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1104章 残余剿灭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1104章 残余剿灭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30

孙权被救回城中之后,江面上的战斗并没有立刻结束。江东水师虽然主力覆灭,但还有零星的战船散落在各处——有的躲在支流中,有的藏在水寨后,有的试图趁夜色突围。这些残船虽然不成气候,但如果不彻底清除,随时可能威胁凉州水师的补给线,也可能给建业城中残存的希望添一把火。

庞统没有给敌人留下任何机会。总攻开始后的第二天清晨,他下令水师分队分头出击,清剿江面上的残余敌舰。孟优率左队沿江南岸向东搜索,朱然率右队沿江北岸向西搜索,他自己率中队在江心游弋,随时支援两翼。

孟优的牂牁船最先发现目标。在秦淮河入口处,五艘江东战船挤在一起,船帆半落,桨橹不全,显然是从主战场逃出来的残兵。船上的士兵衣甲不整,面色灰败,有人靠在船舷上呕吐,有人躺在甲板上呻吟,有人在低声哭泣。他们看见凉州战船从雾中驶出,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想逃,有人想降,有人想拼死一搏。

“将军,打不打?”舵手问孟优。

孟优沉默了片刻。他看见那些船上还有受伤的士兵,还有随军的家眷,还有几个孩子——不知道是船员的子弟还是从岸上带上船的难民。他想起庞统昨天说的话——“我不想杀那么多人。”

“围住他们。”孟优下令,“喊话,让他们投降。不投降再打。”

凉州战船从三面围住了那五艘江东船,弓箭手站在船头,弯弓搭箭,瞄准了对方的甲板。一个会江东话的士兵用喇叭喊道:“江东的兄弟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不杀!凉州军优待俘虏,给吃给喝给治病!”

喊话声在江面上回荡。五艘船上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最前面那艘船的甲板上站起一个中年将领,铠甲破了好几处,左臂缠着浸血的布条。他站在船头,看着凉州水师的战船,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些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士兵,沉默了很久。

“放下武器。”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不打了。”

士兵们如释重负,纷纷放下手中的刀枪弓箭,有人跪在甲板上痛哭,有人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凉州水师的士兵跳上船,开始清点俘虏、包扎伤员、收缴兵器。一切井然有序,没有打骂,没有羞辱。

那个中年将领被带到孟优面前。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将军尊姓大名?”孟优问。

“陈武。”中年将领抬起头,“横江将军陈武。”

孟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让卫生员给陈武处理了伤口,又让人给他端了一碗热粥。陈武捧着粥碗,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你们凉州人,真的不杀俘虏?”陈武的声音有些发颤。

孟优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坦诚:“不杀。凉州的规矩,杀降不祥。你到了后方就知道了。”

陈武低下头,喝了一口粥,眼泪掉进了碗里。他没有擦,只是默默地喝着。

与此同时,阎行的风骑正在江北岸追击溃兵。曹休死了,但他的残部还有几百人在江北流窜,试图渡江逃回邺城。阎行带着风骑沿江岸搜索,在一处芦苇荡中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出来!”阎行骑在马上,手持短刀,对着芦苇荡喊道,“你们跑不掉了!出来投降,有活路!”

芦苇荡中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一个浑身泥泞的魏军校尉从芦苇中爬了出来,双手举过头顶。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几百人一个接一个地从芦苇荡中走了出来,像一群被从洞里赶出来的兔子。他们浑身湿透,脸色发白,有的连鞋子都跑丢了,有的身上还带着伤。

阎行让士兵清点人数,收缴兵器,然后派人将这些俘虏押送到后方的营地。他没有打骂他们,也没有羞辱他们,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你们运气好,遇到的是凉州军。换作别的军队,你们早没命了。”

俘虏们低着头,不敢看他。

吕布的飞字营在建业城东的丘陵地带遭遇了一股顽抗的敌军——不是水师,是江东的陆军,大约一千多人,由一个不知名的校尉带领,据守在一座小山包上,居高临下,用弓箭和滚石阻击凉州军的推进。

吕布没有急着进攻。他骑着马,在山包下转了一圈,观察地形。山包不大,但很陡,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围住他们。”吕布对副将说,“断了他们的水源。山上没有水,他们撑不过两天。”

副将有些犹豫:“将军,主公说让我们尽快推进,包围建业城……”

“围住这座山,也是推进。”吕布打断了他,“建业城跑不了。但这些人的命,能保住就保住。”

副将没有再说什么,领命去了。吕布骑在马上,抬头看着山包上的敌军。他看见那些士兵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们知道自己打不赢,但不知道投降后会不会被杀。吕布想到自己当年在下邳,也是这样被围困在山上,也是这样恐惧和绝望。如果那时候有人给他一条活路,他也许不会走到那一步。

他策马上前几步,仰头喊道:“山上的兄弟们!我是吕布!你们听说过我的名字!我今天不杀你们!放下武器,下山投降,我保证你们有吃有喝有活路!不投降的,等我攻上去,一个不留!”

