呵呵呵……是嘞是嘞!昨儿个黑嘞的生。”
“恁搁哪个医院嘞?”
“搁矿医院嘞!”
“哦,管,管,我知道了!”
此时的袁雁才好似突然反应过来,赶忙回了那人一句。
“徐刚,你可别嫩些事啊!”
“嫂子,我先不给恁说了!”
那人语罢,电话就被挂断了。
这时候的袁雁才突然想起刘杰刚才交代过她的事。
于是,她便骑着电动车快速赶往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