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棚里出来时保姆车已经调度好。
听完刚刚发生的事,小卓简直犹如听爽文般酣畅淋漓,一顿拍手称快之后,两颊颧骨笑得老高:
“哈哈哈哈哈!谁叫她欺负人的!这下踢到铁板了吧!这就叫自作自受!”
“谁不知道薛老师是官视出来的,她丈夫又是绿台台长,惹到他们家的女儿,以后圈里还有人敢给她递本子吗?”
代入打工人视角,从实习受气包变到维权翻身,怎么都是一桩大快人心的解气事。
世道辜负好人的剧情实在太多。
有些人明明内里烂透,却总能凭借一副面具混得风生水起,资源好得德不配位。
见多了这样的事,难免会对规则生出几分荒诞的失望。
偶尔也需要这样一记响亮的回击,来给疲软的心气提一提神。
大概是从这件事里看到了某种迟来的公平,小卓才会有这样强烈的反应和共鸣。
周倪笑笑帮她拈了拈耳边的碎发,又继续看着手机。
盛炀和:【姐姐到了哪里?】
消息来自3秒前,字里行间也藏不住那种要见面的雀跃。
【还有10分钟。】
周倪低首敲字,屏幕光映出她清透的脸,软云一样的雪腮,【乖乖等我。】
发出去又觉得好腻歪肉麻,但显然已被对方看到,一个小狗点头表情包回了过来,她也索性将长按的手松回。
对着那个毛茸茸的萌萌狗头笑了笑,她又忍不住引用进键盘:【跟你一样。】
【嗯,跟我一样。】
那头回的很快,“咻”地一声,又弹出一条,【所以姐姐喜欢小狗吗?】
他好像也越来越会跟她玩文字捉迷藏,有时冷不丁冒出的几句问话也会让她表情难控。
【你说呢?】
她故意慢吞吞地,嘴却翘得压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也许是终究不忍心看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太久,她还是心先软了下来。
【喜欢。】
一来一去,完全是小学生互相传纸条才有的傻气。
这份浓情蜜意几乎要溢出屏幕,连隔着过道的小卓都被这股甜腻泡得整个人发胀。
“倪倪姐……”
酝酿许久,像是鼓足勇气,小卓壮胆似的开口,“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我上次那通电话不是故意的。”
周倪从屏幕那头抬眼,看过来时脸上还泛着未尽的纯情。
其实澳城那次真的是个乌龙。
即便平时和周倪的私交再亲近,小卓也依然自我约束,遵循着身为助理和预备经纪人的边界感。
每次电话打完,她都是习惯等周倪先挂断。
那次也是,本以为周倪应完那声“嗯”之后也就结束了,但没想到,等她拿着平板将所有的行程细则整理完,再次拿起手机时,屏幕居然还在亮着。
“我当时以为你还有什么事,就拿起手机听了一下,没想到就、就听到了……”
顾及着还有司机在前,有些话不好转述,小卓又特意在手机上敲字朝周倪举了举——
【就听到了Shawn大大说 不会再那么用力 那句】
周倪对着屏幕上的那行字,也不知道该好笑还是好气。
人生第一次突破尺度就遇见这么社死的瞬间,要说毫不介意也不可能。
但对小卓的那份信赖还在,见对面的女孩子一脸忐忑,生怕那通乌龙电话会伤到两人多年共事的情分,周倪又有些动容。
“没事,我相信你。”
简单的一句话,轻而易举地抹平了连续半个多月以来的自我审判和内耗。
小卓看向周倪眼底那份毫无芥蒂的信任,终于松了口气。
外面已是满城灯火,距离那片辉煌的核心越来越近。
趁分别前夕,她抿了抿唇,还是将这一路纠结再纠结的东西从包里翻了出来。
“润喉糖?”
周倪接过一看,一脸不解,“怎么会给我这个?”
平时因为职业和习惯,她倒也会备些护嗓的东西放进包里。
只是这几天的通告都偏轻量级,而且为了能和盛炀和见面,她还特意将后面两天的行程都让小卓提前空了出来,也没有任何需要用嗓的场合。
左想右想也没理解小卓的用意。
“上次从澳城回来你嗓子就哑了好几天。”小卓一脸正色,“……你这次要跟Shawn大大待三天,我就是怕你这次再累到,所以趁来北城之前,就替你买了。”
她又握住周倪的手,语气里的关心真挚,“放心倪倪姐,这里面包含甘草和桔梗的成分,很适合应急!哪怕嗓子再哑都能给你即刻见效!”
——
有了盛炀和上次的贴心和周到,这次周倪也不遑多让。
订的是北城最大的五星酒店,寸土寸金的使馆区地带,还有专人专梯和特殊通道作保障,保证了绝对的私密和安全。
只是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车滑进落客区时,有几排黑色轿车静默停着。
清一色的北A和使馆牌照,规格整齐庄严,架势十分唬人。
和小卓告别,被侍者引着走进电梯时,周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今晚这边是有什么重要活动吗?”
侍者一身笔挺制服,将耳边对讲机按低,回应得恭敬又谨慎:“有个接风宴在顶楼,请您放心,宴会跟您的包间隔了一条长廊,不会打扰到您的聚餐。”
谈话之间电梯已经只差最后一层。
无暇再细想,周倪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又再次确认了眼包里的羊皮质礼盒,随着侍者出了电梯。
送至包厢门外,侍者不再多留,识相告退。
周倪整理了下胸前的丝巾,正准备敲门,手才抬起,就被门内突然拉开的一道力量拽了进去。
盛炀和的吻落下来时,室内灯光被同步按灭。
暗漆漆的空间里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在纠缠,以及高层落地窗外渗进来的一片月色。
“盛炀和……你、你先等一下,唔——”
她被牢牢地扣住后脑,话语都来不及说完,就又被盛炀和一把托着压进沙发,唇顺着耳垂舔进锁骨,意识被浓稠的佛手柑香气完全搅散。
发丝被沙发的绒面带起一阵静电,丝丝缕缕地贴近男生绷紧的胸膛,口舌间的窥探急剧升温。
直至披肩散开顺着丝裙滑落,周倪才一瞬从迷乱中清醒过来,伸手将男生的手从裙底拽回。
“……先别脱,”她气息有些不匀,语气带了点娇嗔的恼,“你、你还想不想看我给你的惊喜了?”
黑暗里一片静寂,男生的呼吸还没平复,眸里的情潮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抱歉,姐姐。”他将她抵在胸前的手抓起轻咬了一下,“我就是太想太想你了。”
要说责怪,她也真的很难责怪。
两个明明归属地都在东城的人,一场恋爱却谈得像异地。
每次见面都仓促得来不及回味,甚至才刚靠近就又要倒数计时着分离。
况且也明明是彼此互通心意的恋人,每次见面却还要遮遮掩掩,一番避人耳目的壮举搞得像是在偷情。
就这么一个热乎乎的眼神,都让周倪共情到了他极力掩匿的失落和委屈。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她抬手摸摸他的脸,“我们先起来好不好?”
男生领口处的褶皱还散着,隔着咚咚心跳都能感受到他呼之欲出的滚烫炙烈。
周倪终还是闭了闭眼,用鼻尖轻蹭着他的下颌,气息软软地使出了杀手锏,“……乖阿和,你不想知道姐姐今天穿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