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对于陆家母子三个人的争吵,单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就已经要窒息的呼吸不上来了。
从小生活在父母疼爱中长大的孩子,
看到这一切要么是厌恶这种家庭的恐怖与可悲,要么是心疼孩子所遭遇的一切,不禁生出怜悯与拯救之心。
姜晗很显然是后者。
“系统,为什么童秀秀不愿意出去工作,不愿意好好的和两个孩子在一起,或者哪怕说她像个菟丝花一样攀附着陆盛,也不至于这么糟糕呀。明明陆盛很能挣钱。”
“人类的感情很复杂。宿主,抱歉,我无法分析这一点。”
小兔子无力地趴在书桌上,暗暗恼恨。
每次只要和童秀秀吵完架,陆盛心情都会很低落。
比如说现在,少年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双腿屈曲。
这一次他没有哭,双眼空洞又麻木,像是失去了光明的盲人。
又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人,就仿若看不见的白线提着他的四肢,而他只是一个被命运戏弄的小丑。
陆盛的状态,比上一次更糟糕了。
光亮照不到他,周身被浓郁的死亡气息所笼罩,像是阴暗臭水沟里蛆虫永远见不得光,只能发烂发臭。
铁刃的反光刺到姜晗眼睛里,这时她才发现陆盛手里捏着一把小刀。
小刀锋利,陆盛将刀刃精准对上了自己的左手手臂。
他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划了一刀。
眼底戾气翻涌,狰狞着疯狂。
鲜血一滴一滴滑落,小兔子立马飞过去,猛地用兔兔拳攻击陆盛的胸膛。
你在干什么?
想死吗?
错的是童秀秀又不是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小刀“啪嗒”落在地上,陆盛居然读懂了一只兔子想表达的所有的内容。
他呼出长气,半倚在墙上,对着空气又或是对着兔子自言自语:
“不爱我,为什么又要把我生下来?”
他红着眼,视线对上了天花板,眼泪顺着脸颊滴落至下巴处。
像是质问命运,又像是嘲笑自己:
“为什么别人都是一家团团圆圆,而我却要遭受这一切。为什么妈妈她不愿意留在家里等爸爸回来?以前的家不好吗?以前我们一家人在一起难道不幸福吗?为什么妈妈一定要将这一切全都摧毁掉呢?”
“我宁愿我自己是个孤儿,我宁愿我无父无母,最起码我能活的轻松自在些。如果从来都没有,就不会失去。一个很美好的东西失去了,却再也回不来,这是最痛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些呢?”
他哭得无助,嗓子沙哑不堪,眼睛红的可怕,遍布血丝。
陆盛说的话对于姜晗来说太过沉重和遥远,她只感受到了浓烈的求死气息。
白绒绒的小爪子踩到地上鲜红色的血迹,陆盛就这么摊开手臂,也不去处理,反而哭着哭着笑了起来。
原本好看的一张脸,此刻的模样是那样的怪诞。
小兔子蹲在陆盛的手边,轻轻舔舐他的手背。
她们兔子都是这么表达爱意的。
没关系啊陆盛,童秀秀不爱你,但是兔很喜欢你!
陆盛顿了一刹那,低头看向手边的垂耳兔。
小兔子低着脑袋,正在他的旁边蛄蛹,像是梳理毛发般给他舔手背。
“甜甜,你是不是怕我死了?”
小兔子伸出染了血的兔爪子,跳上他的大腿,触碰陆盛的心脏以示回应。
他的心跳匀速有力,完全不像灵魂所表现出的那般阴郁厌生。
他的身躯,在努力求生。
“你说如果我死了,姜晗会不会为我难过?”
小兔子:?
好端端的提她干嘛?
但她还是伸出爪子去哄他。
陆盛笑了,用干净的右手揉垂耳兔软软的脸蛋:“你都不认识姜晗,你怎么知道姜晗会不会为我难过?”
小兔子猛地踹他。
兔就是知道!
“要被你踹飞了,甜甜。”
小兔子从陆盛身上跳了下来,她悬空自己的爪子,指了指陆盛左手破开的伤口,然后用湿漉漉的大眼睛萌萌地祈求他。
能不能快去包扎,别吓兔了。
陆盛踉跄爬起身:“好,我现在去包扎。”
就在此时,小兔子立马伸出兔爪子将地上掉落的小刀踹飞。
小刀一下子滑入衣柜狭窄缝隙的下方。
小兔子正要找陆盛邀功,少年紧张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甜甜,你伤到没?”
陆盛着急忙慌地提着她的身体仔细检查。
除了爪子染了他的血,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伤。
陆盛松了口气,拿出医疗箱开始给自己包扎。
他用碘伏消毒了一遍伤口,在伤口破开处垫了一块纱布,然后用绷带缠了起来。
包扎完后,他打了一盆水,开始给小兔子清洗爪子上的血迹。
“甜甜,你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小兔子用浸湿的兔爪子踩陆盛大腿干燥的衣服。
你再敢这样弄伤自己试试!
“我以后不这样了。你也不能像刚刚那样碰刀,好吗?小刀都是很锋利的。”
小兔子乖巧点头。
她的毛发被收拾干净以后,奋力跳上床在陆盛面前翻肚皮。
所幸陆盛终于没有再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对着她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网上后,就开始学习。
姜晗看着陆盛在台灯下瘦弱的背影,有些难过。
他才十三岁啊,在他到十八岁时,还会经历什么呢?
窗外的元旦烟花还在继续绽放,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新年的喜悦里。
她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长好长。
长到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