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摄像头，何列敛眸打量姜晗手里的银行卡。
接着，他从上到下飞快地审视眼前的少女，眼神一瞬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姜晗长得可爱，脸上挂着婴儿肥，不是国色天香浓颜挂，倒是给人一种安心的甜美感。
他养了两个风水大师，对如何给人看相略懂一二。
准确来说，这小姑娘长得有福气，眉眼干净，气韵舒展，是锦鲤体质，适合养在身边借她的运势吸财，不过也要看她的八字怎么走的。
但小小年纪，有如此财富，八字也差不到哪里去。
思及此，何列姿态优雅，笑眯眯地当着摄像头刷了银行卡，然后举起银行卡说：
“债务一笔勾销！我何列在此担保，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打着万胜科技的名头找陆盛麻烦。”
说完，何列将卡还给姜晗，姜晗伸手接了卡。
她双眼无辜，柔柔地说：“我就知道何叔叔一个做这么大生意的老板绝对不会为难陆盛的。”
“你这小丫头嘴皮子功夫，比我那个儿子要利索。听说姜同学在学校的成绩也不错，每天刻苦学习之余还能在网上攒这么多粉丝，真不容易啊。姜同学一般在网上做什么内容呢？”
“偶尔分享日常啦，也是我比较幸运，可以获得这么多流量，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我很感谢我的粉丝，很感谢平台给我推流，也很感谢品牌方对我长期的支持。这一行本来就是青春饭，挣这么多钱也很不容易的啦，所以陆盛，你得还钱哦！”
后面一句话是对站在床边的少年说的。
陆盛肯定点头。
姜晗粗扫了一眼陆盛，少年面对摄像头和道德绑架并不局促，反倒一直诡异地往她这里看。
总看她便也罢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明明还清了黑心债，陆盛怎么眼睛还红红的呢？
她做他的债主，不比何氏做他的债主好吗？
兔不明白。
何列还想继续说什么，袁望右手横勾何列的肩膀轻拍道：
“事情脉络既然已经查清楚了，该走的程序我们会按规定来。就是谅解一事，你们双方如果对五百万的债务补偿达成谅解的话，后续量刑上会酌情考虑。”
陆盛下意识看向姜晗，姜晗想也没想肯定说道：“谅解，我们当然谅解！”
据她了解，五百万的债务换谅解书，已经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了。
听到谅解二字，家长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小跟班们的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纵然有两位受害者的谅解，但事情暴露在公众视野下加上未遂的罪名，也够让他们去少管所关一阵子了，只是不知道会关多久。
“我们也不打扰俩孩子休息了，剩下的我们先回警局商量吧。”
袁望带着乌泱泱一群人离场，曹织春和张扬清拉着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才跟着父母回了家。
一等所有人离开，陆盛拿出纸笔，扑在床头开始动笔写字。
姜晗凑过去看，只见少年板板正正地写：
陆盛，性别男，2020年11月5日出生，于2034年6月12日晚12点半欠姜晗六百四十万，预计在十年内还清本金与利息共一千两百八十万。欠款人：陆盛。时间：2034年6月12日。
写完后，陆盛双手将欠条放在姜晗手心：“我欠你的。”
短短四个字，少年说的很郑重，像是在立下生死誓约般肃穆。
姜晗捏着纸条晃了晃，弯着眼睛笑：“那我不是占了你的大便宜啦！”
少年衣袖上的血花已经徐徐晕染开，他指腹摩挲血迹，跟着姜晗一起笑。
“还多少都是应该的，甚至...”
少年说的很快，语气急促，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后立马顿住，望着少女懵懂的双目继续缓缓道：“小晗，你救了我，我一辈子都欠你的。我一直觉得我不算太幸运的人，但是因为你，我觉得世界好像没有那么糟糕了。”
他的目光柔和，似如缠绻月色沐浴花枝。
姜晗理所应当地点头，用大拇指指向自己，小表情骄傲不已地吹嘘夸耀道：
“那当然啦，我可是要匡济天下，平苍生之苦的好，好人！”
“很好的志向。”
“陆盛，那我可不可以给你提一个要求？”
“嗯。”
陆盛轻点头。
他的手肘撑着桌子，微微倾身靠近聆听。
姜晗非常配合地附在陆盛的耳边，低声耳语软软说：“那你的志向变得跟我一样好不好嘛。”
月色顺着窗帘的缝隙，悄咪咪泼洒一地银辉。
陆盛听到了窗外梧桐落叶声。
他瞧着满地月色中少女的黑影，黑影细长的发带勾勾搭搭落在他黑影的肩膀处。
陆盛唇角微微上扬，手掌撑在床上，靠近姜晗。
“如果不一样，小晗怎么监督我？”
姜晗双手抱胸，望着天花板认真思索。
很快，她伸出食指，激动地说：“我想到了，我想到了！我会一直暗中监视你，如果你做了坏事，我就会告诉警察叔叔，把你捉进去，让你再也不能这样做！我聪不聪明！”
陆盛凝着小姑娘的笑颜，立马附和：“很聪明！”
“我要睡觉了，好困啊，明天再吃东西吧！”
“好。”
“陆盛你不回家睡吗？”
“我就在这里陪你。”
“那你明天帮我请假好不好，我不知道要休息多久呢。”
陆盛将这句话反复咀嚼，右手大拇指指甲深深陷入食指皮肉中。
“休息多久，是什么意思......”
“我受伤啦，我要休养一段时间呢。”
“还会回，回明治初中吗？”
“当然啦，我还要成绩超过你当第一名呢！”少女忽然睁开眼，坐起身十分郑重地对陆盛说：“等我伤好了，我就回来！”
“好，我等你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