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瞅准时机,立马抛出了一个大岩块。
哐当一声,岩块砸在了锚索的盖板上。
盖板和锁头同时四下炸开。
砰砰几声脆响。
盖板与锁头犹如子弹一样被弹飞了出去。
紧随其后,轰隆一声巨响。
哗哗啦啦的落石裹挟着大量煤尘,宛若张着大口的恶魔一般,瞬间把底下那人给吞噬了进去。
因落石引发的联动效应,使得周围本就不怎么牢固的岩体,纷纷犹如雪崩一般,轰然倒塌。
袁军来不及多想,赶忙拖着伤腿快步奔向了安检员躺卧着的地方。
身后的落石稀里哗啦宛若雨点。
飞扬着的煤尘在灯光的映射下,就好比雷暴前夕遮天蔽日的乌云。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袁军整个人就被乌泱泱的煤尘给裹挟了进去。
还没等他做出应急反应呢,嘭的一声巨响。
落石重重砸在了袁军的矿帽上。
使得袁军顿感天旋地转,晃晃悠悠几下,呼嗵一声重重栽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落石还在噼里啪啦的滚落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
袁军昏昏沉沉的醒来了。
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旁边那个发着暗黄色光芒的矿灯。
他颤抖着手臂拿起矿灯往四周照射了一圈。
高低起伏的落石占据着本就不怎么大的空间。
头顶残缺不全的岩体犹如楔子一样,参差不齐的悬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次坍塌?
观察完了周围的一切,他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试着从地上爬起身呢。
怎奈因双臂酸痛,连着颤抖了几下躯体,他又被重重跌伏了下来。
刚想要大口喘息呢,满嘴的煤灰把他给呛得接连猛咳了几下。
趴伏着的身子使得他呼吸起来特别困难。
于是,他便用尽全力翻躺了过来。
因身体太过于虚弱,刚刚的举动消耗了他太多体力。
迫使的他呼哧呼哧接连喘息了好长一阵。
嗓子里面宛若干涸了许久的河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挎在胸前的那个挎包。
他赶忙在胸前快速摸寻了几下。
当手触碰到硬邦邦的水壶时,心里面立刻洋溢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手拎起水壶的一瞬间。
把他整个人给惊吓的立马弹坐了起来。
仔细定睛一看。
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壶上面竟然出现了一个破洞。
使得里面极其宝贵的水,竟然白白被流失掉了。
气得袁军立马哐当一下,把水壶给扔出了老远开外。
接连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再加上唯一用来续命的水没有了。
这就使得袁军的精神瞬间来到了即将崩溃的临界点。
在灯光的映射下,宛若山包一样的积石,把出路给堵得严严实实。
环视四周,安静的让人心发慌。
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万难时刻。
袁军终于忍不住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啊——老天爷啊!给条活路行不行啊?!……”
悲愤交加的袁军痛哭了好大一阵,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向了正安安静静躺卧在一旁的安检员。
极度无助的他,多么渴望安检员能够跟往常一样宽慰他几句啊!
袁军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没跟一个人推心置腹的交谈过呢。
跟安检员在一起的那几天。
袁军从他那里学到了好多为人处世之道。
先前他在孟丽娟跟前总是唯唯诺诺,生怕哪点做不好?随时会招来孟丽娟的一通责骂。
是安检员教会了他,女人不能太惯着,必要的时候得让她知道知道,老爷们也是有脾气性格的。
因此,他第一次教训了总是恣意妄为的孟丽娟。
安检员还教会他,一个男人的财力直接决定了他在家里面的地位。
不能把钱全交到女人手里,要像撒米喂鸡一样,不能一次性全把米给撒完喽。
安检员还跟他说,不管跟谁交往,凡事都要多留个心眼子……
想着想着,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眼睛。
嘴里面不由得喃喃哀吼了几句。
“老朱哥,我接下来该咋办呀?我还能活着出去吗?老朱哥,你倒是说句话呀!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害怕呀!……”
袁军正呜咽着的时候,耳边似乎传来了安检员的宽慰声。
“别放弃!千万别放弃……”
袁军慌忙抹了抹眼角的泪,快速往四周扫视了几眼。
嘴里面发着颤抖的嗓音接连哭喊了几声。
“老朱哥——老朱哥——”
当他再次看向安检员的时候,他依旧是静静躺卧着呢。
袁军顿感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随即又发着哭腔朝安检员喊了一句。
“老朱哥,才将是你吗?”
安检员纹丝未动。
袁军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喉结连连涌动了几下,嗓子眼干得几乎就快要冒烟了。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安检员先前往嘴里塞糖块的那一幕。
于是,他赶忙拿起挎包翻找了起来。
好在硬糖还在。
随即便迫不及待拿出一颗塞进了嘴里面。
硬糖使得口腔总算是温润了些许。
可这顶多也就是舒缓一时,糖被化完之后依旧是口渴难耐。
这时的他才又突然想起刚刚那个被他给扔出去的水壶。
于是,他赶忙拿起矿灯往前方照了过去。
水壶在碎石堆里分外惹人眼。
他迫不及待朝水壶爬了过去。
刚拿起来就快速拧开了壶盖,仰着头张着嘴,焦急等待着从水壶里缓缓流淌下来的水滴。
在灯光的映射下,晶莹的水珠从壶口边缘摇摇欲坠。
啪嗒一下,水珠稳稳落入了袁军口中。
那种清凉与甘甜,使得袁军立马联想到了一个词语——琼浆玉液。
怎奈,水壶倾尽所有仅剩下了那最后一滴水。
袁军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极其渴望能够喝上一口甘甜的水。
他连着摇晃了几下水壶也无济于事。
正当他刚要丢弃水壶的时候,脑海里再次浮现出了安检员先前跟他说过的话。
“水要是被喝完了,水壶千万别扔,留着它接尿……”
想到这里的时候,袁军赶忙把水壶放在了身下。
当他拿起水壶递到嘴边的时候。
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使得他立马撇过身子猛咳了几下。
眼睛再次看向了安检员那边呜咽着哭喊道。
“老朱哥!我做不到啊!”
袁军刚哭喊完,耳边再次传来了安检员的宽慰声。
“这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指望,拿出男子汉的气概来!干了它!”
袁军猛然抬起头为自己鼓了鼓勇气大喊道。
“干!”
紧随其后,他便咕咚咕咚猛喝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