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东城已是深夜。
周倪直接打车去了盛炀和的公寓,对着那道熟悉的门牌敲了又敲,反反复复,没人回应。
直到廊灯亮起又第三遍灭下时,她才意识到他没在家。
这一路心绪如潮,她来得太急,上了飞机才想起来给小卓消息,却忘了提前告诉他。
靠着门框,她从包里摸出手机拨过去,响了半声就被接了起来。
“盛炀和,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有关车门的动静,他回她:“我公寓楼下,马上进电梯。”
“姐姐到酒店了吗?尤阿姨那边怎么样?”
他好像才刚忙完工作,声音有种忙碌过后等到恋人的松弛和温煦。
“我没在酒店,我在你家门口。”
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着急,从听见他的声音那刻开始,周倪就有些鼻酸,“盛炀和,我想见你。”
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好”,电梯到达的提示音从听筒和走廊尽头同时传来。
脚步声急促,由远及近。
盛炀和从过道口走出来,一眼看见她时脚步微顿,目光随即落在她身上那件单薄的米白色雪纺衫上,眉头倏地皱紧。
他快步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拢好衣襟的同时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这么凉?”
今夜东城刮起了五级风,男生额间的碎发被吹得有些偏。
他完全未觉,只大掌一握,单手将她的两只手按在怀里焐着,另一只手腾出去按密码。
“嘀嗒”的提示音在楼道内响起。
周倪一直都没说话,默默看着他见面后的所有动作,也包括他在门锁上输入的数字——
。
门轻响一声打开,又咔哒一下关上。
站进玄关,盛炀和弯腰从鞋柜里拿出她的拖鞋,鞋口朝她的方向摆好,然后直起身:
“姐姐是不是很冷?我先帮你……”
话没说完,周倪已经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肩上外套滑落,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往自己的方向带,像要把这一路的颠簸和情绪一并倾注进去。
他身上还带着深夜和风尘的气息,混着熟悉的佛手柑香味,那些气味串在一起,将周倪的所有的压抑全部吞没,只有唇齿在急切地辗转回应。
盛炀和下意识回搂,呼吸节奏跟着乱了几下,随后夺回了主权。
从唇瓣深入,再到舌尖的水液融为一体,他将她所有的空间完全占据,又在她理智全溃时稍稍退开,大掌下滑向她的腰后,将她与鞋柜边缘的硬角隔开。
周倪却追着他索取,将他拉得更近。
鞋柜台面,女人被借力抬上,盛炀和掌根垫向她后脑,另一只手从腰间抚向臀腿,唇沿着她慢慢扬起的下颌渐渐往下,又随着她加重的呼吸深深用力。
多日不见,所有被距离压着的东西都在这个吻里解了禁。
情动、暧昧、思念、后怕……全随着触摸的滚烫和急切混在一起,早已分不清是谁更失控和沉沦。
直到她眼眶里那点湿意顺着脸颊滑进两人交叠的呼吸间,他感知到她的异样,才稍稍松离:“姐姐,你怎么了?”
他气息未平,却让周倪心里那些被压了一路的东西终于有了缝。
“我在云城遇见了小朵……我看见了你的遗书。”
她将手从他胸口抚上双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情绪在声音里微微发颤,“盛炀和,我发现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你。”
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眼里有震惊,又在怔忡之中慢慢化开,像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所有。
轻轻托了下她,他在她鼻尖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鞋柜有点硬,我抱你去沙发上说,好不好?”
