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晗,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哪儿有啊,明明还不够好。”
说起这件事,姜晗不免有几分沮丧。
如果做的很好的话,为什么陆盛的好感度卡到50就不动了?
为什么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她以为只要陆盛没有被侮辱,她就可以改变陆盛的命运,离开这个世界飞升成仙。
任务进度卡着迟迟不动,现在看来阻止陆盛滑向深渊成为反派,比她想象中的要难。
少年目色温和,自然地接过姜晗递过来的垃圾。
“小晗,以你现在的成绩上重高已经完全足够了。”
“我说的不是成绩方面不够好啦!”
姜晗懊恼地双手托腮撑头。
她偏转脑袋,窗外高耸入云的树木与低矮的欧式古堡风别墅晃入眼。
她看着陆盛,苦恼地说:“我说的是你。”
陆盛学她像小仓鼠的可爱模样,歪头问:“我怎么了?做了什么让小晗你苦恼的事情吗?”
少年白皙清瘦,黑目炯炯有神,虽然是同一张脸,却与梦境中的精神面貌大不相同。
“没,我就是在想,为什么我还没有成功呢?”姜晗喃喃自语,只是难过了一瞬,随即坚定地说:“我要一直寸步不离地盯着你,不能让你有任何差错!我要喝豆浆!”
姜晗说的很霸道,陆盛无奈笑笑,将吸管插入杯中,放在少女手心。
姜晗说的这些话,陆盛已经听习惯了。
从刚开始的惊讶、疑惑与惊喜,渐渐变得习以为常。
陆盛将这些话理解为姜晗因为害怕他再次受到欺负而说出口,完全是出于女孩子的保护欲作祟。
他想,他应该再快一些成长起来,不能总是让姜晗替他担心。
他说:“你总是不记得受过的苦,只记得开心的事情。”
“我没吃过什么苦啦,相比于你们来说,我很幸运!非常幸运!”
姜晗在陆盛探究的眸光下,停顿了一会儿。
往事千帆过,她声音高昂了起来:“每个人都很喜欢我,我住的地方也很好,从来不会为生计发愁,每天唯一惆怅的事情就是去哪里玩儿。我超级,超级开心!”
她的亲人没有灵根,无法修炼,早早寿终正寝了。
在父母亲去世以后,嫦娥就把她抱回了家。
嫦娥曾说:“这么好的命格啊,果然也只会出现在小动物身上了!你呀你呀,再不勤快修炼,以后我走了,你怎么办?”
嫦娥话里话外虽催促着,也没有真的逼她修炼。反而教了她许多生存的本领,临飞升前还给她下了一道护身符。
在与嫦娥相伴的日子里,姜晗每天都很开心。
所以她一直觉得,她的兔生非常的幸福。
陆盛却心疼地看姜晗良久:“没关系,以后我都会在。”
姜晗还没理解陆盛话语里的意思,出租车司机忽然开嗓:
“你们两个这么小都开始耍朋友了哦。”
司机说话有口音,姜晗没听懂,礼貌性地回复道:“对,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你嫩个小不能老是盯着男娃娃哦。这年纪要好好干事!”
“不盯着他,要是被欺负了怎么办?”
“谁欺负他,你欺负他哦?”
司机停车等红灯,掉过头还仔细看了一眼姜晗,低声嘟囔:“长嫩个可爱,还会欺负男娃儿哦。”
陆盛笑着澄清:“不是不是,她没欺负我。她听不懂芜微的口音,我们就是同学,一起准备去参加竞赛。”
“竞赛哦?你们两个啊?明治初中的?”
司机三连问,句句质疑,眼睛瞪得老大。
姜晗不解,看向陆盛:“明治初中怎么啦?”
红灯变绿,司机踩油门转方向盘:“也不是我打击你们的自信心,这种比赛的奖项一般都是重点初中包揽的。不过你们去参加也没事,小孩儿就是要多见见世面,没拿奖也很正常。”
“像一中那样的重点初中吗?”
“你说的是哪个一中?不会是梧桐一中吧?那只是你们铜锣区的重点初中,铜锣区在三十年都不算是芜微的知道不?”
