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封面
第33章 审计调查(上)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扫描下载”飞鸟阅读”客户端
扫码手机阅读

春深锁金记

作者:爱听老槐树秋色香 | 分类:仙侠 | 字数:117.7万字

第33章 审计调查(上)

书名:春深锁金记 作者:爱听老槐树秋色香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0:23:33

“您想啊!”小汪急得直眨眼,声音都带着点颤抖,“他之前还放狠话要跟您走着瞧!肯定是他举报的!”说着,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哭腔,“而且账本里有咱们帮纺织厂临时凑数的记录!这要是被查出来,您的职务保不住是小事,搞不好还要受处分、蹲局子的!”

陈天明心里一震,沉了下去。他早猜到是孙胖子搞鬼,却没料到这小子这么狠,直接捅到了省行审计组!但他脸上没露半分慌色,拍了拍小汪的手,语气沉稳,带着安抚的意味:“别怕!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完,他转身就往档案室走,步伐稳健,不慌不忙。没过多久,就抱着一摞厚厚的账本出来,沉甸甸的,压得胳膊都微微发弯。他把账本往桌上一放,紧接着,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叠得整齐的纸,一并推了过去,语气平静:“姚组长!所有跟纺织厂、赵三、孙胖子相关的账本都在这,一笔不差!”

他指了指那份纸,补充道,眼神坦荡:“这是我的责任承诺书!上面写得明明白白,所有违规协调的事都是我个人决定,跟任何人无关!有任何问题,我一力承担!”

姚组长拿起承诺书翻了两页,又看了看堆得像小山似的账本,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依法核查!”

审计组一扎进办公室,就没黑没白地查,一查就是两天两夜。办公室的灯夜夜亮到后半夜,光晕昏黄,映着每个人疲惫的脸庞。算盘珠子“噼啪”的碰撞声、翻账页“哗哗”的摩擦声此起彼伏,搅得人心里发紧,像绷着一根弦。

陈天明全程盯在这儿,半步没敢挪。审计人员核对凭证,他凑在旁边帮着翻找;整理单据,他蹲在地上分类归置;就连找工人、老杨、堂哥做笔录,也得他亲自陪着去,全程帮着解释、协调。嘴就没闲过片刻,到最后,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破锣,说一句话都得先咳两声,胸口还跟着发闷,隐隐作痛。

小汪在旁边看着,急得直转圈,端来的热水递到他手里,没一会儿就凉了。他看着陈天明沙哑的嗓子,心疼得不行,劝道:“陈行长!您歇会儿吧!这儿有我盯着就行!您这嗓子再这么熬下去,得说不出话了!”

陈天明摆了摆手,咳着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点疲惫:“没事!我撑得住!审计组的同志比我还累!别耽误他们进度!”

老吴是第一个发现他不对劲的。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他就提着个印着红牡丹的保温桶,踩着露水匆匆赶了过来。桶里还冒着热气,飘出阵阵小米粥的香味。一进门,没等陈天明反应,就把保温桶往他手里一塞,语气急乎乎的,带着点命令的意味:“陈行长!快!趁热喝!”

陈天明愣了愣,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保温桶,又抬眼瞅着老吴冻得通红的耳朵,喉结动了动,心里一阵暖流涌过:“老吴,你这是……”

“这粥是我老婆子凌晨四点就起来熬的小米粥,黏糊糊的,养胃!”老吴把保温桶往他怀里又按了按,语气执拗得很,不容拒绝,“里面卧了俩荷包蛋,还拌了碟腌萝卜,解腻!知道你连日连夜地忙,身子扛不住!你必须喝了,一口都不能剩!你要是垮了,我们工人可咋办?”

陈天明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热。他刚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热乎的小米粥香味就飘了出来,混着荷包蛋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办公室里的沉闷和疲惫。他刚想说谢谢,就见门口又探进来两个脑袋,徐嫂牵着小丫头,手里拎着个蓝布袋子,正踮着脚往里看,眼神里满是关切。

“陈行长,没打扰你们办事吧?”徐嫂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布袋子放在桌上,声音轻柔,生怕吵到审计组的人,“我看您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肯定没好好吃饭!就给您蒸了点白面馒头,还有点自家腌的咸菜!您抽空垫垫肚子!”

