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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7章 南中将官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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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1077章 南中将官的贡献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30

南中的工匠们带来的不只是图纸,还有几样凉州船匠从没见过的东西。

第一样是桐油。黑乎乎的,黏稠稠的,装在木桶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凉州的船匠们围着木桶,皱着眉头,不知道这黑乎乎的东西有什么用。南中的老工匠阿公——没有人知道他的全名,所有人都叫他阿公——蹲在木桶边,用手捞了一把桐油,涂在一块木板上。他用火折子点燃木板,木板烧得很慢,火苗很小,冒出浓浓的黑烟。等火灭了,木板表面有一层焦黑的保护层,里面的木头还是完好的。

“这个好。”成英公蹲下身,摸了摸那块烧过的木板,“涂了桐油,木头就不怕火烧了。”

阿公摇了摇头,用生硬的官话说了几句。旁边的南中士兵翻译:“阿公说,桐油不是防火的,是防水的。涂在船底,虫子不蛀,水不泡,船能多用十年。”

成英公的眼睛亮了。他拿起一块没有涂桐油的木板,又拿起一块涂过的,扔进水桶里。没涂的那块很快就沉了,涂过的那块浮在水面上,怎么按都按不下去。他点了点头,站起身,对身边的工匠说:“所有的船底,都要涂桐油。里三层,外三层,一层都不能少。”

第二样是防水隔舱。南中的工匠们在船舱里用木板隔出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都是独立的。阿公让一个凉州工匠用凿子在船底凿了一个洞——当然是一艘试验用的旧船。水涌进来,但只淹了那个被凿破的格子,其他格子依然是干的。船没有沉,稳稳地浮在水面上。

庞统站在岸边,看着这艘被凿了一个洞却没有沉的船,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当年在赤壁,多少战船因为船底被凿穿而沉没,多少人因为不会游泳而淹死。如果那时候有这种隔舱技术,也许结局会不一样。

“这个技术,叫什么?”庞统问。

阿公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翻译回答:“阿公说,南中话叫‘水密隔舱’。每个舱之间用木板隔开,互不相通。一个舱进水,其他舱还是干的。船不会沉。”

庞统点了点头,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隔舱。木板之间的缝隙很小,用桐油和麻丝填塞,密封性很好。他用手敲了敲木板,声音沉闷,说明木板很厚实。

“成英公。”庞统站起身,“所有的战船,都要做水密隔舱。一艘都不能少。”

成英公点头:“学生明白。这个技术,比造十艘船还管用。”

南中的士兵们也开始展现他们的价值。他们水性极佳,能在水里潜半炷香不上来,能在湍急的河流中游个来回。但他们最让凉州将领惊讶的,不是水性,是他们在水中的作战能力。

一天,庞统组织了一场水上格斗训练。凉州的老卒们在船上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打仗了。南中的士兵们却如鱼得水,他们从船上跳进水里,潜到船底,用短刀凿穿船底——当然是模拟训练,用的是钝刀。然后从另一侧浮上来,爬上敌船,用弯刀砍杀。整个过程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庞统站在岸边,看着这场模拟训练,后背一阵发凉。他想,如果江东的水军也有这样的能力,凉州军还怎么打?幸好,这些人现在是凉州的兵。

“好!”庞统拍了一下大腿,“这个战术,要推广。所有的水师士兵,都要学会潜水和凿船。”

南中的士兵们笑了,笑容中带着骄傲。他们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在凉州军中,不是作为被歧视的异族,而是作为不可或缺的骨干。

训练进行到第三个月,三百名学员已经初步具备了水战能力。他们能在船上站稳,能在水中格斗,能驾驶战船在湖面上穿梭。庞统决定组织一场实战演习,检验训练成果。

演习那天,昆明池上风平浪静。三十艘战船分成两队,红队和蓝队,在湖面上摆开阵势。红队由南中士兵为主力,蓝队由凉州老卒为主力。庞统站在旗舰上,手持令旗,一声令下,演习开始。

红队的战船率先冲出,速度快得像离弦之箭。南中士兵们操桨如飞,船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浪花。蓝队的战船则稳扎稳打,排成密集阵型,缓缓推进。两队在湖心相遇,红队的士兵们纷纷跳入水中,潜到蓝队的船底,用钝刀凿船。蓝队的士兵们则在船上用长矛刺水,试图阻止南中兵靠近。

混战持续了半个时辰。最终,红队凿穿了蓝队五艘船的船底——当然是模拟的,用的是不会真的凿穿船底的钝刀。蓝队损失惨重,不得不撤退。庞统在旗舰上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暗暗叫好。

演习结束后,庞统把双方将领叫到旗舰上。

“红队赢了。”他宣布,“但蓝队也不差。蓝队在船上射击的精准度,比红队高。这说明什么?说明两队的优势可以互补。红队擅长近战和潜水,蓝队擅长远程和阵型。如果能把两队的长处结合起来,凉州水师就无敌了。”

南中的士兵们和凉州的老卒们对视了一眼,都笑了。从最初的不信任,到互相学习,到互相依赖,再到现在的互相欣赏。他们走过了一段不短的路。现在,他们终于成了一家人。

成英公站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战船在湖面上列队回港,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战船的时候,是在长江边上,那年他还年轻,跟着古时月去荆州,站在岸边,看着江东的战船从江面上驶过,船帆遮天蔽日,气势磅礴。那时候他想,凉州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船?

现在,凉州有了。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走回了工棚。还有更多的船要造,更多的技术要学,更多的士兵要训练。他不能停。

工棚里,阿公正蹲在地上,用桐油涂抹一块木板。成英公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阿公,谢谢你。”

阿公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翻译在旁边说:“成英公说,谢谢你。”

阿公摆了摆手,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翻译说:“阿公说,不用谢。南中和凉州,现在是一家人。”

成英公点了点头,伸手帮阿公扶住那块木板。两人一起涂抹桐油,谁也没有再说话。

工棚外,夕阳西下。昆明池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金色的光在水面上跳跃,像是无数条金色的鱼。远处的战船在夕阳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桅杆上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成英公和阿公涂完了最后一块木板,站起身,擦了擦手。两人并肩站在工棚门口,看着夕阳。

“阿公。”成英公忽然开口,“等打完了仗,你还在凉州吗?”

阿公想了想,点了点头,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翻译说:“阿公说,不回去了。南中太远了,他想留在凉州,教更多的人造船。”

成英公笑了,伸手拍了拍阿公的肩膀。

“好。留在凉州。凉州就是你的家。”

阿公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着光。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夕阳渐渐沉入西山,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昆明池的水面上,最后一艘战船缓缓驶入港口,船头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剑与麦穗交叉的图案——那是凉州的标志,也是凉州水师的标志。

从今天起,凉州水师,正式有了魂。不是木头,不是桐油,不是隔舱,是人。是那些从南中来的工匠和士兵,是那些从凉州来的老卒和将领。他们带着各自的本事和经历,在这片古老的湖面上,共同书写着新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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