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倪有想过这一夜会很漫长,却没想过会是如此炙烈。
一切都因为那句亲热的称呼。
轻轻的一声“阿和”,像投入深水的引信,直接将那双时常温驯的眼睛掀起惊涛巨浪。
直至风暴来袭。
裙子被扯落至小腿滑落时,几乎是瞬秒间,她被盛炀和抱坐而起。
以一种极为纠缠又羞耻的姿势,他埋首进她锁骨间,唇舌滚热地刮过她的下颌,再如潮水般涌进雪一样的白皙深处。
细碎的水渍折射着壁灯的光晕,像一道道蜿蜒又隐秘的小小河流。
直到呼吸全部凌乱,拥抱再也无法满足渴念。
腰间微微一沉,她被他完完整整地压进深陷的床榻里。
26岁,保持着常年健身习惯的体魄,体脂率牢牢控制在12%以下的年轻男生,一旦冲动起来,会有怎样的爆发力?
周倪几乎没有任何参照标的,只知道腿被紧锁在那副紧实臂弯里时,眼前所有光景都是虚的,只有最原始的感官在燃烧。
可这一切还只是开始。
酒店提供的备品很周到,大大小小的方盒放成一排。
当看见男生从那堆便利品里挑出那片最醒目的型号时,她被抽离了神智,还是有些惊惧和畏缩。
“……我不会伤害你。”
他声音依旧温和熟悉,像一道月光,轻盈地覆下来。
只是再克制也抵不过那份硬核天资。
初次磨合,还是让周倪有些受不住。
男生汗意落尽,眼尾泛红,在几次俯察她眉间的蹙起和呼吸的紧促之后,终于像解密了公式一样领悟出了规律。
时而压下身在她耳边轻轻讨哄,又会在失控时按住脚踝含吻她的热泪。
那枚垂落在胸前的平安扣与她颈间处的银色细链短暂碰撞,又很快融为一体。
喘息和心跳在月色间不断攀升,直至整个夜晚被彻底填满,直至黎明悄然逼近。
——
澳城的最后一天,周倪是被一阵急促冗长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通宵熬夜的困倦让她实在没有力气睁眼,只能凭本能摸到屏幕划向绿键。
“喂,小卓……”
电话那头怔了一下,“倪倪姐,你嗓子怎么了?是感冒了吗?”
周倪头皮一麻,关于昨晚的一切铺天盖地地涌进脑中,含糊地轻咳一声,“我……我没事,怎么了?”
小卓没追问,步入正题:“哦,是这样,刚刚薛英老师的团队跟我对接了,她筹备的棚综下个月16号开录第一期,想邀请你去当首期嘉宾。”
“下个月16号吗?”周倪睁了睁眼,看了眼手机日历,“大概几点结束?”
“团队那边跟我说的是午饭后开始录制,差不多晚饭前就可以结束,录完后可能还会有薛英老师个人组织的聚餐……”小卓看了眼排期,“我暂时都还没给回复。”
周倪心里盘算了几下,还是应下邀约:“节目我可以去,但是聚餐那边帮我跟薛英老师道个歉,节目后就先不要帮我安排任何事了。”
小卓很快应答:“好。”
放下手机,周倪稍稍缓神,还没来得及翻身,一直缠在腰间的手就很自然地动了动。
“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有。”
男生声音懒懒地,还带着股餍足之后惫腻的劲儿,朝她后颈的软肉贴了贴。
周倪被他这副黏人的样子弄得浑身鸡皮疙瘩,动了动胳膊,刚想转过去,就又听见自己身体的哪里“嘎嘣”了一声,双腿直直僵住。
“嘶……”
没能忍住,她低呼抽气的动静很大。
盛炀和再没含糊,撑着手臂直接起了身:“怎么了?”
他皱着眉一边翻身卧到她这边,“姐姐哪里不舒服?”
