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熊似的大眼睛睡眼朦胧，周围好多人类的大脸。
这是哪里......
陆盛呢？
小兔子猛地站起来，摇晃兔脑袋，连带着两只垂落的耳朵如同飘带似的甩来甩去。
“啊！好可爱！”
“小朋友，你的这只兔子怎么这么可爱啊！！我可以抱她拍照吗？”
“对啊对啊，你多做一点甜甜模样的羊毛毡吧，我帮你发到网上去！”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手机相机的闪光灯吓得小兔子倒退两三步。
一只大手稳稳拖住她的屁股，将她带到了大腿上。
熟悉的栀子香笼罩，姜晗仰头，终于看到了陆盛的脸。
她伸长前爪，站在少年的大腿上，拉长身子，伸了个懒腰。
“甜甜不喜欢被陌生人抱，她会咬人的。”
小兔子瘪嘴。
陆盛骗人，她根本不会咬人。
“没想到这么萌的生物居然会咬人！”
“小朋友，你的这些羊毛毡，我全要了。明天你给我做一些这个兔子模样的，最好再来一个钥匙扣。”
“我也要！”
“我要这个兔子样式的发卡！”
姜晗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在陆盛腿上，继续睡觉。
她还以为是啥呢，原来是人类被她给萌到了。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毕竟观音娘娘都想抓她回去做小宠物养着呢！
陆盛打包好每一份羊毛毡玩偶，包装袋用的是精美的粉色蝴蝶结印花样式，每一份都会额外赠送小礼物。
小礼物是根据购买玩偶的数量来赠送的。
“谢谢哥哥姐姐们对甜甜的喜欢，你们想要什么赠品都可以和我说。有随身小镜子、钻石画和粉色橡皮筋。”
“喊你送兔子你都不送的。”
“这个确实没办法送。”
陆盛只能不停地赔笑。
不到一个小时，摊子被扫荡干净。
围在摊前对小兔子拍照的人群还没走，陆盛一一道歉，随即收了摊背着书包回家。
钱将口袋撑满，小兔子趴在他的手臂上，半睁着眼睛打盹。
今天一共挣了1250元呢。
在平均工资是三千元的芜微市，陆盛对这个收入已经很惊喜了。
陆盛想，甜甜一定是上天赐予他贫瘠困苦命运的一件礼物，让他能赚钱养活自己，养活妈妈和哥哥。
衣服口袋里铃声响起，手机震动，他将手机拿出。
是芜微市监狱打来的电话。
陆盛深吸一口气，抱着小兔子坐在路边，这才接通了电话。
“爸爸。”
“诶，小盛，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把你们害惨了。”
“没关系的爸爸，我会把这个家撑起来的。你别担心，我已经开始学会挣钱了。”
小兔子瞪圆了眼睛，爬上陆盛的肩头，小脑袋贴着他的手机偷听。
“我们家小盛也是大人了，爸爸很欣慰，你就是爸爸活下去唯一的动力了。小盛啊，你一定要劝你哥哥少吃一点，他太胖了，他不能再长胖了，你知道吗？还有你妈妈，她很可怜。她初中没读完就辍学，跟着爸爸也从来没有吃过苦，没有上过班，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这个家，等爸爸回来，好不好？”
姜晗听得有些窒息，为什么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身上呢？
可陆盛只是耐心听着，然后很坚定地回复道：“爸爸，我会的。我们都会等你回来的，你不要自责，不要愧疚，你在监狱里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和妈妈还有哥哥都会等你回来。”
“小盛，爸爸有你，真的很欣慰。家里之前的房子现在都怎么样啦？你妈妈有没有及时卖掉？”
陆盛表情复杂，没有迅速回答。
“你妈妈是不是没去处理？”
“是的爸爸。家里的别墅被收债人通过法律程序拿走了。我们现在住在梧桐街93号。”
“哎。”电话那头的父亲长叹了一大口气：“你也别怪你妈妈，她没有文化没有学历。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和人说话只会吵架。我和她这么多年婚姻，也过下来了。我们欠那个债务人700万，但是那栋别墅，最少能卖1000万你知道吗？贱卖也能卖1000万。如果及时卖出去，你们娘几个最起码也能有一些收入傍身，而不是住在梧桐街那个破房子里面。”
陆盛垂头，没有说话。
姜晗却看到他小幅度叹了口气。
生活在这种家庭真的好无力啊。
“小盛，你要记住爸爸的话，你一定要听妈妈的话，不要惹她生气。她毕竟是你的母亲，生了你，养了你，无论说了多么难听的话，她都是为了你好。天底下哪有妈妈不爱孩子的呢？她只是方法用错了，知道吗？”
“我知道。”
十分钟时间结束，通话自行挂断。
陆盛却没有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他只是坐在路边的花坛，伸长腿，望着十字路口的车来车往。
夜里的梧桐街基本都是大货车，“轰隆隆”的滚过，震得马路都在颤抖似的。
小兔子不喜欢这种声音，她从陆盛肩头跳下来，兔爪子扒拉着陆盛的衣袖。
少年没有反应，像是木偶人一样，呆滞地望着远方，若是仔细看，还能隐约望见他黑眸中的泪光。
姜晗急了，张开小嘴，用尖尖的兔牙齿轻咬少年的手心。
咬完以后，她抬头眼巴巴地看向陆盛。
她要吃草啊！
要回家睡床啊！
陆盛这才有了反应，僵硬地看向垂耳兔。
陆甜甜跟小玩偶一样站在他的手心里，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希冀。
“你要吃草？想回家了？”
小兔子重重点头。
“走吧，那我们回家。”
小兔子欢天喜地地跳上陆盛的肩膀，兔爪子勾着他的衣服，用脑袋蹭他的脖颈。
真好！
陆盛能读懂兔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