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蔷熙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浅笑，轻轻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好，既然你想清楚了，我就帮你这一次。”说着，手指一点触控屏，一个二维码跳了出来，黑黑白白的方块，在明亮的灯光下，透着股诱人的劲儿。“想跟的，扫这个码登记。明天早上九点，带齐资金证明来这儿签协议，来晚了，就没名额了。”他说得平淡，却暗里用“名额有限”勾着众人的急切，逼着他们尽快做决定。
心急的人立马围上来，把他裹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语气里满是讨好与急切。麻蔷熙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浅笑，耐心地回应着众人的疑问，时不时抬手虚按一下，安抚着众人的情绪，趁众人不注意，悄悄往后退了两步，溜到窗边，动作自然，不见半分刻意。
他飞快掏出手机，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屏幕亮度调得极低，没人看清他敲的内容，“鱼儿全进网，按计划来”，发完，手指一点删除，连草稿箱都清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不留，再转过身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随意起身透透气。
窗外，峨眉金顶裹在晨雾里，青黛色的山尖若隐若现，像藏在云里的鬼，透着几分诡异。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指尖轻轻摩挲着铜钱上的“操盘”二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快得让人抓不住，没人看见这份浅笑背后的算计，只当是他对自己掌控全局的从容。老道是假的，说辞是假的，就连那所谓的“高收益”，也不过是钓人的诱饵，用别人的钱撬动更大的盘，空手套白狼，才是他真正的目的，而这一切，都被他藏得严严实实。
晨雾被初升的太阳慢慢蒸散，山尖的轮廓越来越清，空气里飘着山间特有的草木香，清冽得很。可会议厅里，没人有心思闻这香气，刚才还窃窃私语、半信半疑的投资人，这会儿都瞪着眼、红着脸，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原本靠在椅背上、故作镇定的，也都往前探着身子，眼神里的怀疑，早被灼热的渴望取代，仿佛那跳动的数字，就是堆在眼前的金条，伸手就能摸到。麻蔷熙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带着温和的浅笑，眼底却一片平静，仿佛眼前这些因贪婪而失去理智的人，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十分钟后，麻蔷熙又开了腔，舌尖滚过“Lehman”这个词，中英文混着说，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的张扬，却悄悄透着股常年混国际金融圈的优越感，恰到好处地彰显着自己的“实力”，不让人觉得刻意炫耀：“雷曼兄弟的骨灰，恰恰是培育新杠杆的最好养料。”
话音未落，屏幕一换，一张资金流向图铺展开来，红的进账线、蓝的出账线缠在一起，像张密不透风的蜘蛛网，绕得人头皮发麻，却让不少人眼里冒了光，在他们看来，这密密麻麻的线条，就是通往财富的捷径。麻蔷熙指尖轻点着屏幕上的线条，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却又显得极为专业：“这些线条，就是财富的脉络，跟着我，就能摸清这脉络，稳稳赚钱。”
“当你学会用这么一小块砖，”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捏成米粒大小的缝，比划给所有人看，语气里满是蛊惑，却又透着几分真诚的“分享”，“去撬动整座峨眉山这么大的资产时，”
台下静得连呼吸声都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指间那点缝隙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了一个字，漏了半点“财富密码”。麻蔷熙看着众人急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算计，却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色，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
“那些沉睡的VIX波动率指数，”麻蔷熙拖长了语调，故意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浅笑，语气温和却笃定，“就是等着我们收割的，最丰美的草场。”
“那风险呢？”人群里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按捺不住，往前凑了凑，手里的笔记本翻得皱巴巴的，页脚都卷了边，语气里满是迟疑，“高杠杆玩法，稍微踩错节奏，就是血本无归，这也太悬了！”
麻蔷熙“嗤”地笑出声，笑声温和，没有刻意的不屑与嘲讽，反倒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晚辈：“风险？年轻人，你搞反了。这不是风险，是金融博弈的艺术。”
他又点了下鼠标，一组数字“唰”地闪亮在屏幕上，亮得刺眼，晃得人眼睛生疼：“去年这时候，我用这套策略，三个月把五百万捣鼓成两千一百万，交易流水随时能查，半点假不了。”他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炫耀，却又字字透着底气，顿了顿，补充道，“三百二十个点的收益，够让最稳健的猎手都疯掉，这点‘风险’，不过是入场的门票罢了，不值一提。”
他算准了这些人，眼里只看高收益，不看背后的深坑，故意把风险说得像毛毛雨，用惊人的收益勾住他们的魂，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钱交出来，跳进他布下的陷阱里。而他，始终保持着温和、专业、靠谱的模样，把所有的算计，都藏在这份表象之下，让人无从察觉。
麻蔷熙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温和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显得冷淡疏离，右手却跟闪电似的，从西装内袋抽出张硬挺的便签，动作飞快，却又自然流畅，不见半分刻意。正好服务生端着咖啡过来，他借着递杯子的动作，指尖一滑，纸片“嗖”地一下，悄无声息滑进孙尚成微张的掌心，动作隐蔽，没人察觉。“孙行，尝尝这杯瑰夏，”他声音温和得像春风，语气里满是自然的热络，不显得刻意讨好，“峨眉山特有的烘焙工艺，别处喝不到，特意给您留的。”