周倪有些难为情,还是咬着牙回了他:“……没、没什么,就是抽筋了。”
30多岁的身体到底不如20多岁的。
平时本身运动量就少,陡然一下拉伸过度,浑身被折腾得酸痛不说,连筋骨都跟着抗议。
“哪里抽筋?是这里吗?”
盛炀和看着她拧紧的眉头,再无顾忌,一着急把被子掀开,顺着腿根就探到了脚踝,“……还是这里?”
一边说着又一边把身体俯了过去,整个人跪在她膝侧,大有一番一窥到底的架势。
“你……你……先把被子盖上。”
周倪被他这副坦荡弄得一下又臊又乱,按住他的手腕就把被子往回拽。
昨晚尽兴时灯光已经全部调灭,黑夜里还不觉得,这会儿天光大亮,毫无遮掩的情况下,那些深浅红紫的痕迹全都现了形。
不止他身上那几道抓痕遗,包括他现在的姿势实在太过,某些晨起的时刻不受控地彰显。
体温和视觉一并传递过来,她猛地别开脸一把将被子往回拽,将脸埋进枕间:“我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被蒙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到动静,悄悄将头从枕边探出来,才发现男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我下次保证……不会再这么用力了。”
他满脸懊悔,一番做错了事的小孩模样,让周倪看得又好笑又心软。
“你这个傻瓜……”她揉着他的脑袋,“这种事道什么歉,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啊。”
生怕他再自责说出什么胡话,周倪在他脸颊上“啵唧”了很大的一声,又继续哄他:
“好阿和,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他像是被亲懵,又像是被那句称呼再度撩乱,怔忡的神情稍稍回温,才刚想顺着动作将她搂过来,就晃到了枕边的那个手机。
“姐姐,”他朝那边还亮着的屏幕指了指,“那个是不是……还没挂?”
周倪瞳孔一缩,手猛地一伸抓起手机,却在翻转间不小心碰到了免提。
一时静默,两两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大概是电话那头也觉得尴尬,才踌躇着出声:“我……那个就是……想要提醒一下,东城这边今天会有雨,倪倪姐你今天下飞机的时候注意保暖……别加重感冒。”
话到这里,生怕他们多想,小卓还特意好心地补了一句,“……我、我刚刚什么都没有听到。”
然后,屏幕骤然一灭。
——
三天两夜的澳城之行像一场短梦,烧得炽热,也散得利落,醒来只剩身体记得那场骤雨。
因为要去参加一场关于游戏行业政策的沟通总结会,两人在门口磨蹭了好一会儿,盛炀和才拖着行李提前飞了北城。
周倪也在收拾妥当之后坐上了去机场的保姆车。
密闭的车厢里,何汶诗特意对比了下澳城和东城的天气,手肘撑着车窗的边框看向身旁的女人:“平时没见你这么穿过,怎么突然换风格了?”
周倪从窗外看过来,又从她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打量了一下自己今天的穿着。
一件雪纺拼接针织的高领打底衫,搭着墨绿色的长裙一拖到底,连脚上都搭了一双短靴,遮得严严实实。
她抚了下散在耳边的发:“哦,就是小卓跟我说东城会有雨,我想着保暖,就直接换上了。”
“是吗?”何汶诗眉毛轻轻一挑,拿出手机划了几下,直接放到她面前,“昨晚客房部的人跟我说,你没在房间里。”
屏幕上是一张IP地址显示为澳城的主页截图,微博昵称正是:盛炀和-Shawn。
见自己的行踪已经完全被识破,周倪也不再遮掩,只是很坦然地笑了笑。
“行啦,我也年轻过,能理解。”何汶诗目光顺着周倪的领口瞟了瞟,又调侃地点了点她的鼻尖,“但是一定切记,不能过度。”
温和又犀利,完全像家里母亲对初涉世事女儿叮嘱的既视感。
周倪对着那份关切老老实实地应声,又顷刻间沉默下来。
沉吟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冲何汶诗开口:
“诗姐,俞总她大概是个什么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