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西的校场上,尘土飞扬。这里是凉州军训练新兵的地方,也是整编降将的地方。天下统一后,各地的军队需要重新整编,魏国的、蜀汉的、江东的,都要融入凉州的军制。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但古时月不急。他知道,军队整编不能急,急了会出乱子。他让马超、赵云、高顺、张绣等人分头负责,把降将们按战力和特长编入不同的序列。
关平是第一个到校场的。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腰悬佩剑,面色沉稳。他是关羽的长子,跟随父亲征战多年,在荆州、益州都立过功。他的武功不如父亲,但治军严谨,为人谦和,在军中威望很高。马超亲自接待了他。马超骑在马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关平,你去骑兵序列,在吕布麾下。你擅长骑战,吕布的飞字营需要你这样的人。”关平抱拳:“末将领命。”
张苞是第二个。他是张飞的长子,性格像父亲,豪爽直率,嗓门大得像打雷。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腰悬短刀,大步流星地走进校场。赵云接待了他。赵云是张飞的老战友,两人在荆州时就认识。张苞看见赵云,咧嘴笑了:“赵叔叔!我爹让我来找你!”赵云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还好吗?”“好!天天喝酒,骂我娘!”赵云摇了摇头,说:“你去步兵序列,在高顺麾下。陷阵营需要你这样的猛将。”张苞抱拳:“末将领命!”
廖化是第三个。他是蜀汉的老将,年纪比黄忠还大,但身体硬朗,刀法依然凌厉。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衣,没有穿铠甲,腰悬短刀,面色平静。他走进校场时,马超正在训练骑兵。马超看见他,勒住马,翻身而下:“廖老将军,您怎么来了?”廖化抱拳:“马将军,老夫来报到。”马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中涌起一种敬意。廖化是蜀汉的老臣,从关羽时代就开始打仗,打了一辈子,从没退缩过。“廖老将军,您去步兵序列,在赵云麾下。您经验丰富,可以帮赵将军带新兵。”廖化抱拳:“末将领命。”
王平是第四个。他是魏国降将,后来归附蜀汉,在街亭之战中表现出色,以沉稳着称。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铠甲,腰悬短刀,面色沉稳。高顺接待了他。高顺是陷阵营的统帅,以治军严明闻名。他上下打量了王平一眼,点了点头:“王平,你去步兵序列,在我麾下。陷阵营需要你这样沉稳的将领。”王平抱拳:“末将领命。”
马岱是第五个。他是马超的堂弟,跟随马超多年,在西凉骑兵中以勇猛着称。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腰悬弯刀,面色冷峻。马超看见他,笑了:“岱弟,你来了。”马岱抱拳:“兄长,末将来了。”马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骑兵序列,在我麾下。西凉精骑需要你。”马岱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魏延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腰悬长剑,面色冷峻。他是蜀汉年轻一代中最有才华的将领之一,但也最有争议。古时月把他安排在赵云麾下,让他先熟悉凉州的军制和战术。他走进校场时,赵云正在训练骑兵。赵云看见他,勒住马,翻身而下:“魏延将军,你来了。”魏延抱拳:“赵将军,末将来了。”
赵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锐利,也看到了野心。“你去骑兵序列,在我麾下。先跟着练一段时间,熟悉凉州的战术。练好了,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你。”魏延抱拳:“末将领命。”
校场的另一侧,徐晃正在训练新兵。他是魏国的名将,以治军严明着称。古时月把他安排在高顺麾下,让他去陷阵营。徐晃没有异议,他在魏国时就想见识一下陷阵营的战斗力,如今有机会了。他每天早早地来到校场,带着新兵练队列、练盾阵、练冲锋。他的声音洪亮,口令准确,动作标准。新兵们都很服他,因为他自己能做到的事,才要求别人做到。
这天下午,魏延被分配到徐晃的旁边训练。两人各自带着自己的队伍,在相隔不远的地方操练。魏延的队伍是骑兵,徐晃的队伍是步兵。骑兵在奔驰,步兵在列阵。尘土飞扬,喊声震天。
训练结束后,魏延让队伍解散,自己坐在校场边喝水。徐晃也解散了队伍,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魏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把水囊递给他。徐晃接过,喝了一口,递回去。
“魏将军,久仰。”徐晃的声音沉稳而平静。
