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的时光变得单调了许多。
陆盛两点一线，白天在热闹的陵香街地铁站口戳羊毛毡卖玩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七点，夜晚则回家拿着练习题刷题。
姜晗白天像个吉祥物似的蜷缩在陆盛的腿上，陪他摆摊，偶尔会伸懒腰围着陆盛转圈圈。夜晚则趴在陆盛的练习册旁边，偷师他的解题思路。
不得不说，陆盛真的是一个很努力的人。
姜晗从来没有见过他休息的时候。
在除夕的前一天清晨，陆盛难得没有出门摆摊。
他的双手握住她的两只兔爪子说：“甜甜，你要在家里等我回来哦。我和哥哥今天要去监狱里见爸爸。”
说到见爸爸，少年露出了一丝笑容，眉眼都如迎春遇上暖阳般欣喜。
“所以，如果妈妈进来了的话，你一定要藏起来，知道吗？妈妈不喜欢毛茸茸的生物，她脾气不好，你一定要躲起来，不要被她扔出去了，好不好？如果她要扔你的东西，比如你的胡萝卜或者你的兔窝，你也要藏起来，我会给你买新的。听懂了的话，你就伸小爪子。”
小垂耳兔伸出自己的兔爪子，按在陆盛的手背上。
陆盛抬手轻抚小兔子毛茸茸的脑袋继续解释道：“因为监狱会见是不能带小动物的，只能允许两个直系亲属进去，明白吗？”
小兔子重重点头。
交代完一切，陆盛这才放下小兔子，整理好身份证户口本，走出了房间。
姜晗听到了房间反锁的声音，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响，陆盛和陆权都走了。
姜晗化为人型，躺在陆盛柔软的大床上，开始刷短视频。
她的抖音和小红书账号分别有二十万粉丝，还有很多广告商找她带货，后台的私信也是直接999+。
姜晗点进消息，
除了一些“宝宝你好可爱！”、“宝宝你是全天下第一萌！”之类的话，便是一些污秽不堪入目的言论。
【你多少岁了呀小朋友？是不是才上初一？卖袜子吗？叔叔一百块钱买哦。】
【是第一次嘛？多少钱卖？我也住陵香街，五千够不够？】
【有没有兴趣和叔叔出来玩儿啊？叔叔请客，去吃自助火锅哦！】
姜晗：.......
“这些人好恶心啊。宿主，这个反派真的对你不一样哦，好像很喜欢宿主你呢。我昨天回总公司，很多统都说这是第一次有人获得陆盛20点好感度呢。”
“20点很高吗？”
“很高呀，历史最高是5。”
“获得陆盛的喜欢不是很简单吗？只要不让他遭受校园霸凌就好啦。”
“没那么简单，任务者是不能改变重点剧情的。比如，宿主你无法改变陆盛的母亲出轨这个事实。陆盛本来也不会遭受长期的校园霸凌，在原剧情里，关于他的往事其实是有一笔带过的，在他初一的时候，13班莫名其妙死了一半的人。这肯定是陆盛做的。不管怎么样，陆盛现在没有杀人，说不定我们真的能破记录呢。”
姜晗能明显感受到系统的喜悦，整个脑海里都是漂亮的粉色星星眼在闪烁。
“系统，在这里有20万粉丝算不算多呀？”
“当然啦，这个世界现在可是全民都想当网红的时代，宿主你还没有签约公司只是一个素人，一个视频就爆火，已经很了不起了。”
“如果我要在这里长期做任务的话，我想当网红试试，好多人夸我呢。”
“可以呀宿主宝宝，你本来就长得讨人喜欢。”
姜晗点进自己发布的短视频，网友都在求链接求同款。
她的同款粉色手表和小熊吊坠已经卖爆了。
施华洛世奇官方在她的评论下直接留言【可以请宝宝做代言人吗？】
虽然是七天前的评论，姜晗眼睛一亮，当即点进官方主页私信回复：【可以呀。但我要上学，不能经常拍摄呢。】
官方号立马回了消息过来【没问题呀，我们想用宝宝的图放在淘宝做页面可以吗？等有新款出来的时候联系宝宝过来拍摄，这一次11万，宝宝你看可以吗？需要宝宝在橱窗里挂上我们的链接，然后给百分之三十的提成哦。】
【可以。】
对方立马甩了一个微信号过来。
姜晗添加了微信，发送自己的身份证签了电子约以后，品牌方很快打了11万过来。
在系统的指导下，她将施华洛世奇的首饰挂上了橱窗，又在评论区挂了购物车。
“姜晗，你真不赖。在异世界能赚这么多钱，都不需要积分换钱了。”
