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结束的第一天，正是网上舆论发酵的最厉害的时候。
姜晗和陆盛前后脚进教室，在陆盛推门的一刹那，何先发出爆鸣式笑声：“喂，陆盛，你这个杀人犯怎么还有脸来上学的？”
他笑得前仰后翻，猖狂的笑声在教室久久回荡不散。
“贺小芸，你还喜欢陆盛吗？”
“朱潇潇！你能不能别提这事儿了！我早不喜欢他了。谁会喜欢霸凌者啊？喜欢霸凌者的人那不是疯了吗？哪怕他陆盛再帅再有钱，和霸凌者相爱谁知道杀人犯会不会杀到我头上来？”
“行，那你这次是不是和我赌输了，一千块钱给我吧。”
“给就给！国庆的时候我妈还给了我十几万的零花钱！”
班级议论纷纷，白眼、辱骂再一次对上了陆盛。
何先转而掉转头攻击姜晗：“喂，小婊子，你现在怎么不护着陆盛了呢？这么喜欢杀人犯，怎么不和杀人犯统一战线呢？”
陆盛和姜晗在舆论场上吃瘪，何先永远都是第一个冲在前头冷嘲热讽。
“砰！”
还没等姜晗发作，梅杰已经重重地将课本摔在何先桌上，指着何先怒骂：“说什么说！闭嘴！”
梅杰是寸头，没穿校服，上身只穿了一件篮球衣。
他光着个膀子，暴露出大块大块的肌肉，满臂都是花色纹身。
何先怔了一下，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你搞错人了吧？陆盛不是害死了你的几个小弟吗？”
梅杰咬牙切齿，有苦说不出。
这事儿说来说去，都是于溢他妈妈的错。
于家是混道上的，势力盘综错杂，外公为了不让他受牵连，把事情全推给到了陆盛头上。
谁曾想于溢妈妈非要大闹一场，惹得全网皆知。
外公花了不少代价，才让陆盛闭嘴没有出面澄清这件事。
没有陆盛在前头挡着，于家和网上的舆论非把他撕碎不可。
他现在就得防止陆盛狗急跳墙，把他给出卖出去。
“你放狗屁！网上那些事儿都是捕风捉影的！网上还说你妈是婊子，你妈是婊子吗？”
何先脸色变得难堪起来：“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嘴巴还不干净？我看你嘴巴才不干净，一大早不洗口，臭死了！网上还说你不是何列的儿子，所以你到底是不是何家的私生子？”
梅杰攻击性极强，何先完全招架不住。
是与不是，都得先承认一件事，他是何家不被承认的孩子，是被何家怀疑血统的孩子。
何先反客为主：“你怎么忽然护着陆盛了呢？不会，是怕他了吧？”
“怕个蛋啊我！”
梅杰说这话的时候心虚地朝陆盛的方向瞟了一眼。
清瘦的少年端正笔直地坐在座位上，不显半分情绪。
梅杰隐隐意识到了一点，只要不去招惹姜晗，陆盛在学校就不会有任何多余的举动。
哪怕对陆盛骑脸输出，陆盛也只会看傻逼一样看他，根本不屑于和他们动手。
见陆盛没有什么反应，梅杰大着胆子继续道：“我怎么可能怕陆盛这种货色！老子这叫主持正义！没有确凿的证据，你怎么能说人是陆盛杀的呢？你看监控了吗？”
“不是陆盛杀人，是谁杀人？总不能是为了给梅少爷办事情的时候，人自己撞到车上去的吧？”
梅杰浑身一激灵，跑下座位，直接将何先的桌子给掀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不该你管的事情你管个鸡毛啊！”
“哟，被我说中了？”
何先仰躺在板凳上，不吃任何压力。
梅杰抡起拳头就朝何先脸上呼过去，何先被打的鼻青脸肿，将目光投向旁边的俞见欢。
俞见欢欲言又止，最终垂下头，什么也没说。
何先打不过梅杰，很快身上挂了彩。
“够了！”何桂怡声音冰冷，双手抱胸站起身：“何先现在明面上到底还是我何家的孩子，梅杰你是要跟我们何家为难吗？”
“怎么会呢？”梅杰脸上扬着得意放肆的笑容，将双手举高：“我不打就是了，何大小姐犯得着因为这种事生气嘛？”
他收回手，擦拭鼻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何先：“我警告你，不要再为难陆盛，不然我把你赶出学校！”
霸凌者，变成了被霸凌者。
何先疼的面目扭曲，许西洲将人搀扶起来：“我送你去医务室？”
“滚！”
何先推搡许西洲，自己踉踉跄跄出了教室。
他恨得牙痒痒的，陆盛身边的那个小胖子跟条狗一样忠诚，他何先在这里混迹了这么多年，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连个愿意替他出头的人都没有。
经此一事，关于陆盛校园霸凌致五名同学死亡的事情也渐渐消停了下来。
学生们虽然不会拿在明面上讨论，但私底下大家还是会对陆盛避而远之。
梅杰没了可以欺负对象，将矛头直接对准了何先。
一整个高一学期，两人打的难舍难分，无一例外每次都是何先落了下风。
高一下学期期末，也是重新分班的时候。
姜晗选了政史地传媒班，去了6班，曹织春、张扬清、俞见欢、陆盛都选择了纯理科班，依旧在理科火箭班高二（1）班。
何先去了次火班，4班。
以他的成绩，能去一个次火班，都是何列在背后运作的手笔。
梅杰则去了文科体育班13班。
在文科班，第一名是姜晗；在理科班，第一名是陆盛。
两人常年霸榜学校红榜第一。
但随之而来的不是赞誉，而是无尽的谩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