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环节结束之后,是一场庆祝的派对。
酒吧老板亲自担任DJ,动感的音乐点燃全场,朋友们在舞池中尽情释放,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仿佛仍沉浸在美好的梦境中,卡座旁的孟薰薰难掩激动,坐在周倪身边热情合影,分享这些年的追星历程。
“我是在那档全民选秀里认识你的,你翻唱的《会呼吸的痛》至今还是我的单曲循环。”
她像个急切向家长展示奖状的孩子,在相册里翻找着每一次追现场的记录。
手机相册按年份分了类,从出道年到今年,整整十个文件夹,每一个都标注着日期和地点。
她点开最早的几张,像素有些模糊,是当年选秀总决赛现场,她从观众席第三排拍的舞台照片。
画面里周倪穿着连身橘红无袖长裙站在中央,手里拿着冠军奖杯。
照片边缘还有她当时激动到手抖留下的虚影。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真人,激动得三天没睡好觉。”
孟薰薰笑着说,又往下翻。
有她蹲守在电视台门口拍到的周倪上下班路透,有她举着灯牌在音乐节现场的自拍,有她攒了几个月生活费买的演唱会内场票根。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截图——
是周倪微博停更那天,她发的一条长文,字里行间全是难过和不舍,最末尾写着:
【我会等你。】
“对了,我们还有个‘米粥76小分队’。”
她忽然想起什么,点开一个聊天群组。
那是周倪粉丝“米粥”的专属群,里面一共有76个人。
“其实这个群原本有500人,后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在,超话、数据打榜、反黑……我们一直在努力。”
她翻出群公告给周倪看,上面写着:
【不管多久,等倪回来。】
群里的聊天记录,每隔几天就有人发周倪以前的舞台视频,有人坚持签到打卡,有人把周倪早年写过的歌词抄了一遍又一遍。
还有一张手绘的海报,是群里一个学美术的女孩画的,画的是周倪站在聚光灯下唱歌的样子,旁边写着:「My sunshine」
周倪看着那些照片、截图、手绘、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心绪翻涌到难以附加。
“周倪姐,我们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你会重返舞台的。”
孟薰薰哭红的眼睛里,满是对偶像坚定不移的信任。
周倪看向她,喉间微哽,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回了一句:“嗯,我会的。”
“薰薰,来跳舞吧。”
见她们聊得差不多,杨宥泽走过来温柔地揽住孟薰薰。
薰薰起身回抱住杨宥泽,又向周倪招手:“周倪姐,一起来吧!”
周倪冲幸福的两人笑了笑:“你们先去,我马上来。”
待两人走远,周倪望向舞台中心。
那个高脚凳还摆放在那里,像一种无声的证明和提醒。
她刚刚唱过。
声音从麦克风传出,又从舞台四面涌来的那种感觉,还在。
她慢慢收回目光,在手机通讯录里停了停,还是给何汶诗发了条消息:
【诗姐,我决定签约了。】
何汶诗说的没错。
她对舞台,还有热爱。
消息发完,她从屏幕光里抬头。
舞池的尽头,盛炀和正端着柯林杯朝她走来,杯口还冒着热气。
不久前下台,她听到他特意找老板要了热水。
挺拔的身影在灯光变幻中被切割成朦胧的一片,偏偏那副立体的五官存在感极强。
越过那些热闹庆贺的人群,他没有左顾右盼,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刚刚唱了那么久,姐姐先喝点温的……”
“盛炀和。”
男生已经俯身朝她递来水杯,她迎上他的目光,轻笑接过,“水我待会儿喝。”
她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起身,“走吧,我们一起去跳舞。”
——
狂欢持续到深夜,众人都带着微醺的惬意离开。
周倪或许太久没有这样尽兴,洋酒红酒混着喝,又来几杯酒吧老板的特调,贪了些杯。
被扶进盛炀和车里时,刚在副驾驶座上坐稳,她便软绵绵地睡了过去。
车子平稳行驶,很快抵达泊湾小区。
上次开来时,盛炀和就记得小区门口贴着很明显的“外来车辆勿进”的标识。
他将车稳妥停靠在路边,拉开副驾驶车门,看着半梦半醒的人,还是转身将她背起。
“盛炀和……”
才刚踏进小区门半步,背上的人就迷迷糊糊地开口,“我重吗?”
周倪喝多了就是这样,话多,小动作也多。
可他就是能稳稳地托住她,脚步克制又温柔。
“不重。”他答。
周倪轻轻笑了,醉后的嗓音软软糯糯的,呵出的气息在他耳侧:“盛炀和……这些年,你辛苦吗?”
“不辛苦。”
“那……”她无意识地搂紧他的脖子,声音有些闷,“毕业典礼我没去,你会怪我吗?”
盛炀和的手臂微微一顿,脚步未停:“从来没有怪过你,姐姐。”
“你可以怪我的,盛炀和。”
她又喊他,声音沉倦,像是花了点力气,“我可以给你煮云耳饺子赔罪。”
“以前我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我母亲都会给我煮。把馅包好,又在饺子皮上揪起两个凸角,就像是云长出了两个耳朵。”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轻,“我下次给你做,好吗?”
“嗯,好。”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又缩短,周而复始。
从小区门口到单元楼的距离其实不长,他却走得极慢,极缓。
“盛炀和……”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再次喊他。
“嗯,我在。”他依旧应她。
背上的人换了个姿势,从左肩挪到了右肩,靠得更沉,然后虚虚出声:
“你不要喜欢我,好吗?”
脚步骤然停住。
夜色静谧,却仿佛有什么悄然失了序。
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得他后背微微发僵。
“我们还像以前那样相处,可以吗?”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快要睡着了,又像是在梦里说的。
他轻轻将她往上托了托,没有回答,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