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体育课到摆摊回家的路上,陆盛一直都陷入了深度思考的状态。
女孩子会因为做噩梦害怕到流泪然后找人拥抱吗?
姜晗抱他还不算有多奇怪,最奇怪的是为什么他没有推开她呢?
明明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这样亲昵的举动,不管是对父母还是对朋友。
“甜甜,我好像不仅仅只把姜晗当做朋友。”
小兔子疑惑地从陆盛臂弯里探出头。
不把兔当朋友,那当什么?
兔对人掏心掏肺,人居然这么说!
她张嘴,兔牙齿咬着陆盛的胸口,用他的皮肉磨牙。
陆盛轻轻推开小垂耳兔的脑袋,捏着小兔软软的脸颊,指着衣服上渗出的血迹,一副你干的好事的表情。
姜晗心虚埋着头,只露出两只银霜色的兔耳朵在外面。
“甜甜,兔子的食谱里没有人。兔子吃草,你怎么爱吃人肉?”
“你再咬我,我就咬回去了。”
小兔子身子一颤。
人要咬兔?
“对,你再咬我,我就咬回去!我咬你的耳朵!”
不行!
小兔子抬起脑袋,大大眼睛瞪着陆盛。
“那你就不能再把我咬出血。你咬人越来越痛了,我以为你们兔子是食人族。”
小兔子心虚地低头舔陆盛的手背。
这回是兔的错,兔不该咬人,兔对不起人。
舔了两三下,小垂耳兔抬起头看陆盛。
可以原谅兔了吗?
“你现在道歉没用,你下次咬我,我还是要咬你。你不管咬我哪里,我都要咬你耳朵。”
小兔被狠狠拿捏住了,垂头丧气地趴在陆盛的手臂上。
兔子的耳朵怎么能咬呢?
但是兔可以咬人呀!
兔咬人不疼啊!
不就是流了一点点血吗?
好吧,姜晗觉得她要克制住她咬陆盛的本能。
陆盛对兔子形态的她可以说是到了纵容的程度。
她咬陆盛,陆盛不躲不闪,总是轻声细语地喊她甜甜,甚至有时候收不住力气把他咬破皮,也没生气。
谁曾想,这次直接流血了。
但是,也不能咬兔的耳朵啊!
兔不咬就是了!
陆盛低笑出声,用食指轻挠兔脸颊。
回到家,屋子里罕见地开了灯。
少年拉上门,看到了凌乱的客厅。
落了灰的高跟鞋挤在玄关处东倒西歪,沙发上堆满了童秀秀的衣物,白色外卖塑料盒倒扣在地上,小小的餐桌到处都是散落的油渍和食物残渣。
陆盛换了鞋,心中不免升起几分慌乱。
家里这是又出事了?
何先又来了?
哥哥和童秀秀是安全的吗?
一连几个问题从心底攀升,他立马掏出手机按下110,随时准备按通出去
“哥!你们还好吗?”
走廊最里头的门被推开,胖胖的男生踩着拖鞋,没有笑容,摇摇晃晃走出。
“小盛,你妈走了。”
“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生病了?在医院吗?”
“你把她想的太好了吧,她跟着男人跑了。”
陆权面无表情,嘴唇一张一合,像是在通知宣布事宜的机器人。
“跟鲜贵祥跑了?”
“嗯。”
陆权平静地应了一声。
陆盛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她是被那个男人骗走的,还是逼着走的?毕竟是生育了我们、养我们的人,这件事情还是要弄清楚,如果,如果她是自愿的就算了,但如果她是被逼的,我们还是要把她找......”
“陆盛,你好烦啊。全家就你最有担当、最有责任是吗?跑了就跑了啊!她早就想跑了!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你还想着把她找回来?你能不能别拿她的事情来烦我了,我要回去接着打游戏了。”
陆权“砰”地拉上了房门。
陆盛放下书包,将小兔子放在沙发上。
他麻利地将地上的外卖盒与食物清扫到垃圾袋里,然后将地上的衣服抱回童秀秀的衣柜重新挂上,再将散乱的高跟鞋放入走廊的杂物柜中,最后将整个屋子都拖洗了一遍。
垃圾装满了两袋子,夏天的房子里是放不住垃圾的。
短短一个小时,小黑蚊虫就会繁殖的满天飞,“嗡嗡”声吵得比苍蝇还要烦。
陆盛将垃圾扔了出去,回来时,陆权正坐在沙发上接听电话。
哥哥情绪缓和了很多,指了指手机,对着陆盛做口型说:“是爸爸。”
陆盛点点头。
陆权开了免提,陆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小盛啊,你哥哥给我写的信我看到了,你送给爸爸的父亲节礼物,我也收到了。两个孩子能这么懂事,我真的很欣慰。你们两个真的是爸爸在这里面唯一的希望了。
你哥哥跟我说了你妈妈的事,她做的很过分,但是你听爸爸和你说一个道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无论再怎么样,她都是你的母亲,生了你、养了你,你不要恨她,知道吗?你想想她对爸爸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情,爸爸也原谅她了,所以你答应爸爸,一定不要恨她,好不好?”
陆盛眼睛一瞬间就红了:“那我呢?爸爸你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小盛,你一直都很懂事、很要强,自尊心很强。但是父母绝对都是爱孩子的,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爸爸都没有恨她,你也不要恨她。你现在也是好好的,你不要和她计较。她没素质、没文化、没有生存能力,只有这个水平。不要恨她,和她好好相处,她毕竟是你们的妈妈。你把他接回来,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里。”
陆权听得火大,拿起手机对着听筒吼:
“她要是不回来呢?凭什么要我们补偿她?你当然不恨她了啊!你本来就对不起她,你在里面坐牢,让她一个女人面对千万债务还要养活两个儿子。你愧对于他!但是童秀秀这个贱女人,对不起我们啊!我们凭什么不能恨她?你就是想要我们去替你补偿她!”
“权权,电话时间很紧张,只有十分钟,你听爸爸和你说,你不要再说了。”
陆权沉默了,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不停地单方面输出:“你们去把妈妈接回来,你们还是未成年,需要一个监护人。你们要对着她说好话,要去哄着她,她要的是情绪价值,知道吗?不要让她在外面遇到危险,你们要包容她,她真的只有这个能力,只能做到这个样子。”
“您好,您本次通话的时间只剩下十秒钟。”
“陆权,陆盛,你们两个答应爸爸,一定要把妈妈接回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