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因为赶上选美的热度,这份关联着港美冠军的设计还特意被媒体报道过。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造型?”她轻声问他。
“这几天跟东城政府那边开会,查到了一些名人档案,其中就有关于知名乐团首席倪咏澜女士的资料。”
盛炀和微微停顿,似有所感地将她从背后拥住,“对不起,姐姐……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他看出她眼里的触动,一番好意又变得像做错事,声音满是自责和内疚。
“傻瓜。”周倪眼眶微微泛潮,“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很舍不得。”
极致讲究的材质,还有那些过度复杂的镶嵌工艺,从她12岁那年就已经价值不菲。
这些年又因为被秀场和收藏圈追捧,价格更是水涨船高。
一场小小的安慰仪式,就要被他这样铺张。
她感动的同时又有些于心不忍。
伸手戳戳他的颊边,“以后不准这样花钱了知道吗?”
“那以后姐姐帮我管钱。”
他没有迟疑,反而像是得了借口,从口袋里拿出皮夹,将里面的银行卡全都掏了出来,“反正我很早就想把它们都给你了。”
周倪没想到他会来真的。
一双眼睛不假思索地看着她,诚恳到毋庸置疑。
她错愕又紧张,将那些卡一张张推回去,“……我现在不能收。”
于成年人而言,恋爱归恋爱,可钱财无论如何都是敏感边线。
尽管他的情真意切已感受得足够多,可她自己还是没把握能掌控好这道边界。
盛炀和却好像误会了什么,深深看了她一眼,沉思片刻才把卡收好。
日头的光线已经更偏移了些。
不想再多浪费一秒,盛炀和走过茶几,把皇冠轻戴进她的发顶。
“我昨晚看了直播,也听了歌。”他又将那个象征荣誉的奖杯递了面前,“不管结果怎么样,姐姐是我心里永远的冠军。”
“谢谢你,我的阿和。”
周倪抚了抚奖杯上的名字,看他,“那你听懂了吗?”
他眼眸垂落,又逐渐深沉:“……听懂了。”
将奖杯放回茶几,她转身冲他,稍作迟疑才出声:“我相信……她也听懂了。”
他呼吸骤然一顿。
瞳孔晃颤着,又忽地一把拥住她。
头深深埋进她的肩窝,贪恋地用力,紧了又紧。
周倪回拢住他背脊,安静地感受着他那份翻涌的情绪。
她不期许一首歌能有怎样的力量。
但倘若能成为一个出口,哪怕只泄出一点也好。
许久,许久。
久到颈间处的呼吸不再仅是吐纳,慢慢湿湿黏黏地触近皮肤。
她慢慢闭上眼,任由他的唇从耳侧碾转到颈窝。
被舌尖席卷几个来回之后,周倪才想起什么,轻抵着他的额头:“先等一下……”
慢慢将发顶上的皇冠取下来,仔细地在茶几上放好,然后再起身转向他。
“好了,我……”
几乎都没等她说完,盛炀和的吻就已经落了过来。
汹涌,急促,毫不留情。
佛手柑与晨间洗漱过后的薄荷气息,牢牢将她萦住。
顺着颈侧一路往下,又几经迂回地绕回唇间。
周倪只在最初短促地惊呼了一声,又很快消融在他的节奏里。
腰际被紧扣,掌心熨烫地贴合。
直到被换了个姿势压进了床榻。
——
这段时间以来,专辑和演唱会已是双线并行,原创和比赛的压力又更添一重。
周倪的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一场酣畅的宣泄和交付,终于将积压的肾上腺素得了淋漓的释放和解脱。
有时候她也会想,大概这就是情爱最珍贵的地方。
能够在压力倍重里被爱意接住,也能在最脆弱的时候毫不顾忌地将一切托付。
只是话说回来,还是不能太过放纵。
就好比现在,才两个来回,她已经完全瘫软,丧失了所有能量和力气。
经前几次的体会和试炼,她也已经彻底理解了什么叫真正的“高精力人群”。
有人就是能在纵情之后,从容抖擞地处理工作,还能毫无倦怠地兼顾体力劳动。
自认自己完全没这个基因,索性干脆完全躺平,放心地将所有善后都交给盛炀和。
按摩,放松,还有热敷。
常年健身的好处不仅在于体能,还有对肌肉的了解和把控。
俯身趴在床上,她闭着眼,感受着来自小男友对她肌肉酸胀后的疏解与安抚。
宽厚的手掌揉过小腿,又在腰背处力度适宜地推按,弄得她舒服得直叹气。
将脸深深埋进枕头,没骨头似的地蹭了蹭,手无意间往枕下一探,就这么随意地在枕头下摸到了一件东西。
硬硬的金属质地,触感熟悉。
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那枚“X”型发卡。
“这个原来在这里啊。”
她正端详着上面的痕迹,小腿处的手轻抖了下。
那份反常太过明显,她一时回神,起身转向了他,“怎么了?”
“……没什么。”
盛炀和低低一应,想继续手上的动作,又被周倪敏锐察觉:“盛炀和。”
她按住他的手,认真盯着他,“不许瞒我。”
“……也不是瞒你。”他像有某种难言之隐,纠结后才鼓足勇气,“就是有时候会失眠,放在枕头下就是为了方便随时拿出来……摸一摸。”
在周倪面前,盛炀和无法回避也无法否认。
身体发育是最不能忽视的一道坎。
从前萌生情愫的时候,那些难捱到自弃的夜晚,他羞耻又痴迷。
最初靠着那个乐高,后来是西装。
再后来重逢,又在这份沾染着发丝的物件里完全失守。
于他而言,后来的平安扣也好,戒指也罢。
只要是她的东西,都是念想。
“你……”
周倪有点无法形容。
那枚发卡,金色交叉中间的还缠着一缕栗色的发丝,边缘被抛光到泛白,像是被人抚触过无数次。
饶是她情感的领域再过空白,也不是不懂那些意味着什么。
思念如海藻般失衡繁衍,渴着养分盘根错节。
她从没有想过,在没有见面的日子里,他会有这样隐秘的寄托。
“对不起,姐姐。”
他再度回到了卑乞的样子,自我厌责,又带着忐忑。
情况在这刻又变得复杂。
有时周倪也必须承认的是,他不仅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劫。
明明两个人什么都做了,可这样回归本真的纯情赧涩,就是会让她遵循秩序的心跳里陡升波幅。
“你真的好爱跟我说对不起啊……”
知道再不给台阶就无法收场,她干脆抛开节操,歪着头凑到他面前,“那既然如此,你给我摸摸腹肌,我就原谅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