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的溪燕村，还浸在秋日的清冽里，晨雾像一层薄薄的纱，轻轻笼着村头的老槐树和错落的农家院，风一吹，便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淡香，慢悠悠地散开。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渐渐有了动静，一家人循着往日的默契，开启了这寻常又温暖的一天。
先是爷爷牵头，吆喝着家里的长辈们，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站定。老爸、叔叔和两个舅舅也纷纷加入，大家穿着宽松的薄外套，跟着爷爷的节拍，缓缓抬手、屈膝、转身，一套太极拳打得行云流水，动作舒展柔和，连呼吸都变得绵长均匀。我凑在一旁，踮着脚尖模仿着大人们的姿势，胳膊伸得笔直，却总也跟不上节奏，惹得爷爷们哈哈大笑，晨雾里满是清脆的笑声。
太极拳打完，大家稍作歇息，便各自忙碌起来。大舅妈、小姨挽着老妈的胳膊，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厨房，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柴火噼啪的声响，还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淡淡的米香混着咸菜的爽口气息，一点点漫出厨房，飘满了整个院子。爷爷、姥姥和姥爷则慢悠悠地走到客厅，坐在铺着粗布软垫的长椅上，喝着温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眼神里满是惬意。
另一边，老爸、叔叔和两个舅舅拿起墙角的扫帚、铁锹，分工明确地打扫起院子。老爸负责清扫地面的落叶，扫帚划过水泥地，发出“唰唰”的声响，金黄的落叶被扫成一堆，像是给院子铺了一层小小的金毯；叔叔和舅舅们则忙着整理墙角的杂物，把农具归置整齐，又仔细擦拭着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不一会儿，原本就干净整洁的院子，变得愈发清爽利落。
没过多久，厨房里的早饭就做好了。白花花的米粥、金黄的煎蛋、爽口的凉拌咸菜，还有大舅妈亲手蒸的白面馒头，一一摆上院子里的石桌。大家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欢声笑语伴着晨光，格外热闹。早饭过后，两个舅舅和舅妈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提着自家的东西回了隔壁的院子；小姨和小姨夫也匆匆收拾好，往院子后面的大棚走去——眼下正是果蔬长势正好的时候，他们得赶紧去照看，不能耽误了时辰；叔叔也拿起合作社的钥匙，叮嘱了老爸几句，便朝着村口的合作社赶去，今天有客户专程来拉蘑菇和新鲜蔬菜，可不能怠慢。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老爸转身走进屋里，拿出家里的好茶，用滚烫的开水冲泡，浓郁的茶香瞬间散开。他把泡好的茶一一端到爷爷、姥姥和姥爷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家坐在石桌旁，抿着热茶，晒着渐渐升起的太阳，暖意从指尖传到心底。沉默了片刻，老爸看向老妈，语气温和却带着笃定：“薄云，咱们今天去县城看看房子吧。既然舟舟要去县城上学，那咱们就提前准备好，省得以后手忙脚乱。这天儿一天比一天冷，也该给咱爸妈他们一起买件过冬的棉衣、羽绒服，省得他们舍不得花钱，冻着身子。”
老妈放下手中的茶杯，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宠溺：“也行，正好趁今天有空。舟舟，想不想进城去看大房子啊？”
我一听“进城”“大房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下子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拍着小手，用稚嫩又欢快的声音嚷嚷着：“当然想啊！我要去看大房子，还要去县城里玩！”那股子期待劲儿，藏都藏不住。