孙尚成的手指猛地蜷缩，跟被开水烫了似的，飞快把纸片按进内袋最深处，连指尖都在发抖。那纸片硬邦邦的，硌得他手心发慌，纸角蹭过掌心时，他余光扫到个黑鹰状的纹路，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安瞬间涌了上来，却不敢多问，也不敢多看，只含糊应着：“味……味道很特别，多谢麻总。”声音发紧，额角都冒了细密的冷汗，连后背都浸了一层薄汗。
李继民在一旁看得真切。他早就留意着麻蔷熙的一举一动，方才那只递纸条的手，腕间表链刻着的细碎纹路，像极了三年前跨境资金案里，空壳公司印章的边缘，熟悉又刺眼。见麻蔷熙把纸片偷偷塞给孙尚成，李继民心里立马生出一计，故意手一歪，“哗啦”一声，碰翻了桌上的糖罐，方糖滚了一地，散落得四处都是。“抱歉抱歉！手滑了！”
趁众人低头捡糖、注意力分散的空当，他飞快瞥向孙尚成内袋露出的纸角，上面果然印着那只黑鹰logo，鹰爪下扣着串字母代码，正是之前旧案里涉及的境外空壳公司标志，半点没错。再看麻蔷熙身后那几个面生的男人，站姿挺拔，神色冷峻，指尖总在袖口摩挲，神色警惕，李继民心里一动，这下，所有零散的线索都串起来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心底成型。
这时，一个金发男人适时上前一步，正是詹姆斯，他宽厚的肩膀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看向麻蔷熙，语气随意：“麻，不介绍一下这位朋友？”
“孙行长可是我们的重要合作伙伴，手里握着大笔资金，往后还要多仰仗。” 麻蔷熙轻笑，抬手拍了拍孙尚成的后背。 掌心的温度带着自然的热络，力道却不轻不重，像是在暗示，又像是在警告。动作自然，不见半分刻意。
再看那几个一直站在麻蔷熙身后、戴着耳机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散开。 他们分别站在了门口、消防通道和投影设备旁，不动声色间，就把会议厅的要害位置都占了。 这一切，都在麻蔷熙的默许之下，却被她藏在温和的笑意里，没人察觉异样。
其中一个男人正对着手腕上的铂金袖扣低声说话，唇齿动得极轻，声音细不可闻。 李继民一眼就看穿了，那袖扣根本不是装饰品，是个微型对讲机。 按键的频率，跟他当年见过的犯罪团伙联络暗号，如出一辙。 这伙人的部署相当周密，分工明确，绝不是临时搭的班子，分明是早有预谋。
李继民接过服务生递来的马卡龙。 银箔包装上 “GS” 的烫金缩写刺得眼疼，这是高盛的标志，却印得粗糙不堪，边角泛着毛边，色泽暗沉，绝不是正品。
他心里犯嘀咕，这伙人胆子真大，还敢打着高盛的旗号招摇撞骗。 八成是扯虎皮拉大旗，用知名机构的名头做幌子，忽悠像孙尚成这样手握资金、又有些贪心的人，让他们放下戒备，乖乖入局。
中央空调突然加大送风，冷气像小蛇似的钻进后颈，凉得人打寒颤。 李继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心底的寒意更甚。
麻蔷熙和詹姆斯并肩往讨论区走，两人的身子贴得极近，低声交谈着。 低语声混在空调的嗡鸣里，模糊不清。
李继民凝神细听，勉强听清 “杠杆”“离岸”“套现”“通道” 几个关键词。 再结合那黑鹰 logo、微型对讲机，还有麻蔷熙方才画的高收益大饼，他心里已然有了数。
这伙人是要借着金融论坛的由头，用高收益当诱饵，骗孙尚成入局。 拉上开发行的资金做杠杆，再通过跨境通道，把骗来的钱偷偷转移到境外。 最后卷款跑路，留下一堆烂摊子，让这些投资人血本无归，甚至背负巨额债务。
“继民，这事不对劲……”孙尚成悄悄凑过来，声音都发颤了，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安。他悄悄摸了摸内袋的纸条，指尖刚碰到那黑鹰logo，就被麻蔷熙那伙人的阵仗吓住了，捏着纸条的手直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点贪念，也被恐惧压下去了大半。
李继民用力捏碎手里的马卡龙，甜腻的杏仁味混着奶油味散开，齁得人难受，像极了麻蔷熙这伙人画的高收益大饼，看着诱人，实则剧毒。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字字恳切：“何止是不对劲，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挖好了坑等着人跳。孙行，你可别糊涂，这是监管红线，碰不得，一旦踩进去，谁也救不了你，到时候，身败名裂都是轻的。”
窗外，不知何时飞来一只抢食的猕猴，突然发出“吱吱”的尖锐叫声，声音刺耳，跟着蹦跳着躲进了树丛，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而会议厅里，麻蔷熙的目光，正隔着人群扫过来，精准落在李继民身上，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浅笑，眼神却冷了几分，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审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寒意，他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不简单，只是他没立刻发作，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从容的伪装，暗中观察着李继民的一举一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午后的分组讨论区，空气都被争论烧得发烫。咖啡杯 “咚” 地砸在桌上的声音此起彼伏，溅出的咖啡渍在报告上晕开，像失控的 K 线图。
“李经理，” 某安基金的研究员张磊推了推黑框眼镜，目光扫过李继民胸前 “S 行?信贷部” 的工牌，带着几分试探，“您对‘量化策略’介入信贷资产定价怎么看？现在都流行用算法说话。”
李继民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气驱散了些许甜腻，也压下了心里的沉郁：“算法再精妙，也算不出人心的贪和怕。金融这行，数据是骨架，人心才是肉。” 他这话意有所指，目光扫过门口，麻蔷熙的人还守在那里，像两尊石佛，眼神却始终黏在孙尚成身上。
旁边一个穿连帽衫的年轻分析师立马插话，手里的平板拍在桌上：“可数据不会说谎！我们的模型显示，这种定价策略的违约率低于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