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陡长狭窄,两侧墙壁上挂满了老板与名人的合照。
服务员等在尽头,验过票后,老板带着两人上楼,朝T型舞台左侧指了指。
“喏,那是17号桌。”
杨宥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男模正在那桌表演,紧身黑T已被扯开一道口子,露出精瘦的腰线。
桌对面的女人显然玩开了,笑着递去酒瓶,男模接过,对着腹肌一紧,瓶盖“砰”地撬开,泡沫喷涌而出。
他利落地倒了杯酒,转身递给桌另一边的周倪。
灯光下,女人柔美的五官被镀上一层瑰色,显然已经小酌了几杯,面颊泛着微醺的红。
她明显是没太适应这种场合,接过酒杯时,嘴角牵起一个礼貌而克制的笑,像是在推拒,又像是在硬着头皮接下。
“还真是周倪姐,没想到她真在这儿。”
杨宥泽压着声音回头,却发现盛炀和正盯着那边,唇线紧抿。
他没出声,只是侧身,对一旁候着的外卖小哥说:“周小姐的外卖,我帮她拿吧。”
外卖小哥打量他一眼,像是认出了他是谁,又看向17号桌,嘴巴“O”了一下,拍照留证后便离开了。
这会儿现场的气氛正酣。
灯光随音乐变幻,昏暗的光晕里,每个人的轮廓都模糊成一片。
贺歆喝得有点上头,她是那种越菜越爱喝的典型,才几杯下肚,人已经摇摇晃晃。
男模即将转去下一桌时,她居然跟着站起来,歪歪扭扭地追了过去。
眼看着人连直线都走不稳,周倪赶忙起身去扶,可还没碰到她手肘,另一只手已先她一步。
白色的袖口卷到小臂,男人腕骨处的青筋微凸。
“聂廷昇?”周倪一愣,“你怎么在这儿?”
舞台灯紫红交错,男人的下颌线绷得有些紧,只简短地回了两个字:“路过。”
贺歆像是条件反射般听到这个声音,身子猛地一僵,试图站直。
可下一秒,她没忍住,“呕”的一声,吐了聂廷昇一身。
那画面太美。
周倪有点没眼看,赶忙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你先……擦擦吧。”
聂廷昇仿佛全然不在意,接过纸巾道了声谢,先替贺歆擦了擦嘴角的污渍,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清理自己身上的狼藉。
从头到尾,动作矜贵从容。
衬衫马甲的剪裁衬得男人身形挺拔,引来隔壁桌的围观。
“哟,帅哥,第一天来?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那位粉发的男生再也耐不住性子,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凑过来,满身酒气,一副熟客的样子,“你艺名叫什么?改明儿我天天点你的牌!”
贺歆一听,酒劲上头,踉跄着挡在聂廷昇面前,语气冲得很:“什么艺名翻牌的?你眼瞎了吗?这是我男人!”
蓝白色的追光恰好晃过T台这一侧,周倪看见聂廷昇嘴角极轻地牵了一下。
她正戏谑地看着这一切,却听见那粉发男生很不屑地“切”了一声后,转而醉醺醺地走向另一个方向:
“哎哟,今天是怎么了?这儿一个极品,那儿又来个更极品的……”
周倪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几步之外,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黄铜色灯光下,男生眉骨压得有些沉,眼窝处的阴影比往常更深,整张脸在暖调的光里透出几分硬感。
怎么……是盛炀和?
这孩子来这地方干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粉发男生已经跌跌撞撞地朝他奔去。
一只手不管不顾地就要往他身上搭,眼神还时不时往人臀部方向瞟,声音油腻又轻浮:“走啊,帅哥,跟我喝几杯去……”
周倪看得眉头皱起,那股姐姐的架势说来就来,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冲了出去,横插一步挡在盛炀和身前:
“你别碰他。”
那声音沉的,连旁边的杨宥泽都被惊得愣了一下。
粉发男生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脚步急急收住,手里的酒却因为惯性从杯口泼了出来。
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朝着周倪的脸就飞了过来。
周倪下意识闭眼,手臂还没来得及抬起,就感觉身体被股力道猛地带着一转,耳边紧跟着传来酒液泼溅在布料上的闷响。
再一睁眼,她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圈进了怀里。
那双抱着她的手臂结结实实,后背贴着的胸膛宽厚有力。
力道不松不紧,却稳稳当当。
“姐姐,你还好吗?”
盛炀和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带着些未散的后怕。
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心跳的节奏,还有衣物上那股清冽的佛手柑味道。
以及一下一下洒在她额侧,有些热的、还没平复的呼吸。
“我……没事。”
她声音有些发虚。
大约是今晚的浑话听了太多,也或许是“105、72、93”在这刻忽然有了真实的形状。
贺歆那句“弟弟很极品”突兀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很不合时宜,却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微微挣了挣手臂,想从那片让人心慌的气息里退出来。
可盛炀和箍着没松,像是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回过神来。
周倪冲他轻轻侧眸,语调极力平静:“你可以……放手了。”
——
现场的小意外很快被老板处理妥当。
贺歆早已不省人事,聂廷昇将她打横扛起,单手拎起她的包,又把车钥匙丢给周倪:“人我接走了,她的车麻烦你。”
周倪下意识接住钥匙,“可我不……”
“我姐姐不能开车,我来吧。”话还没说完,另一道声音先截了过去。
盛炀和看向聂廷昇,语气平常,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聂廷昇打量了他一眼:“你是……盛炀和?”
到底是经常出现在商业新闻里的人,加上这几天的热搜,还有那张标志性的脸。
让人想不认识都难。
盛炀和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聂廷昇的目光在他和周倪之间转了个来回,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没再多问:
“那就有劳盛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