“……嗯。”
周倪点点头,又伸手勾缠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将自己托抱进沙发。
将她放稳后,盛炀和起身去拉窗帘,然后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客厅的灯被调到明亮档,女人眼尾的红痕尽显,显然哭了一路。
“我已经没事了,姐姐。”
他直接抓起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像犬类安抚主人那样慢慢蹭了蹭,“我以前确实有过莽撞和冲动,但遇到姐姐你之后,我就不会了。”
他将她的手握紧,“我跟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那种念头……”
“那你向我发誓。”
谈恋爱真的会让人变得幼稚。
从前周倪很不信这种举动,却还是在这刻发现,除了这种形式,她想不到别的可以安心的办法。
“我发誓。”他另一只手冲她举起三指,“我会好好爱惜我自己,永远都在姐姐身边。”
“我不会让你失去我的。”
他眼里的那层东西很深,直勾勾地、不加掩饰地铺过来,说这话时带着股执拗的郑重,温热的气息朝她的掌心深处渗。
周倪心里那一层一层堆积的焦虑和亏欠,才终于开始慢慢松解。
但余悸仍在。
“盛炀和……”她抿抿唇,纠结开口,“你可以跟我聊聊你的母亲吗?”
其实从除夕夜那天开始,她就对他的母亲隐隐有了好奇。
只是因为那天秦老师带给她的信息太过沉重,她不忍在那样一个阖家欢乐的日子里让他想起那些往事。
盛炀和视线稍怔,又像是从她认真的对视里找到勇气,然后才慢慢开口:“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我去年的时候还见过她。”
他眼眸微微垂下,又说,“她现在过得很好,丈夫很爱她,女儿也很爱她。”
“那就好。”
周倪扣住他的手,又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腹。
那封遗书包含的东西太多,她的直觉告诉她,并不是“冲动和莽撞”可以轻轻带过的。
16岁的少年,被母亲亲口指责成“耻辱”。
这里面藏着的内容似乎很残忍,她看出他眼里的那些闪避,忽然觉得自己这时候醒悟的关心有点太过不合时宜。
有些话不需要急着问出口。
过去也已经成为过去,不该再为当下的幸福买单。
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视线转而落向他微敞着的衬衫领口。
那根红绳在脖颈处若隐若现,在男生白皙的皮肤下有一种未经刻意修饰的干净。
“这个你还戴着?”
她伸手摸向他的衣领,将那枚平安扣从衣料里勾出来。
“嗯。”他点点头,“从姐姐给我戴上开始,就没摘下来过。”
周倪有些意外:“洗澡都不摘?”
“嗯,不摘。”
他任由她拽着那根红绳,像甘愿被她握住所有的命门,没有保留,也不允许自己有退路,只有满心满眼的忠诚与依恋。
那股纯粹又浓烈的劲儿太过彻底,总能戳进周倪心里最无抵抗力的地方。
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栽了”是一种什么滋味。
将手轻轻一拉,他完全不设防,整个人直接就扑了过来,她在他凑近时轻轻吮了吮他的唇:
“不是天天健身吗?这样就抵抗不了了?”
盛炀和一动不动望着她,手顺着她的指缝收拢,又长手揽过她的腰,一把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
“嗯……”他将她搂紧,唇在她的下巴磨蹭了一下,“我对姐姐永远都抵抗不了。”
说完,又将鼻尖埋进她的锁骨,上瘾似的来回嗅着。
一段时间不见,男生好像有在认真养身体,胸口的肌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厚实了一截,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周倪拥住那片温热,把脸贴近他的发顶,任由他予取予求。
那些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的东西,那些压了一路不知从何说起的情绪,在当下这刻都先退到了远处。
只是不知是不是放纵过了头,衣领的扣子被他咬开几颗之后,周倪明显感觉大腿之下有些躁动在生长。
“姐姐……”
不知道隔了多久,她听见他低低的喘音顺着胸前传了过来,“你今晚还走吗?”
湿湿热热地,带着股可怜又霸道的黏糊劲儿。
周倪低头,视线落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停了一拍:“不走了。”
“那我们……”
他仰着头,斟酌着话语,“可不可以一起睡?”
上次留宿的记忆周倪还记得。
公寓里的次卧被他改成了设备间,那晚把主卧让给了她,他自己是在沙发上过了一夜。
虽然沙发很大也很宽,但对于一个一米九的大个子来讲,还是有些局促。
周倪迎向他的目光,看着那双写满期待的黑棕色。
明明有欲望,却还是那么的透明干净。
“好啊。”
她轻声回他,又贴近他耳侧,“我先去洗澡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