老爸和老妈相互对视了一眼，看着我蹦蹦跳跳的模样，眼底都泛起了温柔的笑意。他们又转头跟爷爷、姥姥姥爷打了声招呼，叮嘱他们在家注意休息，便转身上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老爸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夹克，老妈则穿了一件米色的外套，显得干练又清爽。
换好衣服后，老妈走到卧室的抽屉前，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红色的存折，那是我们家多年种地、搞合作社攒下的全部积蓄，上面的数字早已稳稳地停在了220万。1996年的县城，能拿出这么一笔钱买房，已是相当不容易，老妈轻轻摩挲着存折的封面，眼神里满是郑重，仔细检查了一遍，才小心翼翼地把存折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又按了按，生怕不小心弄丢。
一切准备就绪，老爸拿起车钥匙，走到院子里，打开了那辆黑色的桑塔纳。车门“吱呀”一声打开，我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副驾驶，老爸和老妈也随后上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桑塔纳缓缓驶出院子，朝着乐安县城的方向开去。窗外的溪燕村渐渐后退，路边的玉米地像一片脱水的橘黄海洋，玉米秆瘦得青筋暴起，枯叶蜷成干裂的号角，每阵风过都发出沙哑的碎响。玉米咧着嘴，露出金牙般的粒，在秋阳下晃着丰收的光。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秋日的暖意，我扒着车窗，满心期待着县城里的大房子，还有即将到来的新生活。
桑塔纳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便驶入了乐安县城的主干道。马路两旁的楼房渐渐多了起来，商铺鳞次栉比，来往的车辆和行人比村里热闹了不少，我睁着好奇的眼睛，东瞅瞅西看看，连路边卖糖葫芦的小摊都让我挪不开目光。老爸按着事先打听好的路线，一路朝着金宸府小区驶去——那是县城里口碑最好的小区，环境整洁，离学校也近，早就成了老爸老妈心里的首选。
车子停在金宸府小区门口，气派的大门前摆着两盆盛开的月季，保安穿着整齐的制服，笑着朝我们点头示意。刚走进小区，就看到一位穿着笔挺西装、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士迎了上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主动伸手：“您好，是燕先生吧？我是金宸府的总经理张建军，之前听底下人说您预约来看房，还特意叮嘱我过来接待，毕竟您是村里老熟人托付来的，可得好好招待。”原来老爸提前打电话预约时，提过一句和小区一位老领导有交情，张总特意亲自过来对接，这份重视让老爸老妈有些受宠若惊。
张总待人热情又稳重，一边领着我们往小区里走，一边耐心地介绍：“咱们金宸府是县城里少有的规范商品房小区，绿化率高，楼间距宽，而且离县实验小学就隔两条街，孩子上学特别方便，周边超市、医院、菜市场都很近，平时生活起来特别便利。”我跟在爸妈身后，看着小区里错落有致的楼房、干净整洁的小路，还有路边的健身器材，心里愈发期待起来，拉着老妈的手小声念叨：“妈妈，这里好漂亮，我好想住在这里。”
张总听到我的话，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小朋友真可爱，咱们今天就去看一套最适合你们家的房子，采光好、户型正，而且视野特别开阔。”说着，他便领着我们上了一栋小高层的三楼，打开房门的那一刻，爸妈的眼睛都亮了——南北通透的大户型，客厅宽敞明亮，足足有二十多平米，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四个卧室大小适中，主卧带着宽敞的阳台，次卧朝向也很好，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房，正好可以给我当学习的地方，另外一间小卧室还能给爷爷奶奶偶尔来住；厨房和卫生间布局合理，空间也比普通户型宽敞，干净整洁，一看就很让人舒心。这套房子总面积有160平方米，一家五口住起来绰绰有余。