“不知道。”
姜晗诚实摇头。
司机大哥来了兴致,坐直了身板,开始讲芜微的前世今生。
“我跟你讲噻,这铜锣区就是乡里噶,咱们芜微真正的城区只有江北新区,汉州区和老滨湾。铜锣区就是乡下,要不是当年踩了棚改卖房的风口,那边啊,到现在都是种水稻的老农民。我们说的重点高中,那都是江北新区的二中,芜微二中!江北新区和铜锣差距可大着嘞,铜锣的住宅一套顶天了三百万,江北新区一个小公寓就要四五百万,要是想买个正规的住宅,最少得一千万。有钱还买不起呢。”
“这么贵呢?”
“可不!我当年也是风光得很,一年去非洲那边能赚个一千来万。”
“都是黑人那嘎达?”
姜晗学着他的口音问。
“就是那嘎达,你知道为什么我回来开车不?这赚了钱啊,就不能让周围人知道。后面我朋友带着我吃喝嫖赌,钱全部没了。幸亏我老婆不离不弃带着儿子陪我一起还债。要是没有这个老婆,我当时就跳了。”
姜晗不说话了。
她在刷视频的时候就看过一句话:赌狗不值得原谅!
司机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所以我说啊,我老婆要是没找我,现在不知道过着什么好日子。她家里头混得不错,爸爸是当官的,不过退休了,每个月退休工资能有一万多,医疗都是免费的。这年头啊,还得是考公务员,又稳定退休金也高,其他工作都是吃屎。”
“那你为啥不去考?”
“我嫖娼被抓了啊,我咋考。”
在司机说到“嫖”的时候,陆盛已经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姜晗的耳朵。
“叔,这话当着女孩子说不太好。”
司机大叔拆了一袋槟榔扔在嘴里嚼。
“哎哟,叔多嘴了。到了,只能送到这,交警封路了。”
通往芜微二中大门的那条马路,拉了红色布条作为警戒线,只允许电动车和自行车通行。
陆盛和姜晗下了车。
九点钟的考试,七点半人行道就已经堵满了人。
两人穿梭在人群中,姜晗攥着陆盛的衣角,终于挤到了校门口。
校门还没开,校门口支起了签到的棚子,大半考生都是都是父母陪同着一起来的。
姜晗签完到,拿着手机蹲在陆盛腿边,开始刷短视频。
“哟,这不是咱们的陆盛和姜晗吗?”
熟悉的声音与口吻,姜晗几乎都要忘了是谁。
她顺着声源抬眸,在不远处的林荫下看到了何先的脸。
何先双手插兜,一头张扬的紫发在冬日的空中飘扬。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其中一男一女长得与何先有七八分相似,应该是何先的兄弟姐妹。另外一个男生年龄大致与他们相仿,长相清冷。
何先的目光直勾勾地锁在姜晗身上,眼神飘忽不定。
陆盛挡在姜晗身前:“从少管所回来了?”
姜晗探出头看他们的表情,两只小手勾着陆盛的裤脚把玩儿,一如小兔子形态时扒拉少年的裤脚。
何先听到少管所三个字明显一愣,当即恼了:“你们两个也想参加数学竞赛?从明治初中滚出来的垃圾废物!”
“我们不配,何少爷配。何少爷从明治初中转学以后,目前在哪里高就呢?”
陆盛声音不疾不徐,四人停在离他一米远处,他声调不减,任凭冷风拂面。
“噗嗤!”
四人行中的女生被陆盛的话逗笑,手捏成拳捂住嘴也压抑不住肆意的笑声。
她一头波浪卷发,发间别着miumiu的两个黑色和白色发夹,穿着藏蓝色香奈儿毛呢外套和香奈儿黑色皮靴,斜跨一个限定款山茶花链条圆包,标准的千金小姐风格,满身名牌LOGO。
女生笑得很夸张,何先反倒不再开腔说话了。
女生扬着头,双手抱胸,上上下下打量着陆盛,像一只高傲的小孔雀:“你就是陆盛啊?我是何昌的妹妹何桂怡,何先是我爸私生子。这是我亲弟弟何安。”
何桂怡伸手指了一下与何先有八分相似的少年。
陆盛没有主动打招呼,警惕地微抿唇。
姜晗则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蹲在地上,直接举着手机继续刷短视频。
何桂怡也不恼,继续说:“我们现在都在芜微二中读书哦!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学校吧?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名号数一数二的中学呢。听说你的成绩在明治初中还不错,希望以后能在芜微高级中学见到你。不过,明治初中的学生,一年能有十个考上普高吗?”