小丫头挣开徐嫂的手,像个小炮弹似的跑到陈天明面前,仰着红扑扑的小脸,从布袋子里掏出个热乎乎的馒头,两只小手捧着,踮着脚尖往他手里递,声音脆生生的,像银铃:“陈叔叔,馒头甜!刚蒸好的,你快吃!”

陈天明赶紧放下保温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接过馒头,碰到小丫头温热的小手,软软的,暖暖的。他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声音沙哑,带着笑意:“谢谢你啊,小丫头!你妈妈蒸的馒头,肯定香!”

“不用谢!”小丫头脆生生地说,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闪着光,“妈妈说,陈叔叔是大好人,帮我们要回了工资,爸爸才能治病!等爸爸好了,要带我们来给您磕头呢!”

“磕头可不敢当!”陈天明笑了,咳了两声,把馒头递给旁边的小汪,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小汪,你先吃!”

小汪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陈行长!您吃您吃!我不饿!”

“让你吃你就吃!”陈天明语气不容置疑,带着点威严。他又拿起保温桶,舀了一勺小米粥吹了吹,慢慢送进嘴里。粥熬得确实软糯,热乎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胃里舒服多了,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叮铃铃……”陈天明腰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打破了这份温馨。他放下保温桶,掏出大哥大,一看显示屏上的号码,眉头微微一皱,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立马传来张副行长劈头盖脸的训斥,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陈天明!你到底搞什么名堂?审计组都查到你们支行头上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

陈天明把大哥大拿远了些,捂着嘴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却依旧平静:“张行!是有人恶意举报,跟支行没关系!”

“恶意举报?我不管什么举报!”张副行长的语气更严厉了,像一头发怒的豹子,“后天就是省行的表彰会,这是咱们支行今年最重要的政绩!能不能评上先进,就看这一回了!要是因为你出了岔子,我饶不了你!”

张副行长语气发沉,指令不容置疑:“你赶紧想办法把这事压下去!不管用什么方式,不能影响表彰会。”“压不下去,也不能压。”陈天明语气平稳,没有半分退让,“我没谋私,所有操作都是为了工人的活命钱。该查就查,没必要藏。”

“你还敢跟我顶嘴?”张副行长喘着粗气,声音像扯破的风箱,“我告诉你陈天明,别给脸不要脸!耽误了表彰会、影响支行评级,我直接把你调去乡下网点,让你一辈子别想回来!”

旁边老吴和徐嫂脸色骤变,老吴攥紧拳头要上前,被徐嫂轻轻拉住。小丫头缩在她身后,小手揪着衣角,怯生生望着陈天明。

陈天明扫过众人神情,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沉稳:“张行,我问心无愧。真要因为这事调我走,我接受。但想让我压下这事,不可能。”

“你!”张副行长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等着!”“啪” 一声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空落落敲在耳边。

陈天明放下大哥大,轻咳两声,转向老吴和徐嫂,尽量笑得自然:“让你们见笑了。”“陈行长,您一点错没有!”老吴忍不住开口,情绪激动,“是我们连累您,要是因为我们让您受委屈,我们心里过不去啊!”

“没事。”陈天明拿起保温桶,又舀一勺粥,热气裹着米香散开,“事情能查清楚,给大家一个公道,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他不再多言,只淡淡一句:“我问心无愧。”说完挂了电话,把大哥大往桌上一放,继续陪着审计组核对账目。算盘噼啪轻响,与翻页声交织在一起,反倒比刚才更静。

第四天一早,姚组长终于停下手里的工作,将一份处理意见放在陈天明面前。神色缓和许多,眉眼间松快不少:“陈天明同志,经过两天两夜核查,情况我们已经摸清了。”

陈天明指尖微收,静静等待。

“你确实存在违规协调坯布销售、违规办理贷款延期的行为。”姚组长稍作停顿,见陈天明面色不变,继续说道,“但核查证实,你的出发点是保障工人生活,全程没有谋取任何私利。工人笔录、资金流向、证人证言,都能印证。”

