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周倪翻了个身,看了眼天花板,“能处理吗?”
她和何汶诗之间这么多年,总都有些默契在,如果真到了棘手的地步,那头绝不会是这种语气。
“你这妮儿倒是比我想的淡定。”何汶诗哼笑了一声,“这种程度的我再处理不了,那这金耕CEO的位置白干了。”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周倪点开看了眼发来的两段视频。
大约是酒店私密性太好的缘故,狗仔只能趁他们离开的间隙远远地跟拍。
镜头是长焦偷拍的视角,从他们上车开始一路咬住车尾,跟到影院停车场,直到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画面才断在这里。
整个视频里,除了下车时盛炀和帮她挡了下车门,再没有其他亲密的举动。
这种层级的物料,硬要说是情侣太过勉强。
也许正因没有非常实质性的画面,才会被发到何汶诗邮箱里,只做某种警告意味。
“不过我说真的,弟弟9000万都给你掏了,你还不给人家一个名分?”
何汶诗将电话换了一边,“我倒是无所谓,你本来走的也不是idol路线,而且你跟盛炀和又有粉丝基础,如果你真的害怕姐弟叙事会影响到名声,我也有办法处理。”
女人气定神闲,一番运筹帷幄的从容,“当然到时候也需要《热昼》那边的配合。”
“我知道。”
这段时间受到的震撼和动容,周倪不是没想过要公开。
可有些事还没理顺,总让她心里有种悬而未落的惊惧和迟疑。
“我再想想吧。”
知道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何汶诗没再催促,几句玩笑话带过之后,又提起了正事。
“今年的演唱会行程下来了,目前暂定在你参加完《歌·声》项目之后,具体的赞助情况还得看你节目上的热度和表现。”
话赶话到这里,她又想起什么,随口一问,“对了,你的创作怎么样了?”
千躲万躲,该来的还是会来。
尤其是面对老板的“悉心关切”。
“……暂时还没有思路。”
周倪抬手按着眉心,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
“好吧。”知道她有压力,何汶诗也没太施压,只半玩笑半认真地宽慰,“反正你弟弟也帮你把版权都买回来了,而且我看有几首歌的热度和长尾效应都很不错,到时候麦老再给你改编,你再把小周这个笔名一公布,怎样都会是一番惊天动地的话题和流量。”
周倪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在电话这头叹了口气:“再给我些时间吧,我想再试试。”
靠老本过活不是她的脾性。
况且在接触了更系统的训练和审美熏陶之后,她才一下恍然,以前靠自己野路子写出来的那些旋律有多么粗粝。
哪怕有几首侥幸踩中了市场偏好的节奏,也让她在眼界和手感都提升之后,倍感羞赧和后怕。
“行,不逼你。”那头像是有人敲门,何汶诗连忙收声,“我待会儿有个差要出,先不跟你聊了,再有什么进展会让小卓转达给你。”
周倪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一通不短不长的电话接完,对着空气愣了愣神,直到侧过身才发现,身旁的被窝冷冰冰的,人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探身一看,才发现床头柜旁有张纸条:
「我去健身了,姐姐醒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带早餐。」
对着那行字,周倪真是又好笑又好气。
连续两晚的疯狂和折腾,她几乎把一年的体力都搭进去了,可有人却依然能神清气爽、作息照常。
果然贺歆那句话简直就是谬论。
什么男人过了25就约等于60,以她看,热恋中的盛炀和完全不在这个定律里。
可谬论归谬论,也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没再犹豫,她将界面切到置顶,拇指对着通话虚了又虚,还是决定给他发条语音:
“姐姐醒了,也饿了,现在还很想见我的男朋友。”
长按一松,几乎是绿泡泡的秒数一出,那头就回了。
只有言简意赅的五个字:【我马上回来。】
周倪看了看屏幕,心里窝软得不行。
拍了拍脸将手机放下,起身准备去行李箱拿件睡衣,又在路过盥洗室的衣架前折返。
目光掠过那件被挂得妥帖的黑色衬衫,想想还是伸手将它取了下来,直接套在了身上。
——
最后一天的共处,晚上10点的飞机飞东城,周倪实在没什么心气再出门。
两个人默契地窝在酒店里,什么也没安排。
盛炀和从书房拿了本《玻璃球游戏》靠在沙发上翻看,同时顺手用手机处理一些零碎的工作。
周倪则枕在他腿上继续拿平板琢磨《热昼》。
窗外的日光缓慢地挪过落地窗,偶尔她翻个身,他就自然地抬手搭在她肩上,指尖蹭蹭她的锁骨和耳垂。
算不上多挑逗,也没有什么别的意图,就只是一种若有似无的亲密互动。
周倪也不躲,由着他去。
浮华的日子再盛大,也抵不过这样闲情惬意的午后。
没有外界的世故和纷扰,只有恋人的体温和怀抱。
也不知是松弛太彻底,还是某种磁场定律吸引,平板里的少年正被黯蚀体追赶到绝境,倔强的背影在屏幕里定格时,周倪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涓涓流动。
她猛地坐起来,从茶几旁随手抓了张便签纸,翻身趴在盛炀和的大腿上,就着那点起伏的弧度把灵感一条一条地记下来。
笔尖隔着布料在肌肉痒胀的地方蹭来蹭去,盛炀和一下绷紧了腹壁,又很快放松,任由她作乱。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定,她将那几页便签拿起,跟着哼唱了几遍,越哼越满意,连忙拍了张照发给麦老,附了一句:
【师父,我交作业了。】
一件沉重心事落定,周倪总算松了口气。
抬手抚着胸口缓神时,才发现枕着的男生正垂眸望着她,一眨不眨,毫不遮掩。
“看我干什么?”她偏过头,“不该看书……”
指书的手抬到一半,她又在页面里一下顿住。
一本全世界赫赫有名浪漫派大师的文学名作,从他拿起翻到现在,只翻了两页。
“盛炀和,你……”
“嗯。”
眼看被抓包,盛炀和也不再收敛,书页合上后又一脸坦然。
那副直勾勾到理直气壮的表情,就差用眼神把“我一直都在看姐姐”焊在他脸上。
明明那么欠揍,却又因他那纯粹的本性显得动情又勾人。
周倪彻底没了脾气。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对一个人的喜欢可以上瘾到这种地步,只要一独处,就会抬眼是她,闭眼也是她。
而这种执迷,却也偏偏戳中她所有的缺憾和悸动。
一把上前揪住他的领口,周倪奖励似的吻了下他的唇。
又觉得不够,还特意在他鼻梁山根处亲了亲。
盛炀和顺势就要承接,却又在唇欲碰到她的时被她食指一把堵住。
“坏了,我忘了一件事。”
她扫过喉结下那枚平安扣,倏地从他身上坐起来,两脚蹬进拖鞋,在男生情波未消的视线里轻快地跑进卧室。
盛炀和一脸茫然,又见她很快晃着一双光洁的白腿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差点忘了,给你的生日礼物。”
她将那个皮质礼盒放进他的手心,“快打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