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检员见状,随手把挎包往身子底下掖了掖。
那人捡起糖块立刻塞进了嘴里面,连句谢谢也没有,好似这颗糖本该是他应得的。
袁军也一直关注着那人呢。
等那人缓缓转身离开后,袁军这才又小声问向了安检员。
“老朱哥,你才将是咋了?你不是说不到万不得已不动用这些东西的嘛!”
安检员顿了顿,轻声回了袁军一句。
“这颗糖是念在他有一个孝心的份上才给他的。”
“老朱哥,说实在的,我先前也对你有过成见,要不是听你才将说了这些话,我还是对你这个人不怎么了解嘞?”
“别人随便说几句话你就信了呀?”
安检员的这句话听得袁军一头雾水,慌忙用着疑惑的眼神看向了他。
安检员随即又语重心长的跟他说道。
“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段过来的,我那个时候比你现在还没啥心眼子嘞!后来接触的人多了,见的也就多了,慢慢被磨没了性子。像咱这样嘞人,要背景没背景,父母又都是些老实巴交嘞农民。他们只是把咱给拉扯大,关于一些如何为人处世的事?也没有人教给咱,都是靠咱自己边吃亏边学。说句心里话,我其实挺讨厌我现在这个样子的……”
“老朱哥,我感觉你现在这个样子挺好的!”
“哈哈哈,跟你说几句好话就觉得我是个好人了是不!”
“老朱哥,说真的,自从跟你在一块聊天,真让我学到了不少嘞!就拿上回你给我嘞,女人疼归疼,逞脸嘞时候就得练!”
“哈哈哈,你不会是真练你老婆了吧?”
袁军有些难为情的迟疑了片刻,又长吁短叹的往下说了起来。
“哎……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把日子过好了?我平时啥啥都依着我老婆,每月工资全都交给她,家里面啥活都不叫她干。可她对我却总是时好时坏,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把她给得罪了?那天我也是实在气不过才动手打了她……”
听着袁军的讲述,安检员没再说笑,而是语重心长的回了他几句。
“日子不是你这样过嘞!对待女人,你不能把所有的好一次性都给她!就像喂鸡撒米一样,你如果把米一次性全撒完了,鸡要是吃饱了还会撵着你不?”
安检员话糙理不糙,听得袁军瞬间来了精神。
“我总是害怕她生气!心想着两口子过日子,钱放谁那不一样啊!”
“这你得分人了,假如你找了个真心在乎你的人,你把钱放在她那里倒也无所谓,过日子嘛,两口子能一条心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可你要是遇到了那种跟你面和心不和的人,你越是对她好,她就会越是对你变本加厉的索取!如果有一天你赚不到钱了,或者是她遇见了一个比你能赚钱的人,她就会一脚把你给踹了,到头来你就会人财两空!”
“老朱哥,你说嘞这些都是打哪听来嘞?我咋觉着怪慎得慌嘞!”
“这都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不会吧?!两口子过日子成天装那么多心眼子多累呀!”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凡事还是多留意着点吧!”
安检员语罢,袁军随即陷入了沉思。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两个人既然结为夫妻了,那就要一生一世长相厮守下去。
他对孟丽娟的好,是他本性使然。
即便安检员跟他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忍心猜疑孟丽娟。他始终认为两个人一起生活若是老是相互猜忌的话,本就是对婚姻的一种不敬。
他不相信孟丽娟会背着他做一些对不起他的事。
想着想着,袁军两眼发涩,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
安检员随即跟他说了句话。
“困了就睡会儿吧!”
袁军揉了揉眼睛回应道。
“没事,我不困!”
“睡会儿吧!睡着了可以降低体能消耗,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得尽可能保存体能,多坚持一天,生存的希望就会更大一点。”
“老朱哥,你真相信咱能活着出去吗?”
安检员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
“心中一旦有了念想,人就会奔着那个念想苦苦支撑下去。到了关键时刻,能救咱们的只有咱自己!”
“老朱哥,你这句话我咋听不懂了?啥叫能救咱们的只有咱自己?”
“你记住我的话,越是感到艰难的时候,就越是不要放弃念想,有了这个东西,才是唯一支撑一个人坚持下去的关键。”
安检员语罢,缓缓闭上了眼睛,袁军也就没再好意思多问了。
他开始默默思索起了他的念想是什么?
记得小时候家里的日子一直都不怎么富裕。
那时候家家户户都是靠那几亩地维持生计。
每当家里面没钱买油吃了,他妈妈总能想出一些应对的法子。
到菜地里摘几个朝天红辣椒,放在锅底烧一烧,然后再剥几个蒜瓣。
把烧好的辣椒和着蒜瓣放进蒜臼子里捣碎,撒点盐在里面。
等到带着半边焦黄的白馒头出锅了。
他就会捧着馒头让妈妈给他往上面添些捣好的辣椒。
咬上一口,回味无穷……
袁军想到这里的时候,肚子接连咕咕叫唤了几声。
安检员浅笑着跟他说道。
“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袁军连连吞咽了几下口水,回了安检员几句。
“老朱哥,你才将说嘞念想,我知道是啥了?我这会儿就想吃上一口俺妈蒸出来的白馒头,然后再抹点搁锅底下烧过的辣椒子……”
袁军正说着话呢,安检员也被他给馋得连连吞咽了几下口水。
两人同时相视大笑了一阵。
“哈哈哈……”
过了一会儿,两人便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不远处的那个矿工早被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他一直默不作声假装睡着了。
当他看到袁军与安检员全都不说话了,便缓缓起身,蹑手蹑脚朝两人悄悄靠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