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的腊月，北风卷着寒霜横扫整座县城与东营城区，年的味道顺着凛冽寒风浸透街巷，通讯生意彻底撞开全年最火爆的旺季。乐安老店与东营济南路双店同时迎来客流井喷，赶集的乡里乡亲、返乡归巢的游子、年末备货接单的沿街商户，一拨接一拨涌入门店，购机、办卡、检修、咨询的事务层层堆叠，繁杂琐碎。
步入腊月，是老妈最熬人的日子。往日里，她一人两头奔波，整日穿梭在两家门店之间，开着那辆老款桑塔纳顶着刺骨寒风往返两地。冬日的风凌厉刺骨，半开的车窗灌进寒气，刮得人脸颊发麻，车玻璃常年蒙着一层薄薄的哈气，副驾堆满账本、样机与单据。她天未亮便出门，夜深人静才得以停歇，白日里既要源源不断接待往来顾客、办理各类通讯业务，又要两头盘点库存、核对日清账务、跟进售后琐事，桩桩件件都压在她一人肩头。寒冬腊月，忙起来连一口热饭、一杯热水都顾不上，终日连轴辗转、身心俱疲，年年腊月都在慌乱劳碌中仓促度过。
“姐，济南路店这边挤不开了，好几家商户等着批量开集群短号，都在等您过来定夺。”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焦灼，穿透听筒传来。老妈一手攥着电话，一手低头整理柜台堆叠的配件，指尖不停翻动，眉头微蹙，语气沉稳却带着忙碌的仓促：“我知晓了，老店刚送走一波赶集的人流，清点完这批库存，我立马开车过去。”
年末的手忙脚乱、顾此失彼，老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为了彻底扭转双店年末混乱无序的经营乱象，规整门店秩序，提升服务与经营效率，牢牢守住多年积攒的客源与街坊口碑，她凭着十几年深耕通讯行业的实战经验，反复权衡两家门店的定位、客流特点与人员能力，反复斟酌推敲，最终敲定了一套权责清晰、贴合旺季实情的人事分工方案。
驻守乐安老店多年的李娟，是门店最靠谱的老员工。她性子勤恳踏实，待人热忱温和，做事细致稳妥，对店内所有机型参数、资费标准、套餐业务、售后维保流程都烂熟于心。对待乡里邻里的顾客，她向来耐心十足，遇上听不懂操作的老人、弄不清资费的务工者，总会放慢语速细细讲解，手把手指导操作，从不敷衍搪塞。数年深耕老店，她凭着实打实的服务与靠谱的人品，积攒下极好的群众口碑，不少老顾客专程慕名找她购机办业务。
腊月旺季来临前夕，暮色渐沉，店内客流散尽，明亮的白炽灯将擦拭一新的玻璃展柜照得透亮。老妈搬来两把椅子，和李娟并肩坐在柜台边，认真谈起门店分工。
“李娟，这几年你在老店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待人接物、业务实操、售后处理，样样稳妥靠谱，我心里十分放心。”老妈语气诚恳，目光笃定，“东营济南路新店，我打算全权交给你打理。”
李娟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惊喜，又带着几分忐忑，轻声道：“姐，这么重的担子，我怕自己能力不足，担不起来。”
“你在东营片区扎根多年，熟悉周边所有客群，社区门店做的就是熟人生意，靠的就是口碑服务，这一点没人比你做得更好。”老妈拍了拍她的肩膀，笃定道，“我信得过你，往后新店的日常运营、人员管理、货品统筹、客源维护，全由你做主。”
