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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水师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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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 分类:历史 | 字数:294.7万字

第1075章 水师筹备

书名:此间星火 作者:时月与朝歌 字数:2.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2:38:30

长安城以西三十里,有一片宽阔的水域,当地人叫它“昆明池”。这是汉武帝时期开凿的人工湖,方圆四十里,本是用来操练水军的。汉朝灭亡后,昆明池渐渐荒废,湖底淤积,水面萎缩,只剩下一片沼泽和芦苇荡。成英公派人疏浚了三个月,挖出淤泥,重修堤岸,引入渭水,终于让这片古老的湖重新焕发了生机。

庞统站在湖边,看着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中有些感慨。他想起当年在襄阳,在江陵,在赤壁——那些水战的日子,那些船帆蔽日、火光冲天的日子。凉州军什么都强,就是没有水军。现在,这块短板终于要补上了。

第一批学员三百人,分两批到达。第一批是从南中来的两百名精锐,由孟获的弟弟孟优带队。这批人水性极佳,从小在水边长大,能在水里潜半炷香不上来,能在湍急的河流中游个来回。但他们不懂军纪,不懂战术,甚至不懂官话。第二批是从凉州军中招募的一百名老卒,都是自愿转水战的步兵。这批人军纪严明,战术熟练,但水性一般,大部分人是旱鸭子。

庞统把三百人分成三十个小队,每队十人,五个南中兵配五个凉州老卒,南中兵教游泳,凉州老卒教军纪。这个安排一出,南中兵和凉州老卒面面相觑——南中兵觉得凉州老卒连水都不敢下,凭什么当他们的队长;凉州老卒觉得南中兵连官话都不会说,凭什么跟他们平起平坐。

庞统不管这些,他只说了一句话:“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的水军。谁做不到,谁滚蛋。”

训练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清晨天还没亮,湖面上就响起了哨子声。南中兵赤膊跳进水里,像鱼一样游来游去;凉州老卒站在岸边,脸色发白,腿肚子打颤。庞统站在岸上,手里拿着一条竹鞭,谁不敢下水,他就抽谁。不是真抽,是吓唬——竹鞭打在岸边的石头上,噼啪作响,比抽在身上还吓人。

“下去!”庞统对一个站在岸边犹豫了半天的凉州老卒吼道,“你今天不下去,明天就给我滚回步兵营。”

那个老卒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水花四溅,他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沉了下去。旁边的一个南中兵眼疾手快,一个猛子扎下去,把他捞了上来。老卒趴在岸边,吐了好几口水,脸色煞白,但眼睛里有一种光——那是战胜恐惧之后的光。

“好!”庞统拍了一下大腿,“再来!”

老卒擦了擦脸上的水,又跳了下去。这一次,他没有沉。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凉州老卒学游泳,南中兵学军纪。南中兵不习惯早起,凉州老卒就天不亮把他们从床上拖起来;南中兵不习惯队列,凉州老卒就一遍一遍地教他们向左转向右转;南中兵不习惯服从命令,凉州老卒就搬出军法——不服从命令者,杖二十。

一开始,南中兵很不适应。他们在南中自由惯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凭什么要听别人的?有几个刺头不服,带头闹事。庞统没有打他们,也没有骂他们,只是把他们叫到面前,问了一句话:“你们来凉州,是来当兵的,还是来当山贼的?”

刺头们沉默了。

“当兵的,就要守当兵的规矩。”庞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凉州的规矩,就是服从命令。不服从命令的,不是凉州的兵。你们要是不想当兵,现在就可以回南中。我派人送你们回去,不追究。但要是留下来,就得守规矩。”

刺头们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要回去。他们不是不想回去,是回去没脸见孟获。孟获把他们交给凉州,是希望他们出人头地。灰溜溜地回去,算怎么回事?

“先生,我们守规矩。”领头的刺头低下头。

庞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从那天起,南中兵变了。他们开始学官话,开始练队列,开始遵守军纪。虽然学得很慢,但每天都在进步。一个月后,他们能用蹩脚的官话喊出“向左转”“向右转”,能在哨子声中迅速列队,能在一炷香之内完成从营地到湖边的集结。与此同时,凉州老卒的水性也突飞猛进。他们从最初的怕水,到能在水里游个来回,到能在水中持械格斗,到能在船上站稳不晕。南中兵教得耐心,凉州老卒学得认真,两拨人从最初的互相看不顺眼,变成了互相敬佩、互相依赖。

庞统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知道,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是靠单打独斗,是靠团结。南中兵和凉州老卒能团结在一起,这支水师就有了魂。

训练进行到第二个月,船只陆续到位了。第一批是南中工匠带来的牂牁船,船体狭长,吃水浅,速度快,适合在湖面上穿梭。第二批是凉州船匠仿制的江东战船,船体宽大,载重多,适合在江面上作战。两种船各有优劣,庞统让学员们轮换训练,熟悉每一种船的特性。

每天清晨,三百人登上战船,在昆明池上操练。帆船、桨船、楼船,一字排开,旗帜飘扬,号角长鸣。南中兵负责操桨,凉州老卒负责掌帆和指挥。起初配合生疏,船走不直,帆张不开,桨划不齐。但练了半个月,配合就默契了。船能走直线了,帆能张到位了,桨能划整齐了。

庞统站在旗舰上,看着这支初具雏形的水师,心中涌起一种骄傲。他知道,这三百人只是种子。等他们训练好了,就会分散到各支部队中去,成为凉州水师的骨干。将来,会有三千人、三万人,在长江上纵横驰骋。

一天傍晚,训练结束后,庞统把孟优叫到岸边。

“孟将军,你觉得,这批学员怎么样?”

孟优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咧嘴一笑:“好。比我想的好。我的南中兄弟,学会了守规矩;凉州的兄弟,学会了游泳。大家在一起,像一家人。”

庞统点了点头,拍了拍孟优的肩膀。

“你带他们回营吧。明天继续。”

孟优抱拳,转身走了。

庞统一个人站在湖边,看着夕阳渐渐沉入西山。湖面上波光粼粼,金色的光在水面上跳跃,像是无数条金色的鱼。远处的战船在夕阳中变成了黑色的剪影,桅杆上的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他想起古时月说过的一句话——“凉州的制度,比任何刀枪都更有力量。”现在他信了。因为他在这些南中兵和凉州老卒身上,看到了制度的力量。它让不同出身、不同语言、不同习惯的人,变成了一个整体。

庞统转过身,走回了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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