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娟刚从鸭子棚里走出来,她一边整理着乱发,一边又时不时拍打了几下身上。
迎头碰见了袁军妈妈。
“丽娟,恁啥时候家来的?”
孟丽娟刚做完亏心事,心情还没能从慌乱中恢复平静呢,赶忙从脸上努力挤出了几抹苦笑回了袁军妈妈一句。
“昨儿个黑嘞!”
袁军妈妈边迎她快走着边说着话。
“俺嘞老天爷嘞!俺跟恁爸大清早五点钟就往矿上筛煤去了,俺还不知道恁回来了嘞?”
孟丽娟从袁军爸妈这激动不已的神情上,当即就断定出了,两人并没有发现她与袁大伟的奸情。
刚刚还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总算是落地了。
于是她正了正神情,立马换做了另外一副嘴脸。
袁军妈妈又赶忙追问了她一句。
“马会儿天都黑了,恁这是弄啥去嘞?”
孟丽娟快速转动着大脑的同时,又把目光放在了袁军妈妈身上打量了一番。
当她看到袁军妈妈黢黑干裂的手里面正攥着一把蒜苗子时,心中立马来了主意。
于是她便用着颐指气使的语气回了袁军妈妈一句。
“家里头没菜了,我想去薅把蒜苗子嘞!”
袁军妈妈慌忙把她手里的蒜苗递给了孟丽娟说道。
“给,这是俺才薅嘞!”
孟丽娟假惺惺的推辞了她一句。
“不用不用,我自己薅去!”
“快拿着吧!恁八成还不知道哪块地是咱家的嘞?”
袁军妈妈说着话时硬是把蒜苗塞到了孟丽娟的手里面。
孟丽娟接过蒜苗的一瞬间。
她那嫩白而又光滑的手臂,与袁军妈妈黢黑粗糙而又布满老茧的手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袁军妈妈见孟丽娟接过蒜苗了,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不已的笑容。
“快回家吧,外头冷!”
孟丽娟听到这句话,心里面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心说,总算是摆脱这两个老东西了。
孟丽娟立刻转身快步走开了。
老两口看着孟丽娟离开的身影,脸上还在洋溢着激动的神情呢。
这时候的袁军爸爸才总算是敢开口说了句话。
“八成是小军昨儿个下喽班把她接回来的?”
袁军妈妈立刻乐呵呵的回了他几句。
“娘嘞!从昨儿个到今儿个,俺这心里头都给压喽一块大石头一样。别管咋说,只要她能回来就管!”
袁军爸爸随即又用着低沉的语气说了句话。
“哎……娘嘞!她爹娘是真不通人性!”
即便袁军爸爸的说话声音不大,可袁军妈妈依旧面容惊慌的拦了他一句。
“祖老爷嘞!恁就少说两句吧!别叫她听见喽!”
袁军爸爸咂吧了几下嘴巴回了她一句。
“走,咱再薅把蒜苗去。”
袁军妈妈随即回了他几句。
“不薅了,那几棵还没长成嘞!咱回去吃馍喝口稀饭耶个鬼(语气词,算了的意思)”
孟丽娟急匆匆回到了家里。
随手把蒜苗给丢进了垃圾桶。
与此同时,贼头贼脑的袁大伟刚走出了那个臭气熏天的鸭子棚。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
他立刻深一脚浅一脚的快步跑回了家。
刚进院门,迎头就被他给撞见了怒气冲冲的毛彩。
袁大伟心里头有鬼,刚想要假装没看见直接撇开毛彩呢。
毛彩当即疾言厉色的咆哮了他一句。
“屙个熊屎能屙一百年不?!”
袁大伟不甘示弱,立刻回怼了她一句。
“我想屙几年就屙几年!”
毛彩本就一肚子火气呢,被他这句话给惹得瞬间火冒三丈。
“你是真屙屎还是假屙屎去了?!”
袁大伟不想跟她争吵,瞪了毛彩几眼扭头进了屋。
毛彩一肚子怨气不吐不快。
追着袁大伟不依不饶。
“袁大伟,你别觉喽你买个破车就了不敌了!自己手里头一个屌壳没有(一分钱没有的意思)!这车是咋买嘞你能不知道吗?!就那还烧包烧嘞跟个羊熊样嘞!你有啥可烧嘞……”
袁大伟被毛彩给数落的体无完肤,顿觉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侮辱,立马怒目圆睁的回怼了毛彩一句。
“你还有完没完了?!”
毛彩一语中的,袁大伟恼羞成怒,立刻仰起巴掌就要抽向毛彩呢。
毛彩非但没有躲闪,反倒是攥着拳头就要捶打自己的大肚子呢。
袁大伟被这一幕给吓得立马慌了神。
一个箭步跃过去赶忙抱住了毛彩的手臂。
毛彩突然转过头来朝着孟丽娟那院破口大骂了起来。
“骚逼,不要脸!专门勾引人家的男人!活喽弄熊哎!也不嫌丢人……”
隔壁毛彩的怒骂声,孟丽娟听得一清二楚。
她之所以不敢公然回骂。
一是害怕事情闹大了,被袁军知道了饶不了她;二是害怕这种见不得人的被传得沸沸扬扬,她往后就彻底没法做人了。
只能假装没听见,任由毛彩谩骂。
袁大伟也害怕事情闹大,要是真传到了袁军的耳朵里他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从小到大,论打架袁大伟一直都是袁军的手下败将。
袁大伟心里很明白,别看袁军平时话不多。
一旦他发起狠来,真能吓死个人!
他明知道袁军不好惹,可他依旧还是几次三番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