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总?”被这句话带偏注意力,何汶诗歪了下头,“怎么会突然想聊起她?”
“……就是对她比较好奇,”周倪偏开视线,找了一个还算合理的理由,“而且俞总怎么说也算是我的上司,她要回国了,我觉得多了解一些也是应该的。”
何汶诗有些意外地眯了眯眼:“真的?”
周倪迎着那片审视,坦荡点头。
“看来昨晚的宴会真让你开窍了。”何汶诗一脸欣慰,“你这妮子也终于领悟到向上社交的魅力了。”
澳城不算大,去机场的路程也并不长。
何汶诗看了眼时间,从前座开着车的外国司机身上掠了一眼:“行啊,那你想了解俞总哪一面?公事还是私下?”
周倪想都没想:“都想。”
被干脆的回答堵了一下,何汶诗审视她几秒,还是开了口:“俞总她吧……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我跟她私下单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但或多或少都会在家里的聚会场合里碰到。”
何汶诗调整了下坐姿,盯着周倪眼里的专注,语气渐渐松惬下来,“她总是会很自然地被我表哥牵着,对长辈会周到妥帖,对晚辈会温和照拂,甚至连家里的佣人她都会体恤有加,从嫁进凌家开始,几乎就没人见过她发过任何脾气。”
“那时候我那位前夫还会跟我表哥开玩笑,说跟这样一位温婉的美人过日子,是不是连架都吵不起来?”
话说到这里,似乎因提及了某个人,何汶诗眉心微动,“可女人看女人跟男人看女人是不同的。”
“俞总虽然表面看起来滴水不漏,但我能感觉出来,她内心其实很有原则。从她管理金台和金耕的方式就能看出来,她并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周倪听着这些,慢慢将视线转向车窗外。
她想起那时在湘城见到的俞安清,五官端丽而疏朗,将英气和明艳结合得恰到好处。
那双棕褐色的眼睛自带一种静深的光泽,不用想都知道,只要轻轻一弯,就能掀起多么惊天动地的风情。
或许当时是身份使然,让她不会将那双眼睛同盛炀和联系起来。
这会儿回想才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所以……这就是基因的伏笔吗?
“其实你不用担心。”
还在出着神,周倪就被何汶诗的温声拉回了思绪,“俞总或许对秦洲有那么一些特殊的欣赏,但毕竟责任和处境摆在那里,她不会影响你任何的发展。”
何汶诗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况且,我也能感受得到,俞总对你是有几分喜欢的。”
周倪嘴唇微张了下:“喜欢我?”
“是啊,我好像是没来得及告诉你,上次热昼周年盛典的时候,你身上搭配的那套Gora珠宝还是她特意托人从她的私藏里调出来的。”
何汶诗笑了笑,“这么多年,我可是从没见过我这位嫂子对哪个艺人有这样的上心。”
——
回到东城,雨已经密到完全看不清前路。
东城航空就是如此地神奇,即便天气已经恶劣至此,却依然能够准点降落。
VIP通道口,何汶诗惯常被助理接去公司,周倪则跟早早就等在那里的小卓汇合,坐上了回公寓的保姆车。
一路雨势都不见小,雨点密密地敲击在玻璃窗上,连绵的白噪音有种特别的催眠效力,让周倪从坐进车厢开始就有种昏沉的困意,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路,直到被小卓轻推着唤醒,才反应过来已经停在了小区地库。
从电梯一路拖着行李箱进到玄关,伸脚踩进那双常穿的浅绿拖鞋,周倪才想起自己还没给盛炀和报平安。
【我已经到家了。】
【你怎么样,总结会还顺利吗?】
那头似乎是在忙,回得没有很及时。
【姐姐到家就好,东城那边雨有点大,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我这边还没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他依然像是标重点一样,逐条引用回应,最后一条下面还跟了一张图片——
像是在会议间隙偷偷拍的一张自拍,角度有些随性,除去那张完全没有镜头压力的浓深五官以外,喉结的肌肤处,还有一小片红红的印迹。
正正好好地贴着系得严丝合缝的衬衫领口,很浅,不仔细注意的话不容易看到。
可周倪还是有些羞臊地抿了抿唇,简短回应了几句,转身跟小卓打了声招呼后,解着身上的纽扣去到了衣帽间。
排灯打开,室内一瞬明亮,直到站在试衣镜前,周倪才被彻彻底底地吓了一大跳。
白天从酒店离开的太匆忙,换衣服都带着几分追赶,这会儿冷静下来才发现,昨晚她的小男友下手到底有多没轻没重。
细细密密的痕迹完全从脖颈沿着锁骨一路蔓延到胸前,深浅交叠,触目惊心,除了腰侧几道掐出的淤痕以外,小腿外侧还有两个结结实实的牙印。
怪也只怪她的挑衅太过火。
尽管他天赋异禀,可人在尝试过没有经验的事物时,总归会有些束手束脚。
尤其在面对她时,他又总会多出很多的在意和胆怯。
生怕他会因为害怕伤害而收敛,她还会一再地鼓励和怂恿,造成的后果就是,他在她的循循善诱下越来越放肆。
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通过落在皮肤上的力度感受他的热切和躁动。
一下一下地,从谨慎小心变得张狂大胆,到最后连她哪句“不要”是真的不要都让他分不清。
甚至把平日里一贯低醇的嗓音都用来示弱,当做是祈求她原谅的筹码。
“姐姐,不要躲,我抓不到你了……”
“姐姐这里好美好香,能让我再亲亲吗?”
像被多巴胺完全冲垮了所有阈值,上瘾似的又咬又啃。
可偏偏,也就是这种失控带来的真实才最深刻。
那种强烈到无从招架的被需要感和占有欲,也让她在这场身心交付里变得踏实而沉溺。
不过沉溺归沉溺,当下总还是要面对。
意识到待会儿小卓还要跟她面对面沟通工作行程,她连忙将手里那件吊带睡裙换掉,转身从镜柜里翻出一套灰蓝色家居服,对着镜子反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从衣帽间走出来。
沙发一侧,小卓已经安静等在那里,拿着平板在整理资料。
抬头习惯性望一眼,她瞥了下窗外已经停了的雨,又问:“倪倪姐,你是很冷吗?要不要把空调关了?”
接近30度的天气一身长衣长裤,脖子上还特意系了一条浅咖色的丝巾,也怨不得女孩会多想。
“没事,不用。”周倪清了清嗓子,淡定地走向客厅沙发在她身边坐下,“薛老师那边的嘉宾确定了吗?”
“哦,确定了,名单刚发过来。”
小卓被拉回了正题,两指放大地将名单和海报调了出来,“薛老师的棚综叫《棚友周末见》,是一档上星综艺,主要还是绿台为了给艺人作品宣传和预热而立的项,这次第一期的阵容原本是电影《雾凇》剧组要来,可他们因为海外行程协调不开,所以就临时换成了刚杀青的古装剧《鹤轸忆》,这个海报下面就是嘉宾名单。”
周倪边听着小卓的介绍边接过平板往下划,从那些定妆照里匆匆掠过,看到常驻里有邵瀚阳时,心里稍稍一松。
只是还没翻完,又在剧宣的名单里,看到了另一位女艺人的名字——
【徐娆】
“周倪姐,怎么了?”小卓看出她停顿的动作,小声问。
“没事。”周倪面色如常,把平板递回去,“看见了个‘老同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