魏延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真诚,也看到了稳重:“徐将军,久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吹过校场,卷起一片尘土。远处,士兵们正在收拾器械,准备回营。
“魏将军,你在蜀汉,打过哪些仗?”徐晃问。
魏延想了想,回答:“打过很多。最难忘的是汉中之战。那次末将率部从子午谷出击,绕到魏军背后,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徐晃点了点头:“子午谷。那条路很难走。你带了多少人?”“五千。”“五千人走子午谷,不容易。粮草怎么解决?”“随身带。每人带十天的干粮,沿途找水源。不够了就杀马。”
徐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胆子很大。”魏延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不是胆子大,是没办法。正面打不过,只能绕路。”徐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夕阳西下,将校场染成了一片金红。远处,传来士兵们的歌声,粗犷而苍凉。
“徐将军,你在魏国,打过哪些仗?”魏延问。
徐晃想了想,回答:“打过很多。最难忘的是樊城之战。那次关羽率军围城,末将奉命救援。两军在城下激战,末将的步兵挡住了关羽的骑兵。”魏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敬意:“樊城之战,末将听父亲说过。父亲说,徐晃是魏国最能打的步兵将领。”徐晃摇了摇头:“不是最能打,是最能扛。步兵打骑兵,扛得住就赢,扛不住就输。末将只是扛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容中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意味。
当天晚上,魏延回到营帐,在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拿起笔,想写点什么。但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有落下去。他不知道该写什么。写给谁?写什么内容?写今天的训练?写徐晃?写自己对凉州军的感受?他想了很多,但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放着今天在校场上的一幕幕。徐晃坐在他身边,接过他的水囊,喝了一口,说“你胆子很大”。那是认可,是尊重。不是上级对下级的认可,是同行对同行的认可。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徐晃,是个好将军。”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然后将纸折好,收入袖中。没有寄出去,留着,留给自己看。
第二天一早,魏延又去了校场。徐晃已经在训练了,声音洪亮,口令准确。魏延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带着自己的队伍开始训练。骑兵奔驰,步兵列阵。尘土飞扬,喊声震天。
中午休息时,徐晃又走过来,在魏延身边坐下。这次他带了一壶酒,两个碗。
“魏将军,喝一碗?”
魏延接过碗,徐晃给他倒了一碗。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酒是凉的,但入喉滚烫。
“徐将军,你说,凉州军能统一天下,靠的是什么?”魏延问。
徐晃想了想,回答:“靠制度。不是靠刀兵,不是靠谋略,是靠制度。制度能让百姓吃饱饭,百姓吃饱了,就不会造反;百姓不造反,国家就稳;国家稳了,就能集中力量对外。凉州打胜仗,不是因为他们比敌人强,是因为他们的后方比敌人稳。后方的百姓在种地、在读书、在看病,前线的将士就没有后顾之忧。敌人的后方呢?百姓在挨饿、在逃亡、在造反。不用凉州打,他们自己就先乱了。”
魏延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不是靠刀兵,是靠制度。”
两人又喝了一碗,然后各自散去。
从那天起,魏延和徐晃成了朋友。他们每天在校场上见面,训练结束后一起喝酒,聊天下大事,聊用兵之道,聊那些已经回不去的旧时光。魏延发现,徐晃这个人,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不显山不露水,但肚子里有货。徐晃发现,魏延这个人,有野心,但不张扬;有才华,但不傲慢。两人互相欣赏,互相学习。
一天傍晚,两人坐在校场边,看着夕阳西下。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远处,传来士兵们的歌声,粗犷而苍凉。
“魏将军。”徐晃忽然开口,“你说,等天下安定了,你想做什么?”
魏延想了想,回答:“末将想继续带兵。末将这辈子,只会打仗。别的,不会。”
徐晃点了点头:“末将也是。只会打仗。”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都笑了。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两条并行的路,通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