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未央宫旧址前的广场上,旌旗招展,甲胄鲜明。这是凉州入主长安以来第一次举行正式的授勋仪式,古时月特意选在了这里——汉室的旧宫,天下统一后的新朝。他要让所有人看到,凉州不只是在打仗,更是在建立秩序。
马超穿着一身崭新的银白色铠甲,头盔上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腰悬佩剑,站在广场中央。他的身后是五千西凉精骑,清一色的黑色战马、银色铠甲,在阳光下像一条凝固的河流。他的左边是吕布,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方天画戟斜扛在肩上,面色冷峻。他的右边是阎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铠甲,腰悬短刀,背着一副硬弓,年轻的脸庞上带着一丝兴奋。三员大将,三支骑兵,三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古时月站在高台上,手里捧着一只檀木锦盒。他的身边站着诸葛亮、庞统、法正、成英公、吴硕等文臣,以及赵云、庞德、张绣、高顺等武将。所有人都穿着正式的官服或铠甲,气氛庄重而肃穆。
“马超。”古时月的声音不大,但广场空旷,回音很好,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马超出列,走到高台下,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在。”
古时月走下高台,走到马超面前,打开锦盒。锦盒中是一面金质令牌,令牌上刻着“骠骑上将”四个字,背面刻着凉州的标志——剑与麦穗交叉的图案。他将令牌递给马超,马超双手接过,托在掌中。令牌沉甸甸的,不是金的重量,是荣誉的重量。
“马孟起,从今天起,你就是凉州的骠骑上将。与吕布、阎行并列为凉州骑兵最高荣誉。你的功劳,凉州不会忘记;你的名字,会刻在凉州的史册上。”
马超抬起头,看着古时月。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认可,也看到了期待。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谢主公隆恩。”
古时月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马超站起身,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的将士们。五千西凉精骑同时举起长矛,矛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们齐声高呼:“将军!将军!将军!”声音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吕布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他握紧了方天画戟。他想起当年在下邳,曹操把他绑在白门楼上,以为他要死了。如今,他站在这里,看着马超授勋,心中没有嫉妒,只有感慨。他在凉州这些年,从一个反复无常的枭雄变成了凉州最可靠的将领之一。他知道,这一切不是因为他的武艺,是因为凉州的制度。
阎行站在一旁,年轻的脸庞上带着笑。他想起当年在金城,韩遂派他来攻打古家庄园,他被马超生擒,被古时月释放。那时候他还年轻,不懂什么叫制度。如今他懂了。制度就是规矩,规矩就是公平。公平就是不看出身,只看本事。他的本事被看到了,所以他站在这里。
古时月走回高台,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的所有人。
“诸位,今天授勋,不只是给马超一个人。是给所有为凉州流过血、拼过命的人。你们的名字,也会刻在凉州的史册上。不是现在,是将来的某一天。但这一天,不会太远。”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仪式结束后,古时月在政事堂设宴款待马超、吕布、阎行等人。菜不多,酒也不多,但气氛很好。古时月没有坐在主位,而是和众人坐在一起,像朋友一样聊天。马超坐在他左边,吕布坐在他右边,阎行坐在马超旁边。几人喝着酒,聊着天,从天下大势聊到家长里短,从用兵之道聊到种地养花。
“孟起。”古时月端着酒碗,看着马超,“你今天授勋,有什么感想?”
马超想了想,回答:“末将想起当年在潼关,曹操用离间计破了末将的联军。末将逃到汉中,投奔张鲁;又从汉中逃到凉州,投奔主公。末将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能站在这里。”
古时月看着他,点了点头:“你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自己。你有本事,凉州就需要你。”
马超端起酒碗,和古时月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吕布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古时月转头看着他:“奉先,你在想什么?”
吕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末将在想,如果当年没有投奔主公,末将现在会在哪里。”
古时月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感慨,也看到了感恩:“也许在下邳,也许在徐州,也许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但肯定不在长安。”
吕布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阎行年轻,话多,喝了几碗酒就开始侃侃而谈。他说起当年在金城,韩遂派他来攻打古家庄园的事,说那时候他还年轻,不懂事,以为凉州人都是土匪。后来才知道,凉州人不是土匪,是规矩人。
“彦明。”古时月打断了他,“你现在还觉得凉州人是土匪吗?”
阎行摇了摇头,笑了:“不觉得了。凉州人是规矩人。”
众人笑了。笑声在政事堂中回荡,冲淡了刚才的严肃。
宴席散了之后,古时月一个人走出政事堂,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长安的夜色。月光洒在长安城的街道上,白晃晃的,像一层霜。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打着时光。
“主公。”身后传来马超的声音。
古时月没有回头:“孟起,你怎么还没走?”
马超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末将想再待一会儿。”
两人沉默了片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
“孟起,你恨曹操吗?”古时月忽然问。
马超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恨了。恨没有用。末将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替父亲看到天下太平。”
古时月看着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释然,也看到了坚定:“你会看到的。”
马超点了点头,抱拳行礼,转身走了。古时月站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他知道,马超是真的放下了。不是因为原谅了,是因为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