老爸老妈在房子里转了一圈，越看越满意，老妈悄悄拉了拉老爸的衣角，眼神里满是欢喜。张总笑着请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我们倒了温水，才缓缓开口：“燕哥，燕姐，我看你们也是真心想买这套房子，而且是为了孩子求学，这份担当不容易。”他顿了顿，又接着说：“这两年，县城刚推行房改，咱们金宸府是县里少有的规范商品房小区，这套房子是小区里的优质大户型，总面积160平方米，平时对外报价是每平米750元，总价算下来是元。不过我听老领导打过招呼，说你们家不容易，一辈子攒钱都是为了孩子，加上现在楼市还有些滞销，我就做主给你们按内部亲友价算，每平米680元，总价元，直接给你们省了9600元，这钱够你们给一家老小都添上厚实的过冬棉衣和羽绒服了。”
老爸老妈一听，都愣住了，老爸连忙说道：“张总，这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您了，还让您专门给我们优惠，还要承您这份情。”张总摆了摆手，笑着说：“燕哥，您太客气了，老领导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们，能帮上你们的忙，我也很高兴。而且这套房子我本来就打算留着给亲友，你们买了，既解决了孩子上学的问题，也让我少了一桩心事。”
老妈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她看向老爸，点了点头，示意老爸答应下来。老爸握着张总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张总，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张总笑着说：“燕哥，燕姐，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实在人。现在我就带你们去办理相关手续，尽量简化流程，让你们早点拿到房子钥匙。”
说着，张总便起身，领着我们去了售楼处的VIP办理窗口，一边帮我们整理身份证、户口本等资料，一边耐心地讲解办理流程，还特意叮嘱我们哪些资料需要签字、哪些地方需要注意，全程都特别细心周到。我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攥着老妈给的糖，看着爸妈脸上的笑容，心里美滋滋的——我终于要有县城里的大房子了，以后就能在县城上学，再也不用来回奔波了。
手续办理得很顺利，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完成了。张总把购房合同递给我们，笑着说：“燕哥，燕姐，手续都办好了，房产证后续会尽快帮您办好。对了，你们买了房子肯定要装修，我认识靠谱的装修队，用料实在，价格也公道，都是常年给咱们小区业主装修的，手艺好，还能给你们省点钱和时间，要是需要，我现在就联系他们，咱们约个时间见面商谈一下装修的事。”
老爸老妈一听，连忙点头道谢：“那就太麻烦张总了，我们正愁不知道找哪家装修队靠谱，有您帮忙，真是省了我们不少心。”张总笑着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燕哥燕姐不用客气。我现在就给装修队的王师傅打电话，约他下午在小区门口的茶馆见面，咱们一起聊聊装修的细节，比如风格、用料、工期，还有价格，都好好商量着来。”
说完，张总便拿出大哥大，拨通了装修队王师傅的电话，语气亲切地叮嘱道：“王师傅，下午两点，你到乐安县城金宸府小区门口的茶馆来一趟，我带几位业主找你商谈装修的事，你把之前做过的装修案例、用料清单都带上，记得报实价，别辜负人家的信任。”电话那头的王师傅连忙应下，说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张总又跟我们叮嘱道：“燕哥，燕姐，王师傅做装修快十年了，手艺特别好，之前咱们小区不少业主的房子都是他装的，口碑很不错，用料也实在，不会以次充好，你们尽管放心。下午见面的时候，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跟他说，比如想要什么样的装修风格、每个房间怎么布置，还有预算多少，都可以坦诚沟通。”