“希望以后能成为千万粉丝网红。”
“晗姐，不要忘记你还有救赎反派的任务，积分也能兑换货币的。”
“我知道啦，但我也想在这里有自己的事业啦。”
一兔一统正聊着，门外忽然传来拧门把手的声音。
下午一点，童秀秀终于起床了。
姜晗吓得立马变回兔子，跳到了床底躲起来。
女人使劲地扭着门把手，可惜房间已经反锁了。
紧接着是“框框”的砸门声，女人的声音在整个空间显得无比之惊悚：“锁门！居然敢锁门！两个小兔崽子，我是他们的娘，他们还锁门不让我进去？”
砸门之后，就是疯狂地踹门。
每一脚都踹的格外用力，连带着整个小屋子都跟着一起在震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终于停了下来。
屋外有人喊：“秀儿，出去打牌不？”
“去，马上就来！”
童秀秀不出去工作，美其名曰通过打牌赚钱，约等于上班。
但实际上她打牌一直在输钱，靠陆盛摆摊上交的钱出去玩乐。
危机短暂解除，姜晗松了口气。
等晚上兄弟二人回来不到十分钟后，童秀秀的牌局也结束回家了。
陆盛自回来以后脸色就不好看。
他抱着小兔子，听见门外的动静，当即起身走到客厅。
一双宛若盯死人的眼睛牢牢锁住童秀秀的脸。
“爸爸托朋友给了你7万，让你给我5万，说是要你把这5万给我，想替你把骗我的钱还上。你为什么不给我？”
面对质问，童秀秀当即拉上大门，堵住外头所有探寻的目光，然后装作没事人儿一样想要回房间。
“什么钱，没听说过。”
“童秀秀，爸爸给的钱。你拿去干嘛了？”
陆盛不依不饶，攥着女人的衣袖不让走。
他的目光冷的如同冰碴子，显然是这一次去探监时知道了这件事。
童秀秀甩开陆盛的手，指着陆盛破口大骂：“我一个女人养你们两个容易吗？就是因为你们两个，我才过得这么苦！家里什么不需要钱？要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我早就过上好日子了！钱钱钱！你们就知道提钱！我没钱的时候你们两个像躲怪物一样躲我！”
童秀秀最擅长倒打一耙和胡搅蛮缠。
她说话没有任何逻辑，哪怕是虚假的事情，只要能用来攻击自己的孩子，她都可以信手拈来。
“我没花你一分钱，这个家也是靠我的钱养着，你没给家里花一分钱。”
陆盛不掉入童秀秀的陷阱里，直戳童秀秀命门。
“白眼狼！”童秀秀奋力地推搡着陆盛：“你对一个兔子都比对自己的家人好！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老娘生了你养了你，还不如生个臭屁虫出来！你爹给我带来了多大的伤害，我花一点钱，你记到现在？我用钱本来就难，这些钱你给我怎么了？”
“我不是不能给你，你可以和我说你没钱。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难处，但你不应该一声不吭地把爸爸所有的钱直接自己全吞了。童秀秀，你不配当一个母亲！”
这是陆盛第一次对女人说出这样的话。
他的眸光寒冷，没有了期待与渴望。
“对，我不配当妈。你们这群白眼狼都是白养的。和你爸爸见一面就开始对我蹬鼻子上眼。你们从小就喜欢爸爸，不喜欢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陆盛你知不知道我很怕你？你说话做事都是在给我下圈套，你知不知道你很恐怖？一个小孩儿，心思如此深沉，对自己的妈妈耍手段！”
陆盛没有理会童秀秀的疯言疯语，他失去了任何辩解的欲望，转身回了房间。
现在的童秀秀已经不是他的妈妈了。
他的妈妈死在了爸爸入狱那一天。
现在的童秀秀不知道是哪个孤魂野鬼又或者是外来物种变出来的，
只不过是有着和妈妈一样的皮囊，却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爱着他和哥哥的母亲了。
他的妈妈已经死了。
对，
他的妈妈死在了爸爸入狱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