李娟心中一暖，重重点头：“既然您这么信任我，我一定拼尽全力，守好新店，绝不辜负您的托付。”自此，赶在腊月客流大规模爆发前，李娟正式晋升为东营济南路店店长，独当一面扛起新店全年经营重任。身负信任与重托，李娟上任后愈发勤勉自律。她深耕东营社区多年，对周边小区住户、沿街商铺、近郊村落居民的消费习惯、购机偏好了然于心。她深知，社区门店无噱头、不炒作，靠的就是日复一日的贴心服务、实打实的品质，还有兜底到位的售后保障。
履职之后，她第一时间规整门店制度，细化每日工作流程，日日提前到店，开窗通风、清扫地面、擦拭展柜，将杂乱的货品逐一归置整齐。各式直板、翻盖小灵通，严格按照价位、功能、款式分区陈列，配件配套摆放，价签清晰对齐，整个门店整洁有序、一目了然，让顾客进店便能清晰挑选机型。
旺季客流高峰期，她全程在岗值守，寸步不离柜台。面对络绎不绝的顾客，她始终耐心答疑、高效办单：“大叔，这款机子按键大、铃声亮，最适合老人日常用，通话清晰还耐用。”待到夜幕落幕、门店打烊，其余店员陆续下班，她依旧留守岗位，逐一核对当日销量、登记售后故障记录，还主动回访老客：“张大哥，我是济南路店李娟，最近小灵通用着还顺手吗？腊月天冷，电池容易亏电，要是出现掉电、信号不稳，随时拿来我给您免费检测调试。”腊月的门店，往来顾客形形色色，需求各异，藏着最鲜活的市井百态。白发苍苍的老人裹着厚棉袄、踏着寒霜进店，大多不为购机，只求调试铃声、放大听筒音量、备份亲友号码，只求寒冬通话顺畅、操作简易；返乡归来的青年结伴进店，哈着冬日的白气，细细比对新款机型，仔细咨询长途、漫游资费，挑选轻便耐用、续航稳定的机子，为来年外出务工、求学备好通讯工具；沿街商户则批量办卡、升级长途业务、开通集群短号，为年末接单对账、异地对接货源提供便利。
面对形形色色的顾客与繁杂诉求，李娟始终温和耐心、不急不躁。腊月低温天气，小灵通极易出现低温掉电、信号漂移、按键卡顿、听筒无声等故障，面对这些琐碎的售后问题，哪怕机子并非本店售出，她也从不嫌麻烦、不推诿。她戴好防静电手套，免费为顾客拆机除尘、调试天线信号、检测电池损耗、排查各类故障，用心修好每一台设备，尽力让每一位顾客满意而归。在她精细化的打理下，东营门店环境整洁、服务暖心、售后靠谱，熟客粘性持续攀升，新客源源不断上门，年末营业额稳步上涨，真诚靠谱的口碑，深深扎根在周边社区百姓心中。李娟调任新店独当一面后，乐安县城老店瞬间失去了核心业务主力。恰逢腊月赶集人流、返乡客流双重叠加，县城街巷人头攒动、吆喝声此起彼伏，老店日日爆满、订单扎堆，人手瞬间捉襟见肘。柜台前排起长队，不少顾客面露焦急，频频探头催促：“老板娘，还要等多久？我还要赶着置办年货呢！”
老妈一边快速录入业务信息、高效办单，一边柔声安抚：“稍等片刻哈，忙完这单立马就到您，麻烦多担待。”
为守住老店多年的口碑，保障旺季高效运转，老妈趁着午后客流空档，筛选面试多名求职者，最终招录了一位邻近村镇的踏实小姑娘补位。小姑娘性情温顺谦和，手脚麻利、勤快好学，悟性极佳，待人接物接地气、懂分寸，十分适配门店的一线服务工作。
新人入职后，老妈毫无保留、倾囊相授。每日午后客流回落、门店稍得清闲，她便拉着小姑娘站在展柜前，一对一、手把手带教实操。从各类小灵通的材质、续航、耐寒性能、信号差异、价位区间，到充值、办卡、套餐变更、长途开通等全套业务操作；从基础的设备除尘、信号调试、故障排查，到售后登记、质保备案、客户回访的规范流程；再到县城客群的沟通话术、待客礼仪、旺季分流顾客、提速办单的技巧，每一处细节、每一道流程，她都耐心讲解、亲身示范。
