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层很快到达。
梯门一开，杨宥泽早已经等在外面。
他自然地揽过薰薰，又冲周倪热情招呼：“周倪姐，没想到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是薰薰骗我呢。”
说着，他轻点了一下薰薰的鼻尖，宠溺写在脸上。
周倪亲和笑着回应了几句，便被两人带着往里走。
前往会议室的路上经过一片开放工区。
一路上员工来来往往，见到杨宥泽和薰薰都热情地打招呼，目光落到她那张毫无遮掩的脸上时，又纷纷露出好奇与惊讶。
周倪只是惯常礼貌地保持微笑。
她视线无意扫过那些工位，桌台都清一色摆着紫色云朵图案包装的抽纸巾。
不仅如此，许多人电脑旁边还放着薄荷绿小熊造型的桌面风扇，以及同色系的迷你加湿器。
一位保洁阿姨拎着装好的纸袋从身边路过，还不忘跟同事念叨：“这公司福利真好，每个月都有纸巾和卫生巾领，可太省钱了。”
一样又一样，周倪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曾经直播带货也带过这些品牌。
“周倪姐，就是这里了。”
没等她细想，前面带路的两人已停下脚步。
顺着杨宥泽的声音，周倪往会议室的玻璃墙内探了探。
主座位上的那道身影挺拔而专注，侧脸被电脑屏幕的光映得深邃，正对着投影思索着什么。
身旁那位穿纯白色无袖连衣裙的女生站起来，拿起遥控切换了画面，随即走到他身边，指着电脑屏幕低声讲解。
盛炀和频频点头，脸上露出认可的神情。
得到肯定的女生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耳根似乎还泛着点淡淡的红。
周倪盯着那个女生辨认了几秒，才认出她是之前在酒店前台，朝盛炀和跑过去的那位“同事”。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叫凌尹舒。
“我帮你叫一下阿和……”
“哎，先别，”杨宥泽正要上前敲门，周倪轻轻拦住他，“他们在忙，就先别打扰了，我去会客室等他就好。”
“也行。”
杨宥泽说着，便牵着薰薰带周倪重新走回电梯，按下上行键，“但不用那么麻烦，我带你去他办公室。”
20层只有两间独立办公室，一间属于盛炀和，另一间属于杨宥泽。
输入密码推开玻璃门，杨宥泽将周倪引了进去。
“周倪姐，你先在这儿坐会儿，阿和那边可能还得一会儿。”
他示意周倪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跟美术那边开会就是这样，一开起来就没完没了，有时候就因为一个手指的效果，能讨论大半天。”
杨宥泽随口念叨了一句，周倪却捕捉到了话外音：“他经常这样吗？”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按常理该是用午饭的时候。
“是啊。”杨宥泽明白她的意思，点点头，“早几年在苏城刚起步的时候，黑天白夜地忙起来，有上顿没下顿都是常有的事儿，阿和吃住都在公司，连觉都睡不了几个钟头。”
“以前吧，我们总以为做起来就好了，结果这几年真做起来了，压力反而更大。”
他说着，揽了揽身边的薰薰，面露些幸福意味，“不过现在我还好，有人管。”
“阿和嘛，就差一点。”
周倪听着，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只是无端想起那天在湘城，他躬在酒店的床上，孤零零发着烧硬扛的样子。
“对了，桌上那台白色的显示器是内部体验机，你要是无聊，可以玩玩看。”
杨宥泽又补了一句，“我和薰薰就在隔壁的茶水间，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们。”
孟薰薰也在一旁笑着附和点头。
“好，谢谢你们。”
待两人离开，周倪这才开始打量这间办公室。
极简的纯白岩板桌面上几乎没有杂物，只有三台显示器并排而立，底座齐平，连角度都调得分毫不差。
深灰网面人工学座椅线条利落，支撑感十足。
飘窗的百叶帘半开着，午后的光被切割成细密的线条，落在窗台那盆绿植的叶片上，安静得像是一种刻意留白。
格局简洁明快，一如想象中那般整洁。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
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终究抵不过好奇，周倪还是起身走向了那台白色的游戏体验机。
开关按下，显示器亮起，“热昼”两个字跃然屏上。
其实她之前也尝试用手机下载《热昼》。
只是这些年节俭体现在了方方面面，手里这部用了5年的老手机，内存早已被各种灵感记录塞得满满当当。
《热昼》一下载就提示空间不足，她几番清理内存没成功，最后也就不了了之。
等待缓冲的几秒里，她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填满，屏幕终于切入游戏世界。
不像是初级关卡的起始画面，人物已置身某个关卡现场。
即便如此，周倪还是瞬间被攫住了目光。
虚拟角色的发丝、肌肤纹理，乃至细微的血管……全都刻画得纤毫不差，逼真生动。
连她这个不太热衷游戏的人，都这份精良勾出了强烈的沉浸欲。
她拿起手柄在手里掂了掂，仔细端详了几眼，才像模像样地戴上耳机，生疏地摸索了起来。
——
盛炀和结束会议时已近下午一点。
得知周倪在办公室等他，他连行政那边用餐的提醒都顾不上，直接跑着上了20层。
办公室门轻轻推开，白色显示器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额头。
他站在门口，心里忽然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填满。
像独自守着一座只容一人的领地，门敞灯亮地始终等待着。而现在，那个专属的人，终于踏了进来。
她正对着他的屏幕微微蹙眉。
那条松软的侧编麻花辫柔顺地垂在肩侧，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漫进来，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温柔明媚。
连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
心跳剧烈而清晰地涌动着。
他望着她，脚步不自觉地放轻，缓缓靠近。
周倪还沉浸在一次又一次尝试失败的懊恼里。
她虽不擅长游戏，但一个接一个的“失败”界面弹出来，到底还是激起了她的胜负欲。
正打算拿起手机搜索《热昼》的游戏攻略，忽然感觉到身侧笼下一片高长的阴影。
紧接着，手机被人轻轻抽走，头上的耳机也被温柔地摘了下来。
她茫然仰头，看见男生下颌至耳廓的侧脸线条被暖阳映得柔和分明。
随后，她听见盛炀和的声音落在额顶：
“不用搜了，姐姐。”
“我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