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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田亩制的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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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1175章 田亩制的抗争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30

天下统一后的第二年春天,古时月正式下令在全国推行田亩制。这道命令的核心只有一条:全国土地收归国有,按户授田,每户永业田十五亩、口分田十五亩,超过限额的土地由国家按市价收回,重新分配给无地农民。命令传到各州郡,百姓欢呼,豪强震动。

最先反弹的是益州。益州的豪强在刘璋时期就根深蒂固,刘备治蜀时虽然打压过一批,但根基未动。凉州接管益州后,他们本以为古时月会像刘备一样安抚他们,没想到等来的却是田亩制。成都、广汉、犍为、巴郡,各地的豪强纷纷串联,暗中策划抵制。有人拒不交出田契,有人贿赂编户吏试图隐瞒土地,有人煽动佃户闹事,甚至有人秘密招募私兵,准备武装反抗。

消息传到长安,古时月正在政事堂批阅公文。成英公将急报递上,面色凝重。古时月看完,放下公文,沉默了片刻,然后只说了一句话:“按规矩办。”

成英公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最先动手的是广汉郡的豪强郑氏。郑氏在广汉经营了上百年,拥有数万亩良田,佃户上千家,仆从数百人。郑氏族长郑伯庸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精明强干,在当地威望极高。他联合了广汉、犍为、巴郡的十几家豪强,聚集了三千私兵,占据了一座山头,竖起“抗凉”的大旗。

古时月没有派大军征讨。他派了法正去谈判,带了两个人——满宠和陈群。法正骑马来到山脚下,抬头看着山上的营寨,面色平静。他带着满宠和陈群,沿着山路向上走。山上的哨兵发现了他们,射了一箭,箭矢落在法正脚前三步处。法正没有停,继续往上走。又射了一箭,这次落在两步处。法正还是没有停。第三箭落在一步处,法正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寨门。

“郑伯庸,凉州法正求见。不带兵器,不带军队,只带一张嘴。”

寨门开了,法正走进去。满宠和陈群跟在后面,三人面色平静,目不斜视。郑伯庸坐在虎皮椅上,手里端着酒碗,面色阴沉。他的身边站着十几个头领,有人握刀,有人按剑,虎视眈眈。法正走到郑伯庸面前,抱拳行礼。

“郑先生,学生奉主公之命,来跟您谈谈。”

郑伯庸哼了一声:“谈什么?谈怎么收我们的地?”

法正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诚恳:“不是收您的地,是按规矩办。凉州的田亩制,对谁都一样。您的地,超过限额的部分,国家按市价收回。您不会吃亏。”

郑伯庸冷笑了一声:“市价?你们定的市价,比我们的地价低三成。这叫不吃亏?”

法正看着他,目光坦诚:“郑先生,市价是市场定的,不是凉州定的。您不信,可以派人去成都、去长安打听。凉州的市价,全国统一,公开透明。没有暗箱操作,没有低价强征。”

郑伯庸沉默了。他知道法正说的是实话,但他不甘心。几万亩地,说收就收,他的家族从此一蹶不振。

“法孝直,你回去吧。告诉古安黎,郑家的地,一寸都不退。”

法正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学生回去复命。”

法正走了。郑伯庸坐在虎皮椅上,端着酒碗,手在发抖。他知道,凉州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他没想到,凉州人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马超率五千骑兵包围了山头。西凉精骑在山下列阵,银白色的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马超骑在马上,长枪斜指天空,面色冷峻。他没有攻山,只是围住。断了水源,断了粮道。三天后,山上的水源断了。五天后,粮草也断了。郑伯庸站在寨墙上,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凉州骑兵,面色灰败。他的亲信们围在他身边,有人劝降,有人主战,有人沉默。

第七天夜里,郑伯庸打开了寨门,独自走下山。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布衣,没有带兵器,走到马超面前,跪下。

“马将军,郑某愿降。”

马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翻身下马,扶起他:“郑先生,您不该走到这一步。”

郑伯庸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叛乱平息了。郑伯庸被送到长安,由法曹审理。满宠主审,陈群陪审。按照凉州法典,聚众叛乱是重罪,郑伯庸被判终身苦役,没收全部家产。但他的家人没有被牵连,他的儿子可以继续参加策试,他的女儿可以继续上学。郑伯庸在法庭上听完判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凉州法典,公平。”

消息传到各地,还在观望的豪强们纷纷选择了配合。有人主动交出超限土地,有人送子弟参加策试,有人捐钱捐粮修桥铺路。他们不是不想反抗,是不敢——郑伯庸的例子就在眼前,反抗的代价太大了。

江东的豪强也闹过一阵,但规模比益州小得多。顾家带头配合后,其他豪强纷纷效仿。只有一家姓陆的豪强——不是陆逊那个陆家,是另一个旁支——纠集了数百人,占据了太湖中的一座小岛,宣称要“复吴”。古时月没有派马超,派了阎行。阎行带着风骑,乘船登岛,一夜之间平息了叛乱。陆家的族长被送到建业,由吴硕审理。按照法典,判苦役五年,没收超限土地。他认罪了。

中原的豪强最老实。他们在魏国时期就被曹操打压过一轮,元气未复,没有能力反抗。田亩制在中原推行得很顺利,百姓们欢天喜地,编户吏们忙得脚不沾地。只有洛阳的几户世家闹了点小情绪,被陈群请去喝了杯茶,回来就老实了。

古时月每天都会收到各地推行田亩制的报告。有的顺利,有的波折,但总体上在向前推进。他批阅着这些公文,心中想着那些还在观望的豪强。他们需要一个信号,一个凉州说到做到的信号。郑伯庸的案子,就是这个信号。

一天傍晚,古时月批完公文,走出政事堂,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夕阳西下,将长安城的屋顶染成了一片金红。远处,传习所的方向传来孩子们背诵口诀的声音,稚嫩而清脆。

“主公。”身后传来成英公的声音。

古时月没有回头:“成英公,各地的田亩制推行得怎么样了?”

成英公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益州基本完成,江东完成大半,中原完成七成。剩下的,年底前都能完成。”

古时月点了点头:“郑伯庸在苦役营里怎么样?”

“还好。他认罪态度好,做事也勤快。满宠说,如果表现好,可以减刑。”

古时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减刑可以,但规矩不能破。法典上写的,该多久就多久。”

成英公点头:“臣明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棵并立的树。

“成英公,你说,这些豪强会恨我吗?”古时月忽然问。

成英公想了想,回答:“会。但他们的子孙不会。他们的子孙有了地,有了书读,有了做官的机会。他们会感激主公。”

古时月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坚定,也看到了信心:“你说得对。他们的子孙会感激。”

他转过身,走回了政事堂。还有很多事要做——田亩制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策试、传习所、安济坊、大学堂。每一样都会触及既得利益者的蛋糕,每一样都会遇到阻力。但他不怕。因为他的背后,是亿万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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