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正式进入到最后的宣发期。
9月才过去两周,预热花絮、嘉宾阵容、赛制揭秘就轮番开始在各大平台上刷屏。
从音乐合伙人的悬念海报,到竞演歌单的局部剧透,再到踢馆歌手的关键词暗示,每一步都将这档节目推向新的舆论风口。
重金砸下的营销已经全面铺开。
去年《声浪》尝到了直播的甜头后,这次节目组也同样大胆改革。
不仅全程无修音直播,再有麦老人脉和港城顶线珠宝赞助的强强联合下,邀来的阵容里既有港城资深级的天王天后压阵,也有内娱正当红的实力唱将。
甚至在特别企划的老歌手回访环节释放出的声音线索里,还隐约透露了会有国际级的音乐大咖现身。
从“S级全开麦”到“杜比全景声沉浸式环绕”,热搜媒体滚动洗脑。
还有各种乐评人亲自下场放出风声和预判,引得全网讨论和二次创作,几乎贡献了金台自年初以来最大的话题量和讨论度。
网友的胃口被吊的十足,也都纷纷自来水式地加入了这场安利。
再加上官媒的争相转发和报道,给了制作团队十足的信心和底气。
只是牌面越大,变数就越多,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松一口气。
“这次首场竞演,俞总会亲自出席。”
上会议前,何汶诗特意给周倪打了个电话。
从接风宴过后没多久,俞安清就正式复任金台总出品。
这档重量级节目的首次露脸,多少也有点宣权立威的意味。
周倪自然心知肚明。
“我提前跟你透个底,麦老这次用了不少人脉,亲自撬了很多不轻易在综艺露面的前辈来踢馆,所以每场都是淘汰赛,没有直通晋级。”
何汶诗语气稍松,“但你也不用太紧张,尽力唱就好,金耕这边更看重你年底的演唱会。”
缓缓她又问,“对了,你首场比赛的歌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倪揉了揉眉心,“……不太妙。”
“怎么?”何汶诗问,“麦老为难你了?”
“倒也不算。”
周倪咬了咬唇。
于一众受邀嘉宾而言,她是最早收到邀约定下合同的那一批,哪怕作为首发嘉宾,时间来讲都绝对是充裕的。
可从作业交上去的那天开始,麦老就不止一次跟她透露过别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麦老想让你在首场竞演唱那首原创?”何汶诗确认道。
“嗯。”
周倪回着,一声叹息把什么都表达了。
何汶诗倒是不意外,“是麦老的风格,往好处想,至少这是一种很大的鼓励和认可。”
宽慰几句,她又关心地问,“那你的词写得怎么样?”
“我提交了3版……”周倪无奈地按头,“但都被否了。”
听筒这下彻底安静。
……连何汶诗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老人家的艺术脾气一上来,那可真是难缠又难绷。
到最后,何汶诗也只能来一句:“那……妮儿,你自求多福吧。”
——
清晨6点多的候机室里,窗外的天空都带着新鲜的蓝。
结束完通话,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次的云城之旅也是意外之喜。
去年蹦极捐赠的那间音乐教室,机缘巧合落定在了云村。
而受捐赠的希望小学,恰好也是盛炀和的校长兼任管理的那一所。
时光漫卷,有些缘分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地绕了回来。
收到校长发来的剪彩邀请时,周倪正和盛炀和一起坐在从湘城飞往东城的航班上。
这会儿时间还早,她看了眼校长发来的教室视频,收好手机,从包里翻出灵感簿,尝试从这份短暂的宁和里挖掘一些词句的温度。
只可惜思绪纷杂,接连几页写写划划过去,仍旧一无所获。