我们谢过张总，便跟着他一起走出售楼处，张总又贴心地给我们指了指小区门口茶馆的位置，叮嘱我们下午两点不见不散，他会先在茶馆等我们和王师傅。随后，我们便坐上桑塔纳，老爸笑着说：“房子买完了，咱们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吧，给咱爸妈、给舟舟买过冬的棉衣羽绒服，再买点烟酒和水果零食，回去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尝尝，也算是给家里添点喜气。”老妈连连点头：“是啊，刚买了房子，是该买点东西回去，让老人们也高兴高兴。”我坐在副驾驶，一听要去买零食，立马欢呼起来：“太好了，我要吃水果糖，还要吃饼干！”
桑塔纳沿着县城主干道慢慢行驶，十几分钟后，就到了乐安县城最热闹的百货大楼。1996年的百货大楼算是县城里最气派的地方，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红色的横幅，写着“秋冬新品上市，暖冬特惠”，来往的人络绎不绝，大多是趁着空闲来买过冬衣物的。老爸找了个空位停好车，我们一家三口手拉手走进百货大楼，一进门就感受到了热闹的气息，柜台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售货员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热情地招呼着顾客。
我们先直奔二楼的服装区，顺着楼梯往上走，就能看到两侧挂满了各式秋冬衣物，五颜六色的棉衣、羽绒服整齐地挂在衣架上，毛衣、加绒裤子堆放在玻璃柜台里，款式简单大方，都是1996年县城里最流行的样式，没有多余的花哨装饰，却处处透着实用。售货员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手里拿着尺子，热情地迎了上来：“三位看点啥？秋冬新款刚到，棉衣、羽绒服都有，保暖又耐穿，给老人孩子还是给自己挑？”老妈笑着回应：“给老人、孩子还有我们夫妻俩都挑几件，主要是过冬穿的，要厚实保暖的。”售货员连忙领着我们走到儿童服装专柜，专柜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儿童棉衣和羽绒服，颜色以红色、黄色、蓝色为主，鲜亮又好看。老妈拉着我的手，仔细打量着每一件，时不时伸手摸一摸面料，感受着厚度，嘴里还念叨着：“舟舟是男孩子，穿耐脏点的颜色好，但也得厚实，冬天村里风大，可不能冻着。”说着，她拿起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翻看着内里的绒面，又捏了捏蓬松度，对售货员说：“同志，这件拿下来给孩子试试，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售货员麻利地取下羽绒服，帮我脱掉身上的薄外套，小心翼翼地把羽绒服套在我身上，拉上拉链，又帮我理了理领口和袖口，笑着说：“你看这孩子，穿上多合身，这件羽绒服是鸭绒的，特别厚实，领口和袖口都是加绒的，防风又保暖，而且藏青色耐脏，孩子在村里跑跳也不怕蹭脏。”我对着柜台旁的镜子转了转，羽绒服蓬松柔软，裹在身上暖乎乎的，抬手弯腰都很自在，我拉着老妈的衣角，仰着小脸说：“妈妈，不沉，还很暖和，我喜欢这件！”
老妈看着我欢喜的模样，又摸了摸羽绒服的面料，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让售货员拿了一件灰色的加绒毛衣和一条深黑色的加绒裤子，让我一并试穿。毛衣是圆领的，面料柔软亲肤，贴身穿不扎人，加绒裤子厚实又宽松，穿上特别舒服。老妈蹲下身，帮我扯了扯裤子的裤脚，又摸了摸毛衣的厚度，轻声说：“正好，大小合适，这一套穿起来，冬天再冷也不怕了。”随后，她又给我挑了一双加绒的棉鞋，黑色的鞋面，鞋底厚实防滑，适合村里的土路，也适合县城的柏油路。