他拿起另一份材料:“至于举报信所称‘利益输送’,经查不实。是食品厂孙胖子因被催还欠款,怀恨在心恶意举报。我们已对其约谈警告,并将移交工商部门督促整改。”

陈天明悬着的心,缓缓落下。

“省行研究决定,给予你警告处分,保留原职。”姚组长语气更温和,“纺织厂金厂长贪污的一百二十万,已依法冻结账户,全款返还厂里。定向贷款今日即可到位,仍由你牵头,尽快发放工人工资。”

陈天明拿起处理意见书,指尖微颤。这两天两夜的煎熬,终有结果。他抬头对姚组长点了点头:“谢谢姚组长,谢谢各位。我一定尽快落实。”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老吴、徐嫂带着十几名工人走进来,老吴拎着竹篮,徐嫂捧着一面崭新锦旗。篮里红薯用旧报纸裹着,热气腾腾,甜香瞬间漫满屋子。

“陈行长!”老吴快步上前,把竹篮轻轻放在桌上,“我们听说事情了结了,特意烤了点红薯送来,自家地里种的,甜得很。”

徐嫂展开锦旗,“心真财清,为民担当”八个金字熠熠生辉。她眼圈泛红:“陈行长,您受委屈了。这面旗,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意,您配得上。”

工人们纷纷应声:“陈行长是大好人!”“您辛苦了!”

陈天明看着眼前众人,又看了看桌上热气袅袅的红薯与鲜红锦旗,喉间微涩。他拿起一只红薯,剥开焦黑外皮,金黄的瓤冒着热气,咬下一口,软糯清甜,暖意从舌尖一直沉到心底。

“陈行长,您尝尝!”老吴搓着手,掌心粗糙,带着几分局促,“灶膛里焖了大半天,焦香流油。”他指了指徐嫂手中的锦旗,语气带着愧疚:“上一面旗是仓促赶制的,这一面,我们琢磨了好几天,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知道您为我们受了处分,我们心里跟针扎一样。”

“处分不算什么。”陈天明捧着热红薯,暖意顺着掌心漫开,“只要你们能拿到工资,把日子过下去,我受这点处分,值。”

“陈叔叔!陈叔叔!”小丫头挣脱徐嫂的手,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高高举着一个印着小熊的新书包,“爸爸用工资给我买的!爸爸出院了,我也能上学了,老师还奖我小红花!”

她掏出一颗水果糖,踮着脚往陈天明手里塞:“给您吃,甜!”

陈天明蹲下身,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甜在舌尖散开。“真甜。”他轻声说。

小丫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妈妈说,要不是您,我就上不了学了。”

这时,老杨挤开人群过来,怀里抱着一摞捆扎整齐的账本,纸边已被翻得发卷:“陈行长,您交代的事办妥了!”他把账本稳稳放在桌上:“纺织厂近半年账目,我熬了三个通宵捋清。金厂长贪污的每一笔,回扣、虚列运费、凭证号,我全都标清楚了,一笔不差。”

他翻开一页,指着密密麻麻的批注:“这是他私吞福利,这是他低价向亲友转卖坯布,全都有据可查。”

工人们看得义愤填膺,骂声此起彼伏。老杨合上账本,语气斩钉截铁:“以后我们工人代表盯账,每一笔过三关、核三遍,绝不再让蛀虫坑害大家血汗钱!”

“说得好!”众人齐声应和。

人群后面,赵三慢慢挪过来,手里布巾被攥得发皱,时不时擦一把脸,头埋得很低。声音细弱,带着悔意:“陈行长,之前…… 是我糊涂,对不住。”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陈天明,又瞥了眼周围工人,喉结滚动:“那天回去后,我夜里睡不着。让伙计去水泥厂附近转了转,看见好些工人家的娃,大冷天光着脚在路边捡煤渣;还有大娘蹲在墙根哭,等着钱给老伴做手术。”

赵三声音哽了一下,攥紧布巾:“我才明白,我拖的不是账,是人家的活命钱。我不该赖账,更不该跟您耍心眼。”

有人讥笑了一声:“现在知道错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0.33549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