山包上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一面白旗从山顶上举了起来。接着,山上的士兵们排成一列,沿着小路走了下来。他们低着头,手中的武器已经扔在了路边。吕布骑在马上,看着这些俘虏,面无表情。

“给他们水和干粮。”他对身边的士兵说,“送到后方营地。”

吕布转过头,看向建业城的方向。城墙上,江东的旗帜还在飘扬,但已经没有什么气势了。他知道,这座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庞统的中队在江心发现了一艘漏网之鱼——一艘江东的大型楼船,藏在采石矶背面的一个水湾里。这艘船比普通战船大得多,三层高的船楼,船头雕刻着虎头,看起来像是某位高级将领的旗舰。船上的士兵不多,但看起来很精悍,没有溃散的样子。

“围上去。”庞统下令,“不要靠近,先用火箭警告。”

凉州战船从三面围住了那艘楼船,火箭射向船头的甲板,警告性的,没有瞄准船帆和船舱。楼船上沉默了片刻,然后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船楼上传来:“别射了!老子投降!”

一个身材魁梧、赤膊纹身的大汉从船楼上走了出来,站在船头,双手叉腰,看着凉州水师的战船。他的身上有十几处纹身,从胸口一直蔓延到手臂,图案狰狞,像是一条条盘踞在皮肤上的毒蛇。

“我是周泰!幼平周泰!你们凉州人听着,老子不是打不过你们,是觉得你们是条汉子——不杀俘虏,老子服!”大汉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江面上回荡。

庞统站在旗舰上,听见这个声音,嘴角微微上扬。周泰,江东猛将,以勇猛着称,曾在赤壁之战中护卫孙权突围,身上伤疤无数。他投降了,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他服了凉州军的仁义。

“接受投降。”庞统对旗兵说,“请周将军上船,我请他喝酒。”

周泰被带到庞统的旗舰上,两人在舱室中对坐。庞统让人端来酒菜,亲自给周泰倒了一碗。

“周将军,久仰大名。”庞统端起酒碗。

周泰也不客气,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看着庞统:“你就是庞统?火烧赤壁的那个庞统?”

庞统点了点头:“正是在下。”

周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长得不怎么样。”

庞统笑了:“打仗不靠长相。”

周泰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在舱室中回荡,震得烛火都在颤抖。

“好!你这个人实在,老子喜欢!”周泰又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说吧,你们凉州人想怎么处置老子?”

庞统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真诚。

“周将军,凉州不杀降。你愿意留下,凉州有你的位置;你愿意走,凉州送你回家。你自己选。”

周泰沉默了片刻,放下酒碗,看着庞统。

“老子不回家。家在江东,江东都快没了,回哪门子家?老子留下。不是为了你们凉州人,是为了老子的兄弟。他们在哪儿,老子就在哪儿。”

庞统点了点头,又给他倒了一碗酒。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凉州的人了。”

周泰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两天后,江面上的残余敌舰基本清剿完毕。凉州水师控制了从采石矶到建业城下的整段江面,江东水师彻底覆灭,魏国的援军也被挡在了江北。建业城成了一座孤城——被凉州军三面包围,一面临江,水陆交通全部断绝。

庞统站在建业城外的高地上,看着夕阳下的城墙。城头的江东旗帜还在飘扬,但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他知道,城中的粮草撑不了多久,百姓的耐心也撑不了多久。孙权很快就会做出选择。

“庞先生。”孟优走到他身边,“城上又在举白旗了。这是第三次了。”

庞统没有回头。

“不理他。等他自己打开城门。”

孟优不解:“为什么?”

庞统转过身,看着孟优,目光平静而深邃。

“因为他还没想清楚。举白旗是试探,不是投降。等他真的想清楚了,他会自己打开城门,走出来。”

孟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庞统转过身,看着建业城的方向。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草地上,像一棵孤独的树。

“快了。”他低声说,“快了。”

城墙上,白旗举了第三次,又落了下去。

孙权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凉州军的营地,沉默了很久。他的身边站着诸葛瑾,诸葛瑾手里拿着那封写好的降书,还没有送出去。

“子瑜。”孙权忽然开口,“你说,古安黎会接受吗?”

诸葛瑾沉默了片刻,回答:“会。因为他要的不是孙权的命,是江东的地。地拿到了,命不命的不重要。”

孙权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夕阳西下,建业城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中。城外的凉州军营地,炊烟袅袅,号角声声。城内的百姓缩在家里,等待未知的命运。没有人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代,快要结束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28652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