挑完我的衣服，我们便走到了成人服装区，这里的衣物款式更简约，大多是深色系的棉衣，适合长辈和中年人穿。老妈先给爷爷挑，她在棉衣专柜前翻来翻去，仔细挑选着，拿起一件藏青色的厚棉衣，面料是耐磨的帆布，内里是厚厚的驼绒，摸起来格外扎实，她对着老爸说：“你看这件，面料耐磨，驼绒也厚实，爷爷平时在村里干农活，穿这个耐造，还保暖，而且藏青色稳重，爷爷也喜欢这个颜色。”老爸凑过来摸了摸，点了点头：“嗯，不错，就这件，再给爷爷挑一件内搭的毛衣，贴身穿暖和。”
售货员连忙拿出一件浅灰色的羊毛毛衣，质地柔软，厚度适中，老妈摸了摸，觉得合适，便一并记下。接着给姥姥挑，姥姥喜欢鲜艳一点的颜色，老妈便挑了一件枣红色的棉衣，面料是细腻的棉布，内里加绒，款式宽松，领口还有小小的翻领，显得格外精神，老妈笑着说：“姥姥穿这个颜色显气色，而且宽松，活动起来方便，内里加绒也暖和，冬天在家或者出门穿都合适。”随后又给姥姥挑了一件米白色的内搭毛衣，柔和又舒服。
给姥爷挑的时候，老妈选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衣，和爷爷的款式相似，都是耐磨耐造的帆布面料，内里加绒，宽松大方，适合姥爷平时出门遛弯、干些轻活穿，又搭配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简单又实用。挑完长辈的衣服，老爸老妈才开始给自己挑，老爸摆摆手说：“我不用挑太好的，随便来一件厚实的棉衣就行，平时跑合作社、跑县城，耐脏耐造就好。”老妈便给老爸挑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衣，款式简单，面料耐磨，价格也实惠。
轮到老妈自己，她看了好几件，都觉得有点贵，犹豫了半天，售货员笑着说：“大姐，这件米色的棉衣不错，面料柔软，内里加绒，保暖又显瘦，而且价格也不算贵，适合你这个年纪穿，平时在家或者出门都合适。”老妈摸了摸面料，又试穿了一下，大小合身，款式也简约大方，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悄悄问老爸：“好看吗？会不会太贵了？”老爸笑着说：“好看，不贵，你平时操持家里不容易，该给自己买件好点的，保暖最重要。”
老妈这才放下心来，决定买下这件米色棉衣，又给自己挑了一件浅灰色的内搭毛衣。挑好所有衣服，售货员拿出算盘，一边念叨一边算账：“儿童羽绒服180，毛衣50，裤子45，棉鞋35；老人棉衣三件，每件120，毛衣三件，每件40；你们夫妻俩棉衣两件，每件110，毛衣两件，每件35，一共算下来是1180块钱。”老妈听了，轻声跟售货员议价：“同志，我们买的多，能不能再便宜点？刚买了房子，手头有点紧，麻烦你通融通融。”售货员犹豫了一下，想了想说：“看你们买这么多，也是实在人，我给你们减30块钱，一共1150块钱，这是最低了，不能再少了，我们也是按进价加一点利润，不赚你们的钱。”老妈和老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价格很实在，便从口袋里拿出钱，小心翼翼地数好，递给售货员。售货员麻利地把所有衣服分门别类包好，每包都系得整整齐齐，还特意给我的衣服单独包了一个小袋子，笑着说：“都包好了，拿好，要是穿着不合适，只要不脏不损坏，三天内可以来换。”老妈连忙道谢，接过衣服，小心翼翼地放进事先带来的大布包里。
买完衣服，我们下到一楼，一楼是食品区和日用品区。老爸领着我们走到烟酒柜台，对售货员说：“给我拿两条红双喜香烟，再拿一瓶洋河大曲，都是平价的就行。”1996年，红双喜香烟是老百姓招待客人的常用烟，洋河大曲也是平价好酒，适合家里来客或者给长辈喝。售货员麻利地拿出香烟和酒，包装简单却实在，一共花了86块钱，老爸付了钱，小心翼翼地把烟酒放进袋子里。
随后，我们又去了水果和零食柜台。水果柜台里摆着苹果、橘子、香蕉，还有少量的橙子，都是当季的水果，新鲜又便宜。老妈挑了一串香蕉、一袋苹果，又拿了几个橙子，笑着说：“苹果寓意平平安安，香蕉软和，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能吃。”零食柜台更是热闹，摆满了水果糖、饼干、瓜子、花生，还有我最爱吃的奶糖和巧克力。我拉着老妈的衣角，指着奶糖说：“妈妈，我要这个奶糖，还要那个饼干！”老妈笑着答应，给我拿了一袋奶糖、一袋饼干，又拿了一袋瓜子和花生，准备回去给家里人分着吃。挑好零食和水果，一共花了58块钱，不算贵，却满满一大袋。
