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这就是你对好吃懒做的理解？”
“是啊！”
“不论妖还是人又或者统子，本来就是需要休息，做事业也讲究张弛有度的嘛！”
“陆盛就不需要休息。”
“你能和反派比吗？你也不想想，他都突破命格上限了，肯定是付出了百分之一万的个人努力。”
“那你呢，你都接下了这么难的任务了，你过得好不好？”
系统一噎，好半晌没有继续说话。
她讪笑几声说：“我，我还行啦！虽然是新统，但大家都不会排挤我，还给我最容易、最好做、积分最高的任务去做，不会有人来嘲笑我，不会有其他统给我使绊子欺负我，也不会有其他统子去领导那里告我的黑状。”
说着说着，莫名地委屈和难受涌上来。
“你没经历过这些，怎么会说得这么详细呢？没关系的小统，那些之前瞧不起你的人，我姜晗一定让他们狠狠打脸！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你一雪前耻，走上统生巅峰的！”
“呜呜呜，我再也不说你是笨兔子了，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兔子，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兔！”
一统一兔就这么每天窝在陆盛的小房间里，从天聊到地，分享三界八卦。
姜晗病休的第六天，她晚上依旧准点陪着陆盛摆摊。
陆盛买了许多可爱的小衣服和漂亮花花饰品打扮小兔子，小垂耳兔脖颈戴着银制平安锁，穿着碎花小裙子，脑袋上别了白色小雏菊发卡，像是童话世界走出来的玩偶兔兔。
因为姜晗在卧龙别墅88号开启的那场直播，摊前的人流量越来越多，早早就排好了长队。
“小朋友你这兔子养了几年？”
“一年。”
“甜甜能听懂人话吗？”
“能的。”
“我看你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都会来这里摆摊，是为了赚学费和生活费吗？”
“对，我爸爸还欠了钱，我需要还债。”
“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
“谢谢，也是因为有了不起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有你们我才能和甜甜赚到钱。”
......
没有人过问校园霸凌与原生家庭的事情，手机镜头对准摊子上的玩偶与持续性卖萌的垂耳兔。
虽然金钱与权力可以垄断流量，可以和谐掉刺耳的声音，但是总有人会执着地只为寻求一个公道公正。
不到十分钟，东西很快卖完了。
瘦弱的少年又接了十个定制，当着所有镜头的面在摊前开始戳羊毛。
新换的路灯明亮，他坐在小马扎上，动作娴熟，手中的物件儿很快成了型。
定制的价格是100元一个，在爆火的网红摊贩里面，这个价格不算太贵。
来买的人有的是附近痴迷陆甜甜的女大学生，有的是专门拍打卡视频的网红，不管是哪一类人群都会对陆盛进行采访。
陆盛已然对这些游刃有余，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他是地摊网红里出了名的好脾气。
只等第十个定制一做完，一个满臂纹身的胖男人从拥挤的人潮里挤出来，指着陆盛手里的礼品袋问：
“小孩儿，你这小兔子玩偶，能不能卖给我？我出一千买了。”
陆盛将礼品袋递给正准备付钱穿格子衬衫的男生，歉色道：“不好意思哥，这是别人定制的。都是按照排队的顺序买的。”
“你这儿这么多人，我每天又要上班，我哪里能像他们一样下午三四点就过来在这里站着？你这什么破玩意儿，每天还要排这么久的队伍！”
胖大哥扯着嗓子喊对陆盛喊，口水在天上飞。
陆盛拿出手机，点开抖音，打开自己的账号：“哥，我账号上也会不定期上新。你可以关注我，蹲一下我的作品，每次发新作品的时候就会有存货。”
“我有钱！我加钱买不行吗？你这发了作品，我就能抢到啊？谁天天有那功夫等啊！”
“我就卖这个价格，加钱也不行。不然您问一下这个哥哥愿不愿意卖给您？”
格子衬衫男人连忙捂住自己的礼品袋摇头：“送女朋友的，送女朋友的，不卖！”
“老子还不是送女朋友的！每次排队，每次抢不到！”
陆盛从容收摊，抱起小兔子，指了一圈在他旁边的那几家手戳羊毛毡店。
“没关系的哥，这里有十多个小摊，大家也可以光顾叔叔阿姨家的摊子。叔叔阿姨戳出来的甜甜，也很可爱哦！”
自陆盛爆火以后，他彻底带动了梧桐街夜市的流量。
他被管理员放在了梧桐街第一个摊位，自他往后的十余家都开始纷纷效仿他卖手工羊毛毡玩偶、发夹等，有样学样。
陆盛并没有在意这些商业竞争，反而鼓励跑空的粉丝去同价位的摊位买。
隔壁摊位的大姐瞅准了时机将胖大哥拉到摊位上：“弟儿，你看姐做的咋样？这弟弟每天还要上学，就只能做这么多。你想做啥样的，姐都能做！”
“我问问我媳妇儿，她同不同意。这小孩儿做生意真有原则，搞这么老实，给钱都不卖！”
陆盛歉意地笑笑：“哥你要是喜欢我做的，回去给我发个私信，我周末有空给你做个。”
胖大哥顿时眉开眼笑：“那也成啊。”
陆盛提着黑色纺织袋挤出人群，摊前的围观的人陆陆续续就散了。
他先去异宠店买了上新的干蒲公英草。
两只大金毛已经认识一人一兔了。
两个大卡车狗见了陆盛就从地上爬起来，冲着陆盛摇尾巴，围着他团团转。
小兔子被装在陆盛的口袋里，对着两只大金毛眨眼睛。
“你们怎么又长胖了！”
她的小嘴巴一张一合。
金毛狗汪汪叫。
酱油色的金毛说：“你主人买这么多给你吃，为什么你还是长得这么小？”
“因为我是兔子啊！”
奶黄色的金毛说：“兔子只能长这么大吗？”
“对啊！”
