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刚被安检员给安抚着躺了下来,立刻哽咽着问了他一句。
“老朱哥,咱还能活着出去吗?”
安检员安顿好了袁军,随即也慢悠悠躺在了他旁边喃喃低语道。
“这就要看咱们的命硬不硬了?”
听闻安检员这么一说,袁军突然鼻子一酸,眼角立刻滚落下来了几颗泪珠。
他的脑海里开始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家人的身影。
爸妈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不容易,他要是就这么死了,他爸妈得多伤心呀!
孟丽娟虽然对他时好时坏,可他却仍旧深爱着孟丽娟……
想着想着眼泪立马奔流而下。
安检员看他哭的这么难过,用着低沉的语气宽慰道。
“别难过了,草木一秋,人生一世,浮世万千皆为流年,一切都逃不过命里的定数。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哭有啥用啊?!”
安检员话音刚落,一旁那人又开始变得狂躁不安了。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活着出去,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那人边疯疯癫癫的自言自语着,边拼命扒拉着石块。
袁军又何尝不想尽快从这出去呢,可他却深知仅凭双手想要挖通几十上百米的积渣谈何容易啊?
要是就这么死了,他又不甘心。
想着想着,袁军就再也静不下心了。
他刚想要起身呢,却被安检员给拦了几句。
“我知道你这会儿心里头烦躁不安,要是真想活命,就老老实实躺这别乱动。”
袁军哭着问向了安检员。
“真有人来救咱们吗?”
“你放心吧!他们想尽一切办法也会把咱给救出去的!”
“前面要是真有个百十米的积渣,他们会为了救咱们下那么大的血本吗?”
安检员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会的!肯定会的。”
袁军依旧有些半信半疑的追问道。
“你咋会这么肯定的?”
安检员坦然自若的答复道。
“因为他们害怕咱们死在这。”
袁军用着疑惑的眼神直勾勾看向了安检员。
安检员不紧不慢的接着往下说了起来。
“你是不是觉着咱们仨的命对于这么大的矿井来说,压根就算不了什么?就算咱们死在这了,他们无非也就是赔俩钱的事!”
听安检员这么一说,袁军连连翻动了几下身子坐立了起来说道。
“我从进矿开始一直都是在掘进队干的,清理上百米的积渣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人力物力的投入,可要远比赔几个钱费劲的多了。我不相信他们会为了咱们花费这么高的代价?”
安检员当即反驳道。
“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要知道花再高的代价,也远不如保住他们的乌纱帽当紧啊!”
那个正在抓狂的人,听安检员这么一说,赶忙扔掉了手里的石块连连问向了他。
“你说这话啥意思?快给俺说说!”
安检员慢吞吞的继续说道。
“自打国家开始大力整顿矿山安全生产以来,对每个地方的死亡指标都定下了严格规定,就拿咱们这来说吧!整个集团好几万人,但凡出现了一例死亡事故,整个集团都将会被要求停产整顿,更何况,就光这一个地方就咱们三个人了,其他地方有没有被困住的人谁知道?”
安检员正说着话时,旁边那人慌忙接了一句。
“有有,后头还有人嘞!”
袁军随口问了那人一句。
“还有几个人?”
那人答复道。
“有几个人我不清楚?反正我跑的时候后头有人。”
安检员接着说道。
“那你们就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吧!”
两人同时一脸疑惑的看向了安检员。
安检员立刻为两人解答了困惑。
“煤矿事故分为特别重大、重大、较大和一般事故四个等级。死3人以下的叫一般事故;死3人以上10人以下的,被定性为较大事故;死10人以上30人以下是重大事故;死30人以上的是特别重大事故!”
袁军忍不住的问了安检员一句。
“那这都有哪些讲究呢?”
安检员随口回了他几句。
“这还用问吗?事故越大牵扯到的人就越多,你以为国家规定就是随便说说的了!”
袁军这才恍然大悟。
“你这样说我就懂了,有国家在上头压着他们嘞!任凭他们谁也不敢胡来是吧!”
安检员长叹了一口气说道。
“哎……国家的政策都是好政策,可惜……”
旁边那人慌忙追问道。
“可惜啥?”
安检员摆了摆手说道。
“算了,不说了!”
在安检员的安抚下,两人这才又安心躺卧了下来。
救援工作正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呢。
矿上陆陆续续赶来了好多车。
车刚停稳,立刻就下来了许多当官的。
矿上负责接待的人连忙屁颠屁颠迎了上来,一个面容严肃的领导,当即声色俱厉的问了一句。
“救援工作目前进展到哪一步了?”
矿上负责接待那人毕恭毕敬回复道。
“我们洪矿长及几个主要矿领导,全都第一时间亲临现场指挥救援了……”
领导当即面色凝重的斥责了说话那人一句。
“说重点!”
矿上接待的人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回复道。
“发生矿难的地方是井下2108掘进巷,距离迎头工作面大概150米的范围内。矿山专业救援队与我们本矿救护队的人,正在紧锣密鼓挖掘着生命通道呢。”
“目前救援方面最大阻力是什么?”
“巷道受损变形严重,有些地方完全被堵实了,严重阻碍救援工作的正常推进……”
“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受困人员!”
领导说这句话的时候,声如洪钟,可谓是掷地有声。
周围的人异口同声应答道。
“是!”
煤业集团董事长赶忙屁颠屁颠跟在领导身旁说了句话。
“您先到矿井调度台坐镇指挥吧!”
领导乜斜了说话那人一眼,随即冷冰冰的斥责道。
“去什么调度台?!去第一现场!”
挨了训的那人再也不敢多说话了。
就在众人快速移步更衣室的时候,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了哀嚎声。
“俺嘞爹哎,俺嘞娘哎!往后还叫俺咋活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