何桂怡说着,头越抬越高,几乎是用下巴看人。
“当然不能。”何先接了话茬,随即朝蹲在地上的小姑娘努下巴:“喂,姜晗,你现在能考多少分啊?明治初中年级前十才能上普高。你要是现在跟我道歉,我到时候可以和爸爸说,让你来芜微高中上学。”
姜晗理都不理他,翻了个白眼,蹲在地上美美摆姿势拍照。
何桂怡抬起右手遮挡面容,悄悄给何先扔了一个嫌弃的白眼。
陆盛上前一步,低头看紫发少年:“何先,我们的事不要扯到姜晗身上。”
“我这是在给姜晗一个上高中的机会,你急什么?你怕她发现你是个空有长相的穷酸货,其实什么资源都给不了她?”
两人争执的动静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等候的家长和考生纷纷侧目,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顺着冷风飘了过来。
“哪儿来的野鸡初中,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就梧桐街那个,最差的初中。”
“那我有印象了。啧啧啧,上专科的料子。这年头,数学竞赛也没有含金量了,怎么什么学生都能来参加啊。”
“看到那个长得又高又瘦还挺帅的那个男的没?”
“咋了?是挺帅的,就是穿的挺穷的。”
“他爸是陆鸣,在坐牢呢,每天靠摆摊维持生活,在网上有一百五十来万粉丝呢。”
“太掉价了,我真是瞧不起这些当网红的,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正经人家的孩子,谁小小年纪去当网红啊?”
......
姜晗站起身,右手叉腰,十分不屑:“你说我需要你的资源?”
她耸肩,上前一步,半边身体挡在陆盛身前。
“你能不能少来我们这里显摆你的存在感?离了陆盛你活不下去吗?你其实喜欢的不是俞见欢,喜欢的是陆盛是不是?因为陆盛长得比你高、长得比你帅,学习成绩还比你好,所以你就产生了隐秘的恨意,想要占有他对吧?”
何先气得脸都绿了。
一段时间不见,姜晗说话怎么这么利索了?
“谁喜欢他了,你别侮辱人!天天跟着陆盛混,两个小穷光蛋。”
姜晗右手扒下眼皮,吐舌头扮鬼脸。
“对不起,没有让你美梦成真。姐现在是百万粉丝网红,抖音三百来万,小红书近两百万,贫穷这件事,我是真的做不到。哪怕我出身贫寒,是个孤儿,也能年少成名赚钱。”
“穿的跟告花子一样,吹什么牛皮!”
“花十几万买一件衣服,脑阔有病!我爱穿什么就穿什么!我穿什么都好看!”
何先骂骂咧咧:“你好看?你脸胖嘟嘟的,跟兔子一样!”
“对!那也比你这个私生子好!”
“明治初中出来的垃圾!”
“你也是明治初中出来的垃圾!”
“泼妇!”
“罪犯!”
“你,你......”
“我什么我,我是你晗姐,少惹我!小心我把你发网上,再让你爸赏你一顿竹笋炒肉!”
“姜晗你别给脸不要......”
“好了,别在外面丢人显眼了。”
何桂怡打断了何先的话,将人拉在了身后。
何先冷嗤一声:“再怎么会打嘴炮,也别做王子变青蛙的白日梦,明治初中那破地方,还真以为能出一个数学天才?教育资源都没几个本科生。”
姜晗还要冲上去骂,陆盛攥住少女的帆布袋,淡淡说:“那就期待何少爷拿一个好成绩了。作为曾经的同学我和小晗在这里提前祝贺何少爷能抱得奖项而归,我想若是何董事长如果看到了何少爷您的奖章,肯定要表在墙上,大摆宴席,宴请全芜微有头有脸的人物。”
“哪儿有那么夸张,一个破比赛而已。”一直没开口的何安挠挠头:“而且我哥哥姐姐成绩又不好,怎么拿奖?”
正巧大门开,陆盛也不管四人是什么表情,牵着姜晗的衣袖走进了考场。
何先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两个小穷鬼!”
“何先,那女孩儿叫什么?”
跟着何家三人的清冷少年忽地开口询问。
“姜晗,泼妇一个,简直是个暴力狂!一脚能踹开卧龙别墅88号的铁门,呵,跟这种女生在一起,迟早被打死。”
何先想到这件事就来气。
那道被提坏的门,姜晗没掏钱赔,便宜爹拿他的零花钱赔的!
“她,喜欢钱吗?”
“咋了,你钱多,想给她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