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丽娟听她妈妈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面很不舒服,当即就斥责了她妈妈一句。
“俺妈,你看你说嘞啥哎?!”
她妈妈立马扯着大嗓门回嗔了她几句。
“我交代你也是在为你好嘞!别傻啦吧唧嘞不当回事,你要知道恁俩连个小孩都没有,等你走嘞时候他爹娘会给你钱不?!还不赶紧趁喽他爹娘没反应过来嘞,咱老早把钱攥自己手嘞……”
“张嘴闭嘴就是钱!人到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嘞?你看你胡说啥嘞?!”
“康酿!你不要你不听话!赶明有你掿喽脚脖子哭嘞时候!”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咋弄嘞?你看你,张嘴闭嘴就是钱!哪怕是个小猫小狗,时间长了都还有点感情嘞,更何况这是个人呀!恁咋能说出来这样嘞话哎?!”
孟丽娟心烦意乱,说完这些话就立马挂断了电话。
孟丽娟妈妈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旁人赶忙七嘴八舌向她抠起了坏点子。
“听说煤矿要是出了一个死亡事故,赔偿标准得按照当地人均收入嘞20倍。咱这边人均收入3万多,也就是说起码得能赔个六七十万嘞!”
一人语罢,另一人紧跟着接了几句。
“我嘞乖乖!这可是六七十万呀!丽娟要是拿喽这笔钱,往后不得天天吃香嘞喝辣嘞呀!”
又有人慌忙怂恿了孟丽娟妈妈几句。
“嫂子,恁还搁这肉啥嘞哎(墨迹的意思)?人不都说了嘛,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趁喽那头他爹娘还没反应过来嘞,赶紧把主动权攥恁手里!”
一直默不作声的村支书突然开口说了句话。
“这事哪有恁说嘞嫩简单哎!人家是按法律规定来嘞!”
几人同时把目光汇集在了村支书身上,他先是顿了顿,而后继续往下说了几句。
“丽娟他俩要是能有个小孩就好了,分钱嘞时候法律会偏向她这边,那样就能多分点。像她这个情况,能分她个十万二十万嘞就不错了。”
村支书语罢,当即有人提出了不同观点。
“不是恁这样说嘞!俺家属娘家侄女跟丽娟嘞情况差不多。也是搁矿上下井嘞,上班等班车嘞时候被车给撞死了,赔了七十多万……”
听闻此言,孟丽娟妈妈慌忙追问了一句。
“那后来啥样嘞?”
那人接着往下说了起来。
“赔七十多万都被俺家属娘家侄女给掿完了,男方爹娘一分钱也没捞着。”
孟丽娟妈妈激动的两眼放光。
“恁那侄女是咋把钱弄到手嘞?”
“俺家属娘家侄女怀里抱着吃奶嘞孩子硬闹嘞!”
村支书随口接了几句。
“还不就是嘞嘛!有个孩子牵扯着,法律肯定会偏向孩子嘞!”
孟丽娟妈妈立马悔恨交加的埋怨了孟丽娟几句。
“康酿!老早就给她说叫她赶紧要个小孩,她就是不听我嘞!也不知道咋嫩硬眼子(执拗的意思)?!”
孟丽娟妈妈被气得捶胸顿足,村支书又说了几句话。
“你别搁这唉声叹气嘞了,赶紧去找丽娟商议商议,能多争取一点就多争取一点吧!”
村支书语罢,孟丽娟妈妈立马哭丧着脸的回了他一句。
“要不你跟俺一路去吧!我又没经历过这样嘞事,不知道咋弄嘞?”
村支书当即把手摆得跟荷叶一样回应道。
“不行不行,我跟喽算哪门子事哎?!”
孟丽娟妈妈随口接了他一句。
“那有啥了?”
村支书面红耳赤的看了看一旁几人。
那些人全都特别识趣的假装没在意。
孟丽娟妈妈继续说了句话。
“有你跟喽,俺娘俩也就有了主心骨。”
村支书继续推辞道。
“不行不行,我不能跟喽恁去!要不这样吧,恁娘俩先过去,有啥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搁后头给恁出出点子!”
孟丽娟妈妈无奈,只能快速起身跑回了家。
此时的孟丽娟爸爸正悠闲自得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见孟丽娟妈妈火急火燎的跑来了,随口问了她一句。
“跑嫩快弄啥?跟火烫喽腚嘞一样!”
孟丽娟妈妈气喘吁吁的回了他一句。
“大军搁井底下砸死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孟丽娟爸爸猛然弹跳了起来追问道。
“啥时候嘞事?!”
“就今儿个晌午!”
得此噩耗,孟丽娟爸爸宛若晴天霹雳,整个人瞬间被定格在了那里。
孟丽娟妈妈随即快步跑进了屋。
等孟丽娟爸爸回过神来的时候,立马追上了孟丽娟妈妈的脚步问道。
“你这是听谁说嘞?”
孟丽娟妈妈没好气的回嗔道。
“还能听谁说嘞?!”
“那,那,那丽娟这会儿搁哪嘞?”
“搁她自己家嘞!”
孟丽娟妈妈说着话时,拎起挎包就要往外跑呢,孟丽娟爸爸赶忙追了上去。
孟丽娟妈妈立刻没好气的嗔怒了他一句。
“你跟喽弄啥去?!”
孟丽娟爸爸红着脸庞回应道。
“出嫩大嘞事,我不得跟喽看看去吗!”
“你去喽又能弄个啥?”
孟丽娟爸爸被孟丽娟妈妈给噎得满眼通红,干张着大嘴却咋也说不出话来了。
因他牵挂女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跟上了孟丽娟妈妈的脚步。
两人刚出院门,孟丽娟妈妈又立刻没好气的怒喝了他一句。
“把门锁上!也不是跟喽弄啥去?!”
孟丽娟爸爸憋了憋气,快步转身去锁院门了。
煤矿发生矿难的事,就好比瘟疫一样,在那个小县城里迅速蔓延开来。
附近的人听说了这件事,全都往矿上汇集了过去。
密密麻麻的人潮,把煤矿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专业矿山救援队的人,拉着不知名的救援设备,前面由警车开道。
来到离矿区几百米的地方因受人潮阻碍,不得不放慢了行进速度。
警车拉响了警笛,同时还用扩音器喊着话。
“前面的人都把路让开!赶紧把路让开!时间就是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