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阵容配置很讲究,几名流量艺人搭配综艺熟脸,既保证了话题度也能兼顾节目效果。
大概是考虑到主持风格不太契合,薛英这次只担任制作人,没有出镜。
简单破冰之后,进入开场舞的教学。
跳舞对周倪来说不算难事。
这些年艺人越来越卷,音乐舞台的形式无非就是纯唱和唱跳,顶多再加点剧情演绎。
但凡靠舞台吃饭的歌手,多少都要会些基本动作。
更何况她七岁前跟着母亲学过几年芭蕾和古典舞,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多少沾点底子,学起来并不吃力。
只是她发现,一向活泼好动的邵瀚阳今天明显不在状态。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趁练习间隙,她拿了瓶水过去。
“天,周倪姐,我妆这么厚你都能看出来?”
邵瀚阳接过水,有些受宠若惊。
这个年纪的男孩情绪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也难怪。
圈子里向来现实,他才刚出道不久,人气还在爬坡期,今天的主角又明显是徐娆和任湛,他那点异样自然没人在意。
周倪这一问,反而让他有些感动。
“我确实有点不舒服,昨晚刚发过烧,现在都还没好……”他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待会儿游戏环节,得麻烦周倪姐你多担待了。”
按照脚本,他和周倪是整场录制的固定搭档。
周倪点点头:“没事,你量力而行,剩下的我来。”
正式录制开始。
按照台本走完选人环节,搭档很快分好——
剧宣男女主一组,常驻搞笑咖一组,周倪和邵瀚阳一组。
第一轮是热身游戏,规则简单:搭档里一个人站答题台抢答,另一个人站在受罚区。
如果搭档抢答失败,获胜方可以按下惩罚按钮,指定对方受罚区的队员接受喷水惩罚。
考虑到邵瀚阳的身体状况,周倪主动站到了受罚区。
通常情况下,为了突出剧宣男女主的默契,节目组会有意放几次水,这种操作大家都心照不宣,周倪自然也清楚。
而为了保证素材够用,节目组会将题量备得很足,方便后期筛剪出最好的效果。
可她没想到的是,不知是邵瀚阳状态不佳,还是徐娆那边的答题器过于灵敏,15道题录下来,徐娆抢对了10道。
这其中有7次,徐娆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周倪所在的2号位。
水炮的冲击力不小,几轮下来,周倪的发梢和衣襟已湿了个透。
趁着工作人员换道具的空当,邵瀚阳凑过来,满脸愧疚:“姐,真对不起,徐娆姐抢得太快了……”
周倪冲他摇摇头,示意宽慰。
大概是怕这举动被人品出别的味道,徐娆很快拿着毛巾走过来,道歉声透过麦克风清晰传遍全场:“周倪姐,真抱歉啊。这里除了任湛,就数我和你最熟,我只能多‘关照’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滑跪,带着综艺需要的那种夸张效果。
旁人听了,也最多只能当句玩笑。
镜头还在转,周倪当然也只能接过毛巾,笑着说没关系。
第二轮游戏叫“疯狂粉扑”。
规则是男生冲出即将落下的闸门,把玫瑰花递给女搭档,女生接过花,跑向场地中央,用巨型粉扑沾取彩色粉末,先扑到对方脸上就算赢。
不知道是不是被上一轮的失利激起了斗志,邵瀚阳这一轮拼得很凶,开局就抢下了两次递花的机会。
可徐娆那边,不知道是为了维护“笨蛋美女”的人设,还是纯粹故意,好几次周倪连玫瑰都没接到手里,她就抢先冲去中央,抓起粉扑劈头盖脸地盖过来。
力道不轻,好几次盖得周倪眼睛冒金星。
几轮下来,周倪因为遵照规则吃了亏,虽反击成功一次,脸上却已被不同颜色的粉末覆盖了好几层。
而每次“失误”,徐娆的反应都快得很,立刻露出无辜又懊恼的表情,理由一套一套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周倪姐冲过来太快,我下意识就挡了一下!”
“哎呀,我一着急把规则给忘了……”
到后来,连主持人都不得不出面打圆场,笑着调侃:“娆娆啊,知道你快,但有时候咱也不用这么快……”
——
上半场录完,嘉宾们体力消耗都不小,加上水渍和粉末,一个个的形象多少有些狼狈。
导演喊了中场休息,让大家回去整理妆发。
一进休息室,小卓就开始忙前忙后,拿湿巾帮周倪擦脸上和脖子上黏腻的粉末。
擦着擦着,她终于憋不住了,压低声音愤愤道:“周倪姐,那个徐娆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她有点针对你呢?”
周倪对着镜子,平静地清理着眼周:“还记得我跟你提过,当初在摹星,那封让隋崇辉针对我的举报邮件吗?”
小卓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睛一下瞪大:“是她?”
“嗯。”周倪轻轻应了一声。
“靠!”小卓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她这个绿……”
一句泄愤的话还没吐槽完,休息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小卓立刻收声,走过去开门。
门口进来一位挂着实习工牌的马尾辫女生,年轻朝气,看起来像是刚来不久的新人。
“周老师,浴室那边有空位了,下一环节要吊威亚,您可以先去整理一下。”
“好,谢谢你。”周倪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女孩胸前挂着的名牌上“阚星星”三个字,又随口说了一句,“名字很可爱。”
“啊?”阚星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牌,又抬起头看向周倪。
见对方一片真诚,没有任何调侃或玩味的意思,才反应过来似的腼腆回应,“……谢谢周老师。”
说完,女孩顺手带上了门。
动作有些缓,惹得周倪一眼就瞥到了她手腕上交叠贴着的三条创可贴。
小卓已在说话的间隙里翻出了洗漱包,递给周倪时,随口提了一嘴:“薛老师可真舍得,让自己女儿来当苦力。”
“薛老师的女儿?”周倪拉链的手一顿。
“对啊。”小卓点点头,“我就知道周倪姐你没看薛老师的朋友圈。”
她下巴又朝紧闭的门扬了扬,“刚才那个实习生,阚星星,就是薛老师的女儿。”
说着又凑近周倪耳边,声音压低,“我跟你说,倪倪姐,录节目前,我还看见徐娆使唤她去帮自己穿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