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汶诗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上午刚确认人选，下午就有人敲响了周倪家的门。
一见面，小卓便激动地扑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收到录用通知的时候我还忐忑得不行，生怕倪倪姐不选我。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又能一起共事了！”
周倪也笑着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也很高兴能再和你一起。”
寒暄几句，小卓很快便进入了工作状态。
5年共事积累的默契让她们配合得行云流水。
小卓清楚地知道周倪的生活习惯，哪些物品需要如何分类，哪些是周倪特别珍视的需要小心安置，哪些可以巧妙打包节省空间。
有了得力帮手，整理进度快了许多，不一会儿所有行李便悉数归置妥当。
在沙发上等待搬家公司的时候，小卓习惯性地刷起了手机。
周倪从厨房倒了两杯水走回来，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随口一问：“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小卓接过水杯，视线仍黏在屏幕上，不假思索地答：“在看‘余盛有倪’的CP超话呢。”
以为是哪部热播剧的粉丝讨论，周倪顺着话头就接，“新出的剧么？主演是谁啊？”
“不是电视剧。”
小卓这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神情认真，“‘余盛有倪’，是粉丝为倪倪姐你和Shawn大大取的CP组合名。”
周倪差点被水呛到，水杯险些没拿稳。
她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啊？倪倪姐你不知道吗？”小卓想了想，又自己接道，“也难怪，你不怎么刷微博。”
说着，她把手机往周倪面前递了递，“从Shawn大大发‘你是他姐姐’的微博和律师函那天起，这个超话就建起来了，只是后面正好有部大热的古偶剧在播，热度直接被盖过去了。”
“就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CP超话又一下火了。”
周倪对CP超话倒是不陌生。
早些年舞台表演时，偶尔和几个流量idol为演绎歌曲而眼神拉丝，营业式地互动几下，都会在超话里被铺天盖地的女友粉追着骂，让她应激得远远避开。
后来黑料缠身，各家粉丝更是避之不及，唯恐跟她这个满身污点的艺人沾上半分关系。
她从未想过，在公众熟知他们姐弟关系的前提下，自己居然会跟盛炀和扯上CP话题。
接过小卓递来的手机，落进屏幕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醒目到夸张的超话头像。
截取的是《声浪》直播那天，盛炀和俯身在她耳边的画面。
照片上还精心加了一圈粉色烟雾爱心特效，下方配着粉金色的艺术字：
【余盛有倪】
她顺手往下滑动，越刷心脏越狂惊。
从两人一起逛超市的并肩对视，到后来杨宥泽求婚酒吧外他抱她入座，再到湘城夜市他为她用手拭泪……最近他们所有的同框时刻，都被粉丝用视频和照片一帧一帧地记录下来。
看着看着，周倪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难怪那天他转发微博下那些奇奇怪怪的粉丝留言她当时看不懂，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她一心遵循着和他大大方方相处的本意，却没想到无意被粉丝磕出了这么多“物料”。
甚至还有人特意跑到从梦时代公司楼下打卡，配文写着：
【代CP粉们来看看Daddy的工作环境。】
而整个超话里被顶到热度最高的，是两天前发布的一条视频。
一名来湘城旅游的粉丝在金斯酒店办理入住时，偶遇了她和盛炀和。
镜头从前台的角度不断拉近，画面模糊地追向电梯口——
她刚走进电梯，盛炀和便对身旁的投资人说了一句什么。
就这么几秒钟的内容，被那位富婆粉丝发出来，直接配了一句话：
【他说的是：I hold a deep affection for her.（我非常喜欢她）】
周倪看着这条帖子，愣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从细节里找糖是磕CP最大的乐趣。
但视频画面都已经失真到连唇形都难以辨认，还能被解读出这样的内容，她不得不佩服粉丝们的想象力。
只是脑子虽这么想，眼睛却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句“我非常喜欢她”的文字上。
“诶，周倪姐……”小卓像是发现了什么，凑近了些，“你的脸怎么红了？”
周倪这才惊觉自己竟对着那句配文出了神，连忙端起水杯掩饰，“没什么，水有点烫。”
小卓低头看看自己杯中的水，和周倪的是同一瓶矿泉水倒的，疑惑道：“啊？常温水还会烫？”
下意识回避的结果，就是很容易越描越黑。
见已经无法收场，周倪干脆转移话头：“对了，还没问你呢，怎么想到从心声离职了？”
这个问题果然成功转移了小卓的注意力。
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还不是那个梦琪……”
她仰头猛喝了一大口水，开始一点一点讲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周倪离开后，小卓被调到了梦琪的团队。
或许是因为她曾经和周倪关系亲近，梦琪对她处处排挤。
重要的数据运营、选品复盘从不让她参与，团队业绩也不给她算绩效。
到最后，小卓只能做些买咖啡、订早餐、预约会议室这类毫无技术含量的杂活。
最过分的是，有一次梦琪常喝的那家咖啡店临时歇业，小卓只好从附近另一家店买了咖啡。
梦琪一下不满，竟直接端起咖啡泼向她，还当众辱骂：“要你这种废物有什么用？自己到今天还混成这样没点数吗？”
“连杯咖啡都买不好，能干就干，干不了滚蛋！”
说到这儿，小卓的身体微微发抖，声音也低沉下来：“周倪姐你知道吗？当时那杯咖啡是热美式，还冒着烟呢！要不是我躲得快，我可能就毁容了！”
周倪连忙轻声安慰，又问：“这些情况，你没和贺歆反映过吗？”
“说过了，可是贺歆姐根本不管。”小卓握着矿泉水瓶，脸上写满失望，“你也知道，早期签的那批网红都是5年约，最近好几个头部主播都没续约。
“梦琪是后来进的公司，签的10年长约，现在全靠她撑场面。从利益角度，贺歆姐当然会偏向她。”
周倪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小卓的手背表示安慰。
她也明白贺歆的苦衷。
“对了，”小卓很快调整好情绪，想起正事，“来的时候诗姐交代了，她最近比较忙，让我协助你确定一下综艺的棚内观察嘉宾。”
“倪倪姐，你有人选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