“赶集天人多嘈杂，千万不能慌，好好跟顾客沟通，耐心分流，绝对不能顶撞客人。”老妈细细叮嘱。
小姑娘认真点头，谨记于心：“姐，我都记住了。”
她格外争气、勤勉上进，随身带着一本笔记本，密密麻麻记录着业务要点、资费标准与故障解决方案，空闲时反复背诵、实操演练。遇到不懂的问题，便第一时间主动请教，当场吃透、绝不遗留。短短数日，她便熟练掌握门店全部基础业务，能够独立值守门店、规整货品、接待客流，顺利完成购机开票、充值办卡、设备检修等常规工作。
一次赶集客流高峰，老妈刻意退到一旁，让小姑娘独立接待顾客。看着她从容问询、熟练办单、细心调试设备，有条不紊完成整套流程，送走顾客后，老妈笑着赞许：“不错，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小姑娘腼腆一笑：“都是姨教得好。”
至此，两家门店形成了分工清晰、优势互补、库存互通、业务互助的稳定运营格局。李娟坐镇东营社区店，深耕熟客、精细服务、严控售后、稳固营收；新晋小姑娘驻守乐安老店，配合老妈承接流动客流、高效处理各类刚需业务。新店缺货、老店补位，人手紧缺、双向支援，彻底告别了往年年末混乱忙碌、顾此失彼的窘境，稳稳撑起了一九九八年腊月最红火、最安稳的市井生意。
完善的人事分工，彻底解开了老妈往年腊月的奔波之苦。她不必再风雪天两头疾驰、疲于奔命，得以跳出琐碎柜台杂事，抽身统筹双店整体运营。旺季期间，她灵活调度人手、查漏补缺、把控库存周转、监督服务质量，将年末繁忙的生意打理得张弛有度、稳而不乱，褪去了往年的慌乱局促，多了运筹帷幄的从容与笃定。
年关渐近，县城年味日渐浓郁，街巷摊贩摆满春联、福字、糖瓜，零星的鞭炮声响此起彼伏，处处都是岁末迎新的热闹气息。感念一众店员整月起早贪黑、勤恳付出，老妈特意准备了新年福利与红包，打算送到门店，犒劳辛苦忙碌的众人。
出发那日，她见我独自在家伏案创作，便轻声唤我：“舟舟，收拾一下，跟我开车去东营新店，给大家发发过年福利。”
我应声穿上厚棉袄，拉开车门坐上老款桑塔纳副驾。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村落，向着东营城区前行。窗外寒风萧瑟、田野苍茫，车厢内暖风融融，隔绝了腊月的凛冽寒意。
抵达东营济南路店，推门而入，满屋暖意扑面而来。李娟正伏案整理售后台账，见我们到来，连忙起身迎上：“姐，这么冷的天您还特意跑一趟，舟舟也来了。”
“眼看就要过年，大家这阵子天天早出晚归，实在辛苦，我过来给大伙发发年礼。”老妈说着，从随身布包里取出封好的红纸红包、新春年画与糕点年货，递到李娟手中，“你接手新店以来，打理得井井有条，客源稳、口碑好，这五十块红包是你的辛苦奖励，年画糕点带回家置办年货。店里其他同事的福利也都备好了，麻烦你代为转交，让大家过年好好歇歇。”
李娟双手接过红包年礼，眼底满是暖意，连连道谢：“谢谢您惦记着我们，这都是我分内该做的事。”
安顿好新店事宜，我们母子二人再次坐上桑塔纳，驱车折返乐安县城老店。
回到老店，小姑娘正蹲在地上认真清点配件货品。老妈拿出专属她的红纸红包、糕点与年画，递到她手中。
小姑娘猝不及防，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在围裙上蹭了蹭手上的灰尘：“姨，我刚来没多久，您还给我发红包？”
“你踏实勤快、上进好学，这阵子帮店里分担了不少压力，做得特别好。”老妈笑着安抚，“这五十块红包你拿着，回家给家里置办点年货，好好过个年。”