买完所有东西，我们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沉甸甸的，却满是欢喜。老爸笑着说：“东西都买齐了，咱们先去吃点午饭，下午还要去茶馆见王师傅谈装修的事。”老妈点了点头，我们拎着袋子走出百货大楼，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抱着装零食的袋子，心里美滋滋的，一边走一边念叨：“回去就能吃奶糖啦，还能给爷爷奶奶看我的新羽绒服！”老爸老妈看着我欢快的模样，脸上也满是笑意，一家三口拎着满满的收获，朝着附近的小饭馆走去，简单吃顿午饭，就等着下午和王师傅的约定。
下午两点，我们准时赶到茶馆，张总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候了，桌上还泡好了热茶。没过几分钟，一位穿着工装、手上带着老茧、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男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看到张总，连忙笑着打招呼：“张总，我来了，让您和业主久等了。”
张总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然后给我们介绍：“燕哥，燕姐，这位就是王师傅，装修手艺特别好，靠谱又实在。王师傅，这两位是燕先生、燕女士，就是我跟你说的，要装修金宸府160平米房子的业主。”我们和王师傅相互问好，王师傅连忙把布包打开，拿出之前做过的装修案例照片、用料清单，一一摆在桌上，语气诚恳地说：“燕先生，燕女士，你们好，我做装修快十年了，咱们县城不少小区的房子我都装过，金宸府的户型我也熟悉，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老爸先开口，语气谦和地说：“王师傅，我们家这套房子是160平米，一家五口住，主要是想装得简洁实用，耐用又好看，预算也不想太高，毕竟刚买了房子，还要留些钱过日子。另外，孩子要上学，书房得装得安静些，长辈偶尔来住，次卧也得宽敞舒适点。”
王师傅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还拿出纸笔简单记了下来，随后指着案例照片说：“燕先生，燕女士，你们放心，我明白你们的意思。简洁实用型的装修最适合咱们老百姓，用料我给你们选性价比高的，比如墙面刷乳胶漆，地面铺地砖，既好打理又耐用，价格也公道。书房我给你们做个隔音处理，装个厚实点的木门，墙面再做层简单的隔音层，孩子学习的时候就不会被打扰。次卧我给你们留足空间，摆个双人床，长辈来住也舒服。”
接着，王师傅又详细说了用料的价格、工期：“咱们160平米的房子，按简洁实用的风格来装，用料加上工钱，大概需要8500块钱，工期差不多25天，不会耽误你们后续搬家入住。县城装修工钱实惠，用料也都是平价货，这个价格实打实，不掺水分。如果你们想添点简单的家具，比如衣柜、书桌，我也认识靠谱的木匠，能给你们做定制的，价格比商场便宜不少，用料也扎实。”
老妈听着，悄悄跟老爸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满意，轻声问道：“王师傅，这个价格还能再优惠点吗？我们刚买了房子，手头确实有点紧。”王师傅笑着说：“燕女士，我知道你们不容易，大家攒点钱都不容易，这样吧，我再给你们省300块钱，用料不变，工期也不变，就当是给孩子添点学习用品了，再多真的没利润了。”张总在一旁帮腔道：“燕哥，燕姐，王师傅这个价格已经很实在了，现在县城160平米房子装修，这个价位配上这样的用料和手艺，真的很划算，不会以次充好。王师傅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再让了300块，你们放心。”老爸老妈点了点头，心里也认可这个价格和方案，便跟王师傅敲定了装修的事，约定三天后就开工，王师傅会提前准备好用料，准时上门。商谈结束后，我们再次谢过张总和王师傅，张总又叮嘱王师傅，一定要用心装修，不能辜负我们的信任，王师傅连连应下，说一定保质保量完成。随后，我们便坐上桑塔纳，带着满心的欢喜，往溪燕村赶去——等着三天后开工装修，不久后，我们就能住进县城的大房子里，开启全新的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