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文臣的安置,古时月交给了成英公和法正。成英公熟悉凉州的行政体系,法正熟悉蜀汉旧臣的能力和性格。两人配合默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每一个人的履历、专长、意愿都梳理清楚,然后拟了一份详细的安置方案。古时月看完方案,只改了几个地方,就批了。
黄权是第一个被约谈的。他在蜀汉官至侍中,以智谋着称,刘备伐吴时他曾劝谏,刘备不听,结果夷陵大败。黄权被迫降魏,但心中一直挂念蜀汉。益州并入凉州后,他主动回到成都,愿意为新朝效力。古时月在长安政事堂召见了他,没有寒暄,直接说:“黄公衡,你去治政府,协助成英公管全国水利。你懂水利,益州的水利你最熟悉。都江堰需要维护,各地水渠需要修缮。你去做,凉州放心。”
黄权抱拳,声音沉稳:“臣领命。臣在魏国多年,虽然官至高位,但心中始终不安。如今回到故土,能为家乡百姓做事,臣心愿已足。”
马良是第二个。马良是马谡的兄长,以才学闻名,书法尤佳。他在蜀汉官至侍中,曾出使东吴,深得孙权敬重。益州并入凉州后,他留在成都,以学问自娱。古时月没有让他做官,而是让他去了大学堂。在长安大学堂的偏殿中,古时月对马良说:“马季常,你去大学堂教书。经学、书法,你都可以教。大学堂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不是做官,是做先生。”
马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臣愿意。做先生,比做官更适合臣。”
李严是第三个。李严在蜀汉官至尚书令,与诸葛亮同为托孤之臣,但后来因罪被废。益州并入凉州后,他一直在成都闲居,郁郁寡欢。古时月知道他有才干,但也有毛病——好大喜功,不太合群。古时月想了想,把他安排到了法曹。在法曹衙门,吴硕接待了李严。
“李正方,你去法曹,协助满宠审案。你懂律法,也懂人情。审案需要公正,也需要温度。你去做,凉州放心。”
李严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抱拳:“臣领命。臣以前做错了很多事,不求原谅,只求一个改过的机会。”
费祎、蒋琬、董允三人是一起被约谈的。这三人在蜀汉被称为“蜀汉四相”之三——诸葛亮是第一个,他们是后三个。费祎以政务娴熟着称,蒋琬以沉稳大度闻名,董允以刚正不阿着称。三人各有专长,性格互补。古时月在长安政事堂召见了他们。
“费文伟,你去治政府,协助成英公管全国赋税。你懂经济,益州的赋税你最熟悉。你去,替凉州管好钱袋子。”
费祎抱拳:“臣领命。”
“蒋公琰,你去大学堂,协助诸葛亮管教务。你懂教育,也懂育人。大学堂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蒋琬抱拳:“臣领命。”
“董休昭,你去法曹,协助吴硕管司法。你刚正不阿,最适合做法官。”
董允抱拳,声音洪亮:“臣领命。臣在蜀汉时,就常劝谏陛下不要偏听偏信。如今到了新朝,臣还是会这样做。谁犯了法,臣就判谁。不管他是谁。”
古时月看着他,笑了:“好。凉州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这些任命的消息传开后,蜀汉的文臣们心中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本以为凉州人会排挤他们,甚至会清算他们,但古时月没有。古时月不仅用了他们,还把他们放在了最适合的位置上。不是施舍,是认可。
黄权去了治政府,协助成英公管全国水利。他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都江堰考察。都江堰是李冰父子修建的,两千多年来一直滋养着成都平原。但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淤塞了。黄权带着几个年轻的水利官员,在都江堰待了半个月,把每一段堤坝、每一条水渠都检查了一遍。他写了详细的报告,提出了修缮方案。成英公看完报告,只说了一句话:“黄公衡,你做事,我放心。”
马良去了大学堂,教经学和书法。他的课很受欢迎,学生们都喜欢听他讲《春秋》,看他写隶书。他写字的时候,学生们围在旁边,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他。他写完一幅字,学生们会争相传阅,啧啧称赞。马良看着这些年轻人,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他在蜀汉做官多年,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李严去了法曹,协助满宠审案。他审的第一个案子,是一个豪强侵占百姓田地的事。豪强有背景,有靠山,在魏国时就横行乡里。李严没有犹豫,按照凉州的法典,判豪强退还田地,罚款五千钱,拘留十日。豪强的家人来求情,李严不为所动。他说:“凉州的法典,不管你是谁,犯了法就要受罚。没有例外。”消息传出,百姓们拍手称快。
费祎去了治政府,管全国赋税。他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查各州郡的赋税账目。他发现有些地方赋税太重,百姓负担不起;有些地方赋税太轻,国库入不敷出。他逐条核对,逐项调整,拿出了详细的改革方案。成英公看完方案,说:“费文伟,你比我还细。”
蒋琬去了大学堂,管教务。他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修订大学堂的课程设置。原来的课程以经学为主,法学、算学、医学、工学为辅。蒋琬觉得这样不够,应该增加实学的内容,比如农学、水利、地理。他写了详细的方案,报给诸葛亮。诸葛亮看完,说:“蒋公琰,你想得比我远。”
董允去了法曹,管司法。他到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审理积压的案件。法曹衙门积压了上百件案子,有的拖了好几年。董允一件一件地审,不偏不倚,不轻不重。该判的判,该放的放。不到一个月,积压的案子就清了大半。吴硕看着他的工作记录,说:“董休昭,你做事,我放心。”
蜀汉的文臣们,就这样各安其位,各尽其才。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懈怠,因为他们知道,新朝给了他们机会,他们要用行动来回报。古时月偶尔会去治政府、大学堂、法曹衙门转转,看看他们的工作情况。他不说话,只是看。看完了,点点头,走了。他知道,这些人不需要他指手画脚,他们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天傍晚,古时月站在政事堂的门口,看着夕阳西下。法正站在他身边,两人并肩看着远处的天空。
“孝直。”古时月忽然开口,“你说,这些蜀汉的文臣,能在凉州待得住吗?”
法正想了想,回答:“能。不是因为凉州给他们的待遇好,是因为凉州给了他们尊重。尊重比待遇更管用。待遇可以给,也可以收。尊重给了,就收不回来了。他们会记住的。”
古时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过身,走回了政事堂。身后,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路,通向远方。法正站在门口,看着古时月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他知道,从今天起,天下真的统一了。不是刀兵的统一,是人心的统一。人心齐了,天下就稳了。他转过身,走回了政事堂,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