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观众早已被这场“意外花絮”彻底点燃。
“在一起”“亲一个”“好般配”的呼声撕扯着空气,一声高过一声,几乎要将场馆的顶棚掀翻。
他却像什么都没听见,抱着她从聚光灯的圆心决然转身,穿过横七竖八的线缆与器械,也穿过那片由目光、闪光灯与尖叫织成的海。
铺天盖地的声浪被他悉数抛在身后,仿佛整片喧嚣的天地里,只剩下他和她。
灯光照亮的通道被工作人员缓缓让开。
那片汹涌的人潮被抛在身后,炽烈的呼喊渐渐在拉长的脚步中模糊于耳边。
直到拐进延伸到场外出口的长廊,他都维持着抱她的姿势,一直沉默地走,不顾路过四周各异的目光。
舞台上悸动的余韵还在身体里轻轻荡着。
视线里,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从下颌线到唇角都微微抿着,沿着走廊忽明忽暗的光线,折出一道冷硬又利落的弧。
周倪望着,心又被一重又一重的绵软和酥麻覆盖,抬手轻轻戳了戳他的嘴角。
盛炀和被这一下碰触惊动,转过来看她时,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去的怔忡。
那双深邃的黑棕色眼眸里,映着走廊尽头微弱的灯光,也映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
她卸下所有防备,神情柔和下来,声音偷偷掺进一丝不造作的娇羞和软腻:
“盛炀和,笑一个吧。”
——
在医院做完各项检测后,周倪的身体确认没什么大碍,只被医生叮嘱需输液静养。
病床上,小卓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边给她削苹果,一边陪她看刚刚的盛典直播回放。
晚会刚结束不久,余温未散,热搜词条上名场面一个接一个:
有同样惊艳红毯的新晋影后、有现场高音翻车的顶流男歌手、有意料之中炸场的老牌天后……当然所有的都不如盛炀和亲自将她抱下舞台那个来得炸裂。
【盛炀和周倪这一抱直接封神了,我看谁还敢反对这门婚事???】
【杨宥泽:我明明是创始人之一,怎么每次都在现场当伴郎?】
【懂了,下次盛典直接把民政局搬来吧,我随份子钱。】
【姐姐脸都烧红了还坚持唱完,Shawn大大心疼坏了吧,这体型差[可怜][可怜]怕是像是要把姐姐揉进骨头里了】
【讲真,都已经这样了,不生孩子很难收场了吧?[坏笑][坏笑]】
【只有我注意到他大衣里面还穿着那件燕尾服吗?外套都没来得及换……】
【前面的,他不是没换,是根本没想换,多一秒都等不了。[大哭]】
评论里玩梗、嗑CP、真情实感感动的层出不穷。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一场空前绝美的盛世爱恋#词条悄然霸占榜单前十。
不知是谁偷拍到了周倪晕倒那一刻盛炀和将她抱起、脸紧紧贴住她额头的画面。
冷白色的灯光加了一层滤镜,配上盛典舞台的虚化背景,整个画面弥漫着一种浓烈的宿命感。
像极了电影里那种明知结局却仍然飞蛾扑火的绝美爱恋。
这张图被疯狂转发,无数网友动容,甚至有人扒出了周倪那身礼服的造型,跑到Mohee官博下面求同款。
周倪躺在病床上,手背还扎着针,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留言,心里又暖又无奈。
她想起盛炀和把她抱进车里时,小声说了句忙完就会来医院看她。
这会儿盛典应该已经全部收尾了,思索了下,她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了条消息:
【今天路面结冰,你开车过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绿色泡泡框才刚发出,何汶诗就敲响了病房门。
落座之后关心了几句,话题很快转入了正轨。
“今天的效果品牌方很满意,台里那边也对你的表现赞不绝口,所以他们决定今年的跨年晚会想给你安排个节目。”
何汶诗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欣慰,“这几天辛苦了,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后面跨年还有得忙。”
周倪冲诗姐道了谢,手机又在手里震了一下。
盛炀和回了一个字:【好。】
盯着屏幕,她想了又想,抬头看向何汶诗,斟酌着开口:“诗姐,下个月《零距》应该也差不多要收官了吧?”
“嗯,对,怎么了?”
“收官之后,我想把和盛炀和捆绑的那些热稿都撤掉。”
“为什么?”何汶诗不解,“目前网上的声量都很正向,有流量和热度,而且我观察过,你们的CP热度还带动了一些新玩家入坑游戏,这对你和《热昼》都是好事啊。”
“是,我承认,现在炒CP的确是个趋势,但也是一把双刃剑。”
周倪的目光落在被子上,声音平而淡,“它捆绑着人气、话题和热度,却也捆绑着荣辱。”
经历了隋崇辉那场风波,她比谁都清楚,舆论可以一夜之间造神,也可以一夜之间弑神。
她不怕自己被卷入,但她怕他成为那把剑的另一端。
“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担心你的弟弟吧?”何汶诗半是打趣。
周倪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只是在护士推车进来调输液管的那刻适时收了口。
“我只是不想我的名字被提起的时候,后面总是跟着一个‘盛炀和’。”
她捧着小卓递来削好一半的苹果,眼底泛起些谨慎和保留,“况且,从工作的角度,我也想看看褪去CP热度之后,自己的真实人气到底还剩多少。”
何汶诗瞥了一眼身旁正在忙碌的护士,会意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将滴速调好后,护士推着小车出门。
才刚将车轮拐了弯,门口一道竖直的身影撞得她吓了一跳。
她拍拍胸口受惊的心脏,定睛看清那人后,神情又一下微妙起来:“您是……盛炀和先生是吧?周小姐就在里面,您——”
流量时代,连她这样年近50的普通女性,也多少被全网的CP热潮科普过这张脸。
盛炀和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不要声张。
护士明白过来,没再多言,推着车快步离开了。
盛炀和站在门外,目光透过虚掩的门缝落在里面那道正在说笑的侧影上。
她刚好侧过头,露出被灯光照亮的半张脸,眉眼舒展,带着一点病中特有的苍白。
他看了很久,眼里有什么在微微涌动,又被他压了下去。
沉默半晌,他没有推门,只是轻轻转过身,沿着走廊慢慢走远。
周倪还在病房里与何汶诗聊后续的工作安排,手机又一次亮了。
盛炀和的消息跳出来:
【抱歉姐姐,有点事走不开。你好好休息,我后面有空再去看你。】
她没多想,低头敲字:【没关系,这几天你也辛苦了,忙完记得好好休息。】
想起这些日子的辛苦与奔波,她也知道他需要喘口气。
末了,又补上一句:【我很好,不用特意再跑一趟看我了。】
消息发出很久,久到周倪聊完跨年晚会的所有安排,准备目送何汶诗离开时,屏幕上才弹出了他的回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