抬手抓起桌边的纸杯,拇指轻握,她倏然一顿。
从进入候机室到现在,这杯玫瑰红茶居然还是滚热的。
愣了又愣,她才想起朝身侧看。
盛炀和正坐在旁边,笔记本架在前桌面上,中指深划着触控板,正专注在一份项目文件里。
她终于从刚刚所有的神游中恍惚过来。
这趟行程,她没有让小卓跟着,只是她和他之间的一场纯粹私人出行。
没有灵感的焦躁有些磨人。
她索性放弃,往后靠了靠,又稍稍往他那边瞥了一眼。
一份长达80多页的文件,隐约带着些政府字样的抬头,进度条已经拉到大半。
怕涉及什么敏感内容,周倪没再多看,干脆拿起手机慢慢留言:
【我明天没有日程,云城我没让小卓帮忙订酒店,能否劳烦盛总收留,让我在你的公寓借住一晚?】
消息发完,身旁电脑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她心虚似的收好手机,又佯装无事地看向窗外。
玻璃反光里,男生的嘴角在点开微信界面时,克制地弯了弯。
笑声很浅,却清清楚楚窜进周倪的耳朵里,弄得她心里又痒又麻。
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跟他开玩笑,却又不知道是映在窗上的五官太过清隽,还是敲键盘的动作太过利落。
她竟然有种说不清的暧昧和心动。
直到键盘声停下来,手机跟着震了好几下。
她被那连串提示弄得有些惊讶,连忙解锁屏幕。
对话框里,长长一列消息,先是几张产权文件的照片,再是一连串标注清晰的电子文档。
最后是一句文字答复:【都准备好了,只等姐姐签字。】
看清那些协议的抬头,周倪转头看他:“你、你这是……”
“……本来就都应该是姐姐的。”
日光透过舷窗映明男生的俊脸,盛炀和停在她微愕眼睛上,“所以应该是我问姐姐,你愿意让我和你同住吗?”
——
这次的剪彩仪式做得很低调。
不想将一场公益的初心演变成另一种论调,周倪和盛炀和没有告知任何媒体和平台,车开进村口时,只有两家本地的教育类纸媒等在路旁。
校园坐落在云村边上一栋翻新过的旧楼里。
校长一直等在校门口,等他们的车停稳,才慢慢带着队伍迎上来。
孩子们穿戴整齐,红扑扑的脸蛋在只铺了一半绿皮的操场上排成两列,认认真真地敬着少先队礼,迎接来客。
没有对所谓名人的攀附与讨好,只有发自心底的尊敬和欢迎。
音乐教室设立在教学楼二楼。
一架崭新的钢琴,几摞乐谱和几箱6孔竖笛,还有公益项目派来临时支援的2名音乐老师。
这些就是他们音乐启蒙的全部起点和土壤。
开场仪式过后,周倪和盛炀和被校长迎到教室前,同几名志愿者站在一起,在镜头前将红绸一刀剪下,正式宣告这份善意的开启。
校长充当了临时的主持人,拉着大家一起合了影,将这场简朴仪式落了温馨的帷幕。
进入到自由活动的时刻,机会难得,几名孩子凑到钢琴前,跟着新来的音乐老师学音试唱。
旋律悠扬,连同孩子们稚嫩的歌声响荡在冒着新漆味道的教室里。
这趟到来,除了剪彩以外,周倪和和盛炀和还特意提前采买了一批体育物资。
足球服按照尺码分发过后,几名小男生按耐不住天性,拉着盛炀和加入了队伍,很快玩作一团。
两边都有各自的热闹,周倪也就自然成了闲人一枚,在校长的建议下,沿着后山的小路走了走。
一路草木葱茏,踏过几段石板台阶。
与路上刚采摘完的村民打招呼寒暄,也随时同校长聊着村里的变化。
平整的水泥越走越深,直到衔接断裂,一栋土坯房出现在视野里。
院落破败,房顶塌了大半,蛛网沿着塌口挂了好几重,杂草快要漫过红砖陷落的墙围,孤零零地立在一片荒芜之中。
与全村翻新的整洁相比,完全是一片被遗弃的废墟。
门上不知是淘气孩子的杰作,白色的粉笔大大地写着“鬼屋”二字。
周倪盯了又盯,还是没能忍住好奇:“……那里是什么?”
校长站在路边,随着她的视线瞥去,叹了口气才出声:“那是小和以前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