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结果的一刻,小姑娘眼泪一下猛砸,朝着她就扑了过来。
“周倪姐……”
短短几天的相处,已经让这个年轻人对她有了依赖和不舍。
周倪忙着哄她,那边主持人已经开始cue最后的流程。
“好的,我们现在请周倪来到舞台上,来跟大家聊聊天……”
摄影机已经推门而入。
周倪从容起身,被工作人员从候场区带到台前。
她一路牵着合伙人的手,直到台侧才分别,走向了舞台中央。
时间还有些余量,主持人象征性地问了些感言。
她拿过话筒,大方得体地玩了几句弹幕梗,又诚恳地谢了台前幕后的所有人。
没有太过煽情,自始至终,她都带着明朗的笑。
今晚落选的歌曲会被收录进《歌声》历年以来的典藏专辑,同时作为专有版权纳入金台的曲库里。
只是事先的彩排里只有光替和走位,并未告知具体交接的嘉宾会是谁。
对讲机内,场务掐着时间在耳麦里提醒。
主持人看着屏上滑动的提示词,引用了几句网友评论,加快进入到了收尾环节。
“好,我们有请金台总出品和总制片人俞安清俞女士,为我们颁发今晚的典藏唱片。”
周倪完全出乎意料,肩线微微一紧。
像是上天为这首《叶子花》赐予的一番巧合。
侧幕的位置,俞安清一身淡紫色礼服,迎着光走过来,已在礼仪人员的引导下朝她靠近。
伸手从一旁的托盘里接过那张黑胶唱片,她与她目光交汇,随即将唱片递了过来。
“歌很好听。”
“谢谢。”
周倪礼貌抬手去接,正欲握手,面前的女人已经更进了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浅浅一拥。
“辛苦了。”
一句话落在耳边,像宽慰,亦或像别有深意。
周倪恍着神看向耳侧,礼仪已经伸手朝舞台另一侧指引。
俞安清很快收了手,从她尚未回拢的势态里端回仪态,款步朝着台下走去。
一束短促的追光落在那个紫色的背影上。
周倪目送而去,看着看着,不知为何,忽然就有些鼻酸。
——
和工作人员合影留念,录完最后的采访,已是凌晨。
和《声浪》那晚不一样。
今夜天气很好,没有风和雨,只有满载着秋意的微凉和星光。
那片窃蓝色在夜色中飞快地闪烁着,粉丝的呼声和灯牌的光亮连成一片。
小卓拿着外套跟在周倪旁边,心里也有些难过。
“倪倪姐,你太吃亏了。”她低低抱不平,“我算是明白麦老为什么非得让你唱原创了,估计他一开始就知道你留不过第一期。”
周倪冲她嘘了一声:“不要乱说。”
她看向那些守候着的人群,久久地回答,“……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我觉得我已经赢了。”
她不想去理解那些世道规则,也不想去深谙什么“人性”和“政治”。
经历远比纸上谈兵来得深切。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此刻已经拥有了什么。
“倪倪姐,你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小卓站在一旁,有些恍惚地看着她。
去年《声浪》的大雨里,周倪孤身站在雨幕中的落寞时至今日还会被人反复提起。
而此刻,同样是一轮淘汰,她却像换了一个人,眼里的光辉是那么地灿烂而盛大。
“是吗?也许吧。”
她轻笑了一声,在台阶处停了片刻,又从面向保姆车的方向转了身,朝着粉丝毫不犹豫地迈了过去。
那片呐喊的声浪一瞬涌动得更加炽烈激狂。
面对着那些等候许久年轻的面孔,周倪在中间缓缓驻足,然后郑重抬起手臂,朝她们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又俯身弯腰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
——
保姆车正式驶上了主路。
手机置顶已经在直播的几个小时里堆了好多条未读消息。
怕对方等得着急,周倪长按引用,挨个语音回复。
等最后一句话说完,才发现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完全陌生。
“不是回酒店吗?这是要去哪里?”
小卓一脸神秘地侧头:“酒店已经帮你退订了,你现在要去的,是另一个地方。”
周倪完全纳闷,还没回神过来,自动门已经打开。
小路的尽头,一双车灯远远地照射过来,平行的光影之下,一道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挺拔利落,高大如松。
她又一瞬愣住。
“这段时间辛苦了,倪倪姐。”
小卓握着将她牵下车,随后认真地拍了拍她,“诗姐特批你两天假放松,好让你专心准备后面的演唱会和专辑,所以我就擅作主张联系了Shawn大大过来接你。”
女孩笑得一脸甜兮兮地,“倪倪姐,祝你这两天玩得开心。”
话罢,自动门已被按回。
倒出了这段隐蔽的角落后,小卓连人带车快速从丁字路口处消失了。
黄暖的射光中,男生的轮廓依然俊朗如常。
她看着他慢慢走近,又缓缓朝她展开手臂,一言不发地等着。
一时情难自控,周倪还是快步冲了过去,紧紧地抱住了他。
“盛炀和。”
“姐姐。”
他与她同时出声,又同时收力,相拥入怀。
月光辉映过他们被风鼓动的发梢。
盛炀和低下头,蹭了蹭她的额角,低声开口:“我来接你回家。”
——
这个时间点,所有回东城的航线都已停飞。
左思右想,两人只能在机场附近暂住一晚,再赶清晨最早一班飞机。
好在酒店的私密度和规格都足够到位,这一夜睡得很踏实。
一早迎着晨光出发,到东城落地再从机场开回缘遇名都,一路顺顺利利,没有半点波折。
原本早起的困倦全无,只有休假的轻松和雀跃。
周倪原本还打算挑两部最近刚上线平台的热门电影看看,谁知公寓的门刚一推开,就猛地傻眼。
一束巨大的罗德斯玫瑰,安静地立在客厅中央,花瓣丝绒,似火的浓烈。
茶几上摆了一个丝绒托盘,软缎面的红色披风搭在一旁,金色的皇冠架在托盘正中间。
隆重,又带着一种笨拙的认真。
要不是那个刻着“歌王”字样的奖杯还规规矩矩地立在旁边,周倪都险些以为是要求婚。
心脏在疾速颠簸的震荡里慢慢跌回胸腔,她反应了又反应,才堪堪明白他的意图。
上前摸了摸那顶皇冠,忍不住笑出来:“你这个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刚参加完的是选美比赛。”
盛炀和帮她理了理披风,又将皇冠拿起来比了比位置,才腼腆开口:“本来想做得更好一点的。”
“准备得有点仓促。”
他微微低头,耳边的羞涩却怎么都藏不住,可怜又可爱。
“一点都不仓促。”周倪摸摸他的脸,“我很喜欢。”
她知道他的用心。
这趟行程之前,他明明也才从一堆繁杂的事务里抽身。
在异地出差,飞到湘城去接她,又连夜赶回来,还特意在这期间抽时间布置了这些。
她心里已经心疼得不行。
只是在细细端详过皇冠的纹饰搭配后,她又有些怔忡。
C家高端的私人订制,和当年母亲送给她的那顶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