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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以后要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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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渐热

作者:慈樱 | 分类:诸天无限 | 字数:47.0万字

第32章 以后要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书名:春分渐热 作者:慈樱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17:29:48

等药房煎好药、拿完药从诊所离开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路上,看着诊断病历上那行“情志郁结”,周倪反复琢磨着老中医那句“感情创伤”的含义。

“还在想祁爷爷的话呢?”贺歆从后视镜里瞥见她出神的样子,出声打断,“别太担心,女生生理期不准很常见的。”

“而且祁爷爷的医术你放心,我当年就是被他调理好的。”

话总是比脑子快,一提起当年,贺歆自己的神思也飘了一瞬。

但很快又曲起手臂秀了秀肌肉,语气再度轻快,“你看我现在,壮实得像个大力水手!”

失神转瞬即逝,周倪看破没点破,只顺着她的逗弄轻轻一笑。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渐渐习惯了这位看似张扬、实则贴心的贺家千金。

一天下来的陪伴润物无声,周倪心里有些触动:“今天谢谢你了,贺歆。”

贺歆肩膀一僵,夸张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又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哎哟~这么想感谢我,那不如再跟我签个五年。”

“我保证继续捧你当大主播,把梦琪碾压下去怎么样?”

周倪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你这么说,小心梦琪真带着团队跳槽,杀你个措手不及。”

“那就等她真的翅膀硬了再说咯!”

话音刚落,右侧大货车的视线盲区里突然窜出一个骑手,直愣愣地闯着红灯穿行马路,像是赶着投胎一般。

贺歆眼疾手快,猛地打转方向盘躲闪。

“靠!疯了吧,这么要钱不要命的?”

惊魂未定。

贺歆骂了一声继续开车。

周倪下意识抚了抚心口,可耳朵却被灌进了什么东西。

一阵细碎若无的“滴答、滴答”声响,断断续续地混在引擎的轰鸣里。

“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她攥紧安全带,声音不受控地发紧。

“啊?没有啊……”

滴答滴答。

还在持续。

像有什么东西在漏。

周倪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快停车!汽油漏了!”

贺歆从后视镜里瞥见她浑身发颤的样子,赶忙靠边停下。

她绕到车前,掀开引擎盖撑好,探头看了半天,又回头冲周倪喊:“好好的啊,没事啊。”

周倪站在车旁,耳畔那滴答声却还在响,固执地、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神经上。

她循着声音走到后备箱,声音沉下来:“把它打开!”

贺歆见她脸色已经完全变了,虽然疑惑,还是按下了开关。

箱门弹开,一瓶红酒歪倒在那里。

软木塞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正从开裂的瓶口一滴一滴地往外渗酒。

“妈呀,我的白马——”

贺歆心疼地一把扶起酒瓶,却在瓶身的反光里瞥见周倪脸色发白。

她愣了一下,转过身,伸手扶住周倪的肩膀,声音放柔:“周倪,你没事吧?”

周倪愣在那片溢出的液体上,肢体有些发僵,迟迟没有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贺歆才了悟似的冲她试探:“你是……想到你母亲了吗?”

——

12岁那年,周倪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月经。

母亲倪咏澜是国际管弦乐团的首席,骨子里浸透了艺术家与生俱来的浪漫。

她总爱在平凡日常里为周倪点缀一些惊喜:有时是一封手写信,有时是藏在书本里用玫瑰花瓣做成的书签;有时是在重要的日子里假意说要出差,却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那天得知后,因不想错过女儿生命中这样重要的成长时刻。

演出一结束,她连夜开了几个小时的车赶回来,执意要为周倪办一场“少女加冕礼”。

五星级酒店的包厢被布置得温馨如梦。

暖黄的灯光,满桌的鲜花,还有那个辗转托人从港城带回、与当届港姐同款的皇冠。

倪咏澜亲手将它戴在女儿发顶,满眼温柔地说:“我的小公主长大了。”