酱油色金毛叹气：“我们主人开零食店的，想不长胖都难啊，都太好吃了。如果你的主人是开零食店的，你能忍住不吃吗？”
“我不能。”
小兔子头摇得很果断。
奶黄色金毛说：“你看你都不能！”
“一共三百二十一元。”
老板将东西打包好，递给陆盛，随即把两只还在汪汪叫的金毛踢开。
“去去去，怎么还欺负起人家小兔子了？”
“没事的老板，他们是和甜甜聊天呢。”
陆盛手背轻抚垂耳兔蓬松的毛发。
甜甜受到惊吓或者害怕的时候是不会把头探出来的。
他想，既然他都可以和甜甜沟通，那么这两只金毛狗应该也可以。
“你对你家这只兔子真是好啊！碰到你这样的主人，是它修来的福分！”
老板乐呵呵地笑着，拆了袋槟榔在口里嚼。
陆盛指腹微微收紧，感受到了小垂耳兔身上温热的体温：“能碰到甜甜，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分，她是我的亲人。”
说完，他提着东西去隔壁文具店挑了一套印着白色风信子的信笺。
就在姜晗还在疑惑他为什么要买这东西时，陆盛到了家立马回到房间，拆开外面的塑料袋，展开信纸，用笔“唰唰”写字。
姜晗凑上去看信。
致敬爱的父亲：
展信安！
父亲节快乐爸爸！希望你在彭慧一切都好！
你不要担心家里面，家里一切都有我。我现在很能干，可以赚钱养活家里面了。我一点也不辛苦，一点也不累，我很热爱自己的事业。爸爸你不要觉得你对不起我们，因为无论如何，我早晚有一天都要学会自己展翅在天空上翱翔，只是我的成长期来的早了那么一点点。
我现在还养了一只可爱的垂耳兔，她长得很可爱很可爱，而且还能听懂我说话。家里面的债务还剩下640万，爸爸你不要担心，我们班有个像兔子一样可爱的女孩子帮我把债务垫上了，所以暂时不会有人来催债了。但是欠她的钱，我一定会还的。
爸爸你在彭慧过得好不好？你走的这一年，我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只希望你在里面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和哥哥都在等你回来。我们很想很想你。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们，不要觉得亏欠了我们，你对我们很好很好。我只想你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回来。
爸爸你在里面缺钱吗？需要衣服或者其他东西吗？上次我来监狱看你，你瘦了好多好多啊，有没有生病？我上次在你的账户里面存了五千元，你还需不需要钱？我再给你寄一点过去好不好？
往日之黯淡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璀璨。爸爸，没有关系的，即使你在里面坐牢，但是出来以后生活依旧可以从头再来，我和哥哥都在。我们会陪你东山再起，我们一家人还是可以好好地幸福地在一起的！爸爸，我等你回来！
爱你的小盛
2034年6月18日
小兔子愣了一秒。
陆盛哪里过得好了？
他在撒谎。
他明明很辛苦，明明很累，明明过得很不好，可他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还要掉转头过来安慰一个成年人。
甚至，陆盛还在期盼着父亲回来以后，一家人可以幸福地在一起......
她鼻子有些酸涩，脑袋扬的高高的，像是一只请求抚摸的小狗。
陆盛眼睛弯弯，冲着小兔笑了起来。
“甜甜，你也想爸爸妈妈了吗？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你可以一辈子都依靠我。”
小兔子唇瓣张合，想告诉他其实人也可以偶尔偶尔依靠兔的。
可她现在的形态吐不出人语，只得作罢。
少年将信纸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信封里面，再用固体胶封好，随即写上芜微市监狱的地址、父亲的名字和监区，最后贴上两张邮票。
夜色已深，他拿着信件抱着小兔子出了门。
走出黑暗的巷子，六月的天闷热得不行，有股潮湿的发霉味。
地上流淌着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黑色油腻腻液体，偶尔会有带着热浪的夜风迎面吹来。
陆盛停在一个邮筒前，将信封塞了进去。
“甜甜，希望爸爸收到以后能开心点。他在里面肯定很担心我们，很害怕我们过得不好。”
暖黄色的灯光下，少年的黑影斜长，肩膀上有一个垂耳兔黑影。
小兔子用翕动的小鼻子去拱少年的脖颈。
夏风多么醉人，
少年唇角微微上扬，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一搭没一搭抚弄小兔脑袋。
“你这么喜欢我啊？要是姜晗也能这么喜欢我就好了。”
小垂耳兔轻舔少年的脸颊表示喜欢。
我也喜欢你呀。
不管是陆甜甜还是姜晗都喜欢你呀，陆盛。
“姜晗好久都没来上学了。我给她发消息，她没回我，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她是不是转学了？”
不是才六天没去上学吗？
他怎么会以为她转学了？
她还要收债呢！
小兔疑惑不解。
“姜晗是不是也觉得我很麻烦，她是不是讨厌我，所以就转学不想再看见我了？”
说到这些话的时候，陆盛走路速度慢了下来，拖着步子，语调都变得低沉。
小兔：？
这是怎么联想起来的呀？
兔一直在你身边呀，兔只是需要休息！
“姜晗讨厌我也很正常，她迟早会讨厌我的，没有一个人能接受我这样的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