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账时，自助收银区排了长长的队。
盛炀和推着购物车很自然地站在了队尾，从开始排队就低头摆弄手机。
周倪余光扫过去，他好像正在某软件上浏览什么广告，屏幕上的倒计时一格一格地跳。
她没太在意，收回目光，继续和身边偶尔投来的目光微笑点头。
排了七八分钟，终于轮到他们。
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扫码，屏幕上数字跳动着，最后定格在237。
周倪掏出手机，正准备扫码付款，他忽然伸手拦了一下。
“等一下，姐姐。”
以为他要抢着付钱，她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我请你吃饭，就算食材自带，也得是我结账。”
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掌心烫烫的，力量稍稍有点强势，指节下的薄茧磨得手腕微微发痒，弄得周倪下意识缩了缩手，没挣开。
他没看她，另一只手调出手机里刚弄好的会员码，对着扫码口扫了一下。
屏幕跳了一下，他又切出一个优惠券码，再扫。
最后，数字从237跳成了127。
“好了。”
这下，他终于松了手，转过头看她，“姐姐，你可以付款了。”
周倪愣愣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所以……你刚才看广告，是在弄优惠券？”
“嗯。”他承认的坦荡，没有半分不自然。
旁边排队等着结账的阿姨目睹了全过程，忍不住夸了一句：“哎哟，小伙子真会过日子。”
又看了眼周倪，笑眯眯地补了一句，“你可有福气了，这年头知道省钱的男孩子不多咯。”
周倪赶紧扣了码，脸颊有点热，下意识解释：“不是的，您误会了，我是他姐姐。”
“姐姐啊？”阿姨认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转，“没看出来，长得不太像，不过你也很好看。”
周倪被这话弄得不知该接什么，只能干笑两声。
盛炀和在一旁没出声，默默把装好袋的东西从台面上拎起来，冲阿姨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她：“我们走吧。”
停车场不远，就在超市隔壁的地下车库。
男生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动作利落。
周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问他：“私房菜馆在哪儿？需要预约吗？”
“不远。”他发动车子，语气平常，“也不需要预约。”
周倪以为他早就安排妥当，没再追问，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的街景。
车子拐了两条街，路线越来越眼熟。
等车停在缘遇名都5栋门前时，周倪愣了一下。
“这里……不是你家吗？”
她转头看他，目光又扫过后备箱的方向，从疑惑慢慢滑向恍然，“所以你说的私房菜是……”
“对。”他挂好档位，拉起手刹，转过头来看她，“就是我做给姐姐吃。”
——
购物袋有两大袋，有鱼有面，分量不轻。
盛炀和直接拎着走在前面，没让她提。
电梯按下10层，轿厢缓缓上行。
楼层数字滑过“9”时，周倪心里无声地庆幸了一下。
诗姐这几天都在湘城出差，遇不到。
不然，一个签约金耕的意愿，一个来盛炀和家的事，不论哪个被问起来，都会让她觉得头疼。
梯门打开，她跟着他走到门口，思绪还飘在别处，连他什么时候输的密码都没注意。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玄关的灯亮起来，暖黄的光铺了一地。
盛炀和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塑料袋包装还没拆，崭新的。
他捏住上面拴着塑料细线的标签，拇指和食指一用力，轻轻扯断线，然后俯身放在她面前，鞋口朝她的方向摆好。
拖鞋是半包式的四季款，浅浅的青绿色，和她原来在云城常穿的那款差不多。
周倪脱下鞋踩进去，大小刚好。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目光在空间里慢慢转了一圈。
“搬来东城第一天就买了。”
他在厨房放东西，“我知道姐姐在东城，想着也许有一天，你会愿意来见我。”
声音隔着半面墙传过来，夹杂着塑料袋窸窣的声响。
周倪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衣角，没有接话。
身后忽然传来“咔哒”一声。
她转头，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走回玄关，把门锁的旋钮拧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像是回家随手做的一个习惯。
可那个声音在这短暂的空寂里格外清晰，像一道无声的暗示：
她已经进入了他的私人领地。
这个念头跳进脑子里，周倪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
明明还是他，可她却有了一种闯入异性家里的局促感。
热水壶沸腾的声音渐渐平息。
盛炀和倒了杯水在茶几前放下：“姐姐先坐，我去换一件衣服。”
周倪应声，在他进卧室关门的那刻，捧起杯子看了看——
是她爱喝的玫瑰花茶。
她低头喝了一口，温温的，刚好入口。
水杯放下，她又抬眼看了一下家里的装饰，灰白的简约风，房型和当初在云城那间公寓很像。
米白的沙发和玻璃茶几，甚至窗台边都摆着一张款式十分相似的书桌。
只是以前用来放课本和试卷的地方，现在搁着台式主机和高精度显示器，四周全是极简的设备。
干干净净的，冷清得像是从没有其他人来过。
正这么打量着，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起来。
周倪掏出来一看，是贺歆。
“我靠！周倪！这么大的事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你还够意思吗？”
电话刚接通，贺歆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激动得像挖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周倪下意识捂住听筒，一头雾水：“什么事啊？”
“你还跟我装！要不是我这两天查我家监控，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手机“叮叮”响了两下，贺歆发来了两段视频。
周倪点开一看，是那天她带盛炀和去她家放东西的监控画面。
只是截取的那段，恰好是她抬手捂耳朵失了重心、被盛炀和一把扶住的几秒。
贺歆家的监控角度有些刁钻。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盛炀和的肩膀严严实实圈住了她，她跌倒时扶住他，手臂从他肩侧探出一小截，手指松松地搭在他颈后。
就这么几帧的画面，看起来就很像是……他俯身一把用力揽过她，去迎接她仰头而来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