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他死了你刚好回修仙界！刷他好感度获得的积分已经足够够我们吃香的喝辣的了！”
系统的喜悦几乎是藏不住，还在不停地劝解着：“你要知道发生这一切以后，如果陆盛活了下来，他的黑化值一定一定会很高很高，将来不可避免地会走向病毒大佬的道路。姜晗，为了回家，你一定要冷静点！”
姜晗置若罔闻，她总觉得陆盛不应该是落得这么一个结局。
“陆盛！你在做什么！”
少女站在潮湿的土壤上大声呼喊。
湖风吹散头发，打在脸上，似若刮骨般疼痛。
湖水漫过少年的肩膀，吞没他的发丝。
陆盛是那样的瘦弱，
瘦弱到，
一个浪潮就能把他拍死在这宽阔的北湖。
红灿灿的太阳高高挂在天际处，投在湖心，金光水光共成一色。
天空与湖面没有了分界线，是那样的辽阔，辽阔到容不下一个普通人的小小念想。
姜晗怕水，不会游泳。
她一股脑地冲入湖泊，直到湖水漫过她的脑袋，与陆盛近在咫尺时，她伸手攥住陆盛的衣袖。
“救，救我！陆盛！”
湖水淌入鼻息，姜晗呼吸不上来，大量生臭味的水灌入肺部。
只是一秒钟的功夫，她虚脱无力，甚至抓不住陆盛的衣裳，整个身体漂浮在水中。
一只手环住她的腰部，姜晗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少年稍稍使力，托着她的身体浮出水面。
姜晗呛咳出湖水，伏在陆盛的肩头大口大口喘着气。
“小晗？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陆盛后仰身子，看到了姜晗苍白的小脸。
他带着姜晗往湖岸走。
姜晗用力地拍打着陆盛的肩膀：“你欠我的钱！你欠我的钱！我替你还了那么多债务，你想一死了之逃债？没门！”
陆盛任打任骂，不断地往回游。
姜晗被湖水呛的难受，凭着本能发泄脾气：
“我挣钱容易吗我？我来这里一趟容易吗我？你还害我差点被淹死了！我打死你个臭东西！谁准允你往湖水里跳的！一百二十二万，你就想抵偿一千万的债务？你真是想得美！我难受死了我！”
陆盛走上岸边，抱着姜晗却没撒手。
少女还在喋喋不休说着：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对得起十三岁撑起这个家的自己吗？十三岁的你那么无助，那么可怜，凭着一腔孤勇硬生生熬了下来。连你自己也要放弃自己吗？陆盛！活着是很辛苦！你的命运剧本抽到了地狱开局，但是我请你不要背叛过去挣扎着活下来的自己，好吗？”
陆盛将姜晗拥得更紧，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攥着少女脊背上柔软的布料。
他弯着腰，头倚在姜晗的肩膀上，理智溃不成军：
“我不配活下来，死的人应该是我。都怪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哥哥，我不应该那么自私地去过我自己的生活。要是死的人是我就好了！”
哽咽的声音，被湖风吹垮。
“你自己本来就活在污泥里，你还要去拯救另一个污泥里的人。陆盛，你即便是用了浑身解数，你也无法拯救别人的人生。拯救的前提是，那个人愿意改变。你的哥哥，从始至终都是陷在一个堕落的深渊里。他需要的是父母，需要的不是你。你什么方法都用了，但是还是没用，不是吗？你一定要为难十几岁的自己吗？”
“父母缺位的时候，本就该是能力强的人补上的。我如果想要留住什么东西，就必须得拼尽全力去抓住。命运对我很残忍这件事，我不是第一天知道，所以我本来就应该为了留住哥哥付出努力。”
“你自己都还需要照顾的孩子。你和你哥哥在没人管的环境里各自挣扎。你拼了命往外爬，爬出去了；他没爬出去，沉在了里面。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抛弃”他，是这个家本来就没给过他多少能爬出来的机会。
你会愧疚，会反复复盘，会觉得 “如果我再做点什么就好了”，太正常了。因为你心里还装着他，装着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装着没能拉他一把的遗憾。但那已经是你在当下能做出的最好的决定，即使是再来一万遍，你确认陆权会听你的吗？”
“这个家没有给他多少爬出来的机会，那我怎么爬出来了呢。”
此时此刻脆弱的少年，始终无法接受自己是那个幸存者。
他宁愿代替陆权去死，也不要一个人活着去面对这个世界。
电视剧里都是假的，往往都会让有担当的人早死，偏偏他成了活下来的那一个。
湖风很大，少女声音低了下去，犹如儿时记忆里温柔的摇篮语：
“陆盛你过得很辛苦，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从小你就被灌输要努力、要顾家、要给家里长脸，哪怕这份期待是沉重的枷锁，但它也给了你一个清晰的抓手。只要成绩好、能赚钱、变优秀，就能获得一点点认可，就能离这个烂摊子远一点。你很早就知道，变好是你唯一的退路。
而你的哥哥是“被忽视、被纵容、被放弃的孩子”。父母没耐心教他规矩，没精力管他的身体，没期待他能有出息，连指责和要求都懒得给。他从小到大，既没有 “变好就能被爱” 的正向反馈，也没有 “堕落就会受罚” 的边界约束。
他找不到往上爬的抓手，只能在吃喝、游戏、摆烂里找一点点快乐，用自我放弃对抗这个没人在意他的世界。他连一个愿意对他提要求的人都没有。
这些规矩都是需要父母从小来立的，不是单单依靠你一个弟弟就可以改变的。他的死不是你的错，你从原生家庭脱离出来，也不是造成他死亡的原因。你总是习惯性苛责自己，可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是你做的再完美也无法掌控的。”
姜晗在和陆盛相处的漫长岁月里，自学了很多心理类书籍。
她知道，陆盛正在走入一个危险的分叉口。
她不要粗暴地杀死这个未来可能会变成反派的少年。
她要陆盛获得配得上这一路颠沛流离的所有成就。
“姜晗，如果有一天你讨厌我了，你可以告诉我。但是你一定不要忽然消失在我的世界里，然后抛弃我。”
没由来的，陆盛说了这样一句话。
姜晗虽有不解，但还是很快就同意了：“好，我绝对不会！我保证不会！所以，我请你一定要努力地好好活下去！”
“我宁愿你是不喜欢、讨厌我或者排斥我，我也不要和你像这样再也见不到你。”
“我明白，我明白的，所以你不要把陆甜甜托付给我了，我们一起照顾陆甜甜好不好？”
“好。”
陆盛的情绪终于平稳了下来。
姜晗立马转移话题：“我也考上芜微高中A班了哦，还有织春、见欢，张扬清，我们13班五巨头又聚在一起啦！”
“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