周倪沉浸在母亲营造的童话里,与她说笑、切蛋糕、碰杯,一直闹到凌晨。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副驾驶座上,借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偷看母亲的侧脸。

倪咏澜眼底还亮着,一路轻声哼着她睡前常弹的那首曲子,手指在方向盘上虚虚地敲着节拍。

车窗外的夜色温柔地往后淌,车厢里暖融融的,全是母亲身上的气息。

周倪在那柔美的旋律里渐渐阖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车缓缓驶上高架。

半梦半醒间,她忽然听见中控屏里原本柔和的古典乐断了,变成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像是被什么信号中途干扰。

她还没来得及睁眼,车身猛地一震,紧接着整个世界都在巨响中翻滚、颠倒。

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还有身体被甩来甩去、撞在什么地方的闷响。

等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倒挂在安全带下。

额角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进去,疼得发麻。

浓烈的汽油味钻进鼻腔,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挣扎着抬头,看见母亲被安全气囊压在驾驶座上,腿间洇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妈妈!”

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拼命去推母亲的手臂,“别睡,求你了,别睡……”

倪咏澜缓缓睁开眼,第一反应不是看自己的伤,而是抬手去擦女儿脸上的血。

可就在这时,车尾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那阵她永远忘不掉的、汽油滴落的声音。

一滴,两滴,三下……像计时器,像催命符。

“我们要赶快出去……”

12岁的女孩,已经有了不小的力气。

她用车座头枕疯了一样砸开车窗,拼命去拽母亲的手臂。

可母亲的腿被变形的车体死死卡住,任凭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别担心,妈妈,我一定会救你出去!”她哭着喊,音量尖而碎,像要裂开一样。

小小的身体探向主驾驶座,指甲扣进变形的缝隙里,用力到指尖渗出血来,可那卡住母亲的钢铁纹丝不动。

浓烟越来越重,呛得她睁不开眼。

倪咏澜望着女儿泪血交融的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柔,像她每一次哄她入睡时一样。

她慢慢抬手,擦去周倪脸上的泪痕,声音出奇地平静:“囡囡,以后要好好生活,好好爱自己。”

周倪还没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就将她推出了车外。

那天是立冬,东城刚下过一场初雪。

她摔在融雪的路面上,挣扎着要爬回去。

可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刺目的火光冲天而起,热浪将她狠狠掀飞。

最后的记忆,是额角撞在路面上的剧痛。

再醒来时,她躺在担架上,医护人员正为她包扎伤口。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红蓝灯光在她眼前晃成一片。

她撑着迷蒙的意识,不管不顾地要冲回去,却一眼看见消防员从烧毁的车架中抬出一具焦黑的遗体。

那具遗体还保持着向前伸手的姿势,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在竭尽全力地保护着什么。

周倪瘫软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又破碎的嘶鸣,像被捏住喉咙的小兽。

所有的恐惧、悲伤与绝望,像无数细密的藤蔓瞬间刺破她的皮肤,疯狂地在血管里生长蔓延。

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活活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灌进去,疼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她张了张嘴,想喊妈妈,可嘴唇只是徒劳地翕动,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位女医护冲上来,一把蒙住她的眼睛,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那双手在发抖,声音也在抖:“别看了,孩子……”

“让你母亲体面地走吧。”

事故最终被定性为疲劳驾驶引起的车祸。

从葬礼结束到之后的一段时间,周倪表现得异常平静。

她按时上学,安静用餐,作息规律。

只是眼神常常空空的,像一口枯井。

每到周末,她就独自坐在别墅前的花园里,学着母亲生前的样子,细致地修剪每一株花枝,打理每一片叶子。

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邻居夸她懂事,说她小小年纪就能把花园打理得这么好。

没有人知道她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才能让那些花继续活着。

她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而机械地完成每一个动作,却接收不到外界任何情绪的反馈。

直到……大寒过后的一个清晨。

她推开父亲虚掩的卧室门,看见刘蓓玲半裸着身子,躺在母亲曾经睡过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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