小姑娘捏着厚实的红纸包，眼眶微微发热，语气真挚：“谢谢姨，来年我一定更加用心干活，不辜负您的教导。”
福利发放完毕，门店继续回归年末常态的忙碌。屋外朔风呼啸、霜气凛冽，玻璃窗被寒风吹得哐哐作响，屋内炉火温热、人声鼎沸、烟火不息。每日清晨，老妈准时到店，切换成干练利落的经营者状态。店员们全员到岗、各司其职，见她进门纷纷问好，氛围和睦融洽。
她第一时间巡遍门店全域，仔细清点小灵通、备用电池、充电线材、电话卡的库存数量，核对热销机型备货情况，检查货架陈列、价签标注是否规整清晰。随后细细叮嘱一众店员：“年末客流繁杂、需求多样，接待顾客务必耐心细致、报价透明、单据齐全。大家忙碌之余也要记得保暖休整，切勿过度劳累。”
叮嘱完毕，她便即刻上手忙活，和店员们并肩攻坚旺季客流。时而盘点货品、核对出库单据、登记进销台账，确保账货相符、账目清晰；时而驻守接待台，耐心接待乡里乡亲，通俗讲解机型差异、资费套餐与年末优惠，有条不紊完成咨询、收银、办卡、质保登记、售后对接全流程。
客流扎堆拥挤时，她手脚麻利地打包配件、贴好售后标签、规整包装袋，每一台售出的小灵通，都会提前调试信号、备份亲友号码、补足电量，确保顾客到手即可直接使用。店内终日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忙碌时人人脚步不停，连喝一口热水的闲暇都没有。
全体店员配合默契、分工有序，接待答疑、规整货架、分拣货品、登记单据、售后回访，各项工作有条不紊推进。每逢客流暴涨、人手吃紧、顾客焦急催促，老妈便第一时间上前支援，灵活分流客群，优先处理老人设备检修、商户批量办卡等紧急需求，柔声安抚顾客情绪，稳妥化解各类突发问题，让繁忙的门店始终秩序井然、服务到位。
直至午后暖阳斜洒，门店客流才缓缓回落，迎来片刻清闲。店员们轮流吃饭休憩、舒缓疲惫，老妈却依旧坚守柜台，执笔细细核对当日营收、进销流水、配件利润，统计剩余库存、梳理待补货清单，将繁杂琐碎的年末账务与门店事务逐一梳理落实。
再忙碌，她也始终牵挂着独自居家的我。抽空间隙，她总会拨通家里的电话，温柔叮嘱：“舟舟，别只顾着埋头写作，记得添衣保暖、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别熬坏身体。”简单的叮嘱，藏着最细腻的牵挂，在喧嚣忙碌的岁末，添了几分温柔暖意。
暮色缓缓垂落，街灯次第亮起，昏黄光晕温柔覆满清冷的冬日街巷。腊月晚风愈发凛冽，呼啸着拍打门店玻璃窗，裹挟着浓重的岁末寒意，而店内依旧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送走当日最后一批顾客，老妈笑着对大家说：“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咱们抓紧收尾收工。”
店员们齐声应答，干劲十足。众人齐心协力，规整展柜、整理单据、归档台账、盘点货品、核对全天营收，有条不紊完成每日收尾工作。待双店所有年末事务尽数料理妥当、门店锁好，老妈带上我坐上老款桑塔纳，车子缓缓驶离县城街巷。
夜色沉沉，晚风微凉，远处村落的鞭炮声断断续续响起，年味浓郁绵长。车灯刺破夜色，载着满身忙碌后的安稳与释然，载着岁岁年年的烟火期许，我们一路向着村落前行，奔赴属于一家人热热闹闹、岁岁团圆的年味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