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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翡翠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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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锁金记

作者:爱听老槐树秋色香 | 分类:仙侠 | 字数:117.7万字

第195章 翡翠冷(1)

书名:春深锁金记 作者:爱听老槐树秋色香 字数:2.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0:23:34

“咔…… 哒…… 咔…… 哒……”细高跟叩在大理石地面,声响在电梯井里来回撞,空茫而冷,一下下敲碎冯晨晨脸上那层精致。

她抬手碰了碰耳垂。碎钻耳钉冰凉尖细,刺得人瞬间清醒。上周替王德顺挡下三杯高度白酒,胃里烧得翻江倒海,他只笑着往她耳上一按,轻描淡写两个字:“懂事,赏你的。”

“王总对你倒是大方。”何琼忽然开口,香奈儿五号的浓香扑面而来,呛得冯晨晨皱眉。她目光落在那枚耳钉上,涂着红甲油的指尖捻了捻腕间的铂金手链,语气里藏着几分不甘,“我上次开口要个爱马仕,他推三阻四,只说资金周转不开。”

冯晨晨没接话,往旁边缩了缩。真丝裙还是沾了旁人的气息,潮冷地贴在背上,像一层蜕不净的壳,裹着顶层套房里那股挥之不去的荒唐。她方才在门外站了整整十分钟,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王德顺粗重的喘息,何琼刻意的娇笑,还有那句咬着牙压得极低的话 ——“蓉云科技注资五百万,走空壳公司的账。”

字字如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攥紧坤包里的房卡,金属边缘深深硌进掌心。这是今夜的第三张。

“刚给你的?”何琼眼尖,一眼扫过她紧攥的手,“他也给过我,说‘随时来’。晨晨,你信吗,这层套房,他手里至少备了五张房卡。”

冯晨晨扯了扯嘴角,笑里发苦。她当然信。上回撞见王德顺带售楼小姐来这儿,那女人颈间的钻石项链,比她这耳钉粗上好几圈。她没闹,只是蹲在安全通道里吐,把中午的法式大餐一股脑呕出来,酸水几乎烧穿喉咙。

“你图啥?”何琼忽然凑近,香水味更浓,“他那股古龙水混着烟酒的味道,闻着就恶心。”

“图啥?”冯晨晨重复一声,指尖轻轻划过真丝裙的蕾丝花边。这一条裙子,抵得上她从前在担保公司三个月的薪水。老家漏雨的土房、母亲催医药费的语音,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声音很轻,不带波澜:“图不用再吃泡面,图房租能按时交。”

电梯角落飘来威士忌的涩味,与两人的香水、王德顺身上残留的气息搅在一起,闷臭浑浊,熏得人胸口发紧。冯晨晨闭了闭眼,顶层套房的画面再次涌上来。王德顺把她按在落地窗上,指着楼下流光溢彩的车水马龙:“跟着我,这些都有你的份。”可转头,他便忘了她的生日,却记得给另一个女人抢限量版口红。

“他跟你提过蓉云科技吗?”冯晨晨忽然问,声音绷得很紧。

何琼脸色微微一变,飞快别过脸,盯着电梯面板上跳动的数字:“没…… 没提过。”她不敢看冯晨晨的眼睛,“晨晨,不该问的别问,王总的生意,咱搞不懂。”

冯晨晨笑了,笑得肩膀轻轻发抖。搞不懂?她太懂了。那些深夜发来的临时加班、那些避着她接听的电话、那些来路不明的资金流向,她全都懂。只是不敢戳破 ,这层精致的泡沫一碎,她就会被打回原形,重新跌回那个担惊受怕、吃泡面、挤出租屋、连一支好口红都不敢碰的日子。

何琼回头,看着她笑里带泪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晨晨,别太较真。咱这样的人,能抓住点实在的,就不错了。”说这话时,她眼底掠过一丝恍惚。老家卧病在床的弟弟、父亲电话里哽咽的乞求、还差十万的手术费,一一闪过。这也是她明明知道王德顺不靠谱,却不敢轻易抽身的缘由。

冯晨晨没动,望着电梯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像橱窗里陈列的人偶,眼底却空得能塞进一整条冷夜。她摸出手机,点开与闺蜜的对话框,指尖敲下:我想换工作。悬在发送键上许久,终究还是一字一字删掉。闺蜜在小公司做会计,月薪两千二,房租都要东拼西凑,她怎么回去?

“晨晨姐,你快看!”何琼忽然出声,对着电梯镜面补口红。豆沙色膏体稍稍溢出唇线,反倒显出几分未脱的青涩。她猛地抬腕,一只翠绿翡翠镯子撞在冷光灯下,莹光流转,刺得人眼疼。“王总刚从保险柜拿出来的,说值六位数!”

镯子沉甸甸压得她手腕微弯,声音却飘得发虚:“可我总心慌…… 昨天茶水间听张姨说,他老婆孔明娟前阵子抓着前台的头发骂,差点把人脸撕烂!”她眼珠乱转,瞟向电梯门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兔子。

“知道又怎样?”冯晨晨靠近一步,温热而冷的气息落在她耳边,“从现在起,你是戴六位数翡翠的何小姐,不是从老家来的实习生。”

她伸手,替何琼擦去唇角溢出来的口红,指尖触到对方发烫的皮肤。那温度,仿佛刚来时的自己。

那时候,王德顺也是这样带她进顶层套房,水晶灯把她的影子照得斑斓。他捏着她的下巴,说“晨晨比她们都聪明”,顺手把碎钻耳钉按在她耳上,冰凉金属刺得她一缩。直到她看见床头柜上别人的发夹,才懂那所谓的聪明,不过是懂事地装聋作哑,懂事地视而不见。

冯晨晨嗤笑一声,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静静落在那只翡翠镯上。语气轻得像飘絮,却裹着彻骨的凉:

“记住,这楼里要么别伸手。伸手,就别嫌被抓。”

她眼珠轻转,扫过何琼惊慌失措的脸,轻轻补了一句,字字沉心:

“最不值钱的,就是那点良心。前阵子陪王总见拆迁办的人,城西老陈头哭着跪下来,说那房子是他爹传下来的根。王总转头就跟开发商递话 ,再压五十万。”

她语音稳了稳,视线落回那片晃眼的绿。

“你瞧这镯子的色,说不定,就是多少人的眼泪泡透的。”

电梯“叮”地一声轻响,门缓缓滑开。走廊的冷风卷着寒气灌进来,拂乱两人鬓角的发丝。何琼攥着镯子的手紧了又紧,脸色白得像纸。冯晨晨抬手理了理裙摆,抬脚迈出去。高跟鞋敲在光洁的地面,脆响一声声,像在敲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余韵在空荡的走廊里慢慢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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