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钟闹钟准时响起，姜晗艰难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翻过身去看旁边的陆盛。
男人正睁着眼睛盯着她，眼里红血丝跟蜘蛛网似的自瞳孔延伸，也不知道这漫漫一夜是睡了还是没睡。
陆盛哑着嗓音问道：“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姜晗坐起身子，把人从床上拉起来：“昨天晚上不是说好了要去送女儿上学的吗？快点快点！”
陆盛握住姜晗的手，慌忙制止道：“小晗你与她们八年未见，如果突然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她们只会觉得是我在外头找了人。对于她们来说，自己的母亲已经是葬身大海了。她们无法理解人死复生这个事情，你的身份，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两个女儿。你也不能和除我之外的任何人说，明白吗？”
姜晗心里明白陆盛的做法，只是思念之情着实难以抑制。
她点点头：“那我就站在楼上看着，我就想看看文姬和光华。”
正说着，二楼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紧接着是“砰！”的一声。
“陆盛呢！怎么又是你们！陆盛跑去哪儿了？这个老东西不是说他明天会送我和光华吗？他又和哪个野女人鬼混去了！我妈妈才死了八年！”
姜晗看了一眼陆盛，陆盛双手插兜，眼睛瞟向别处。
“对不起小姐，先生在楼上睡觉。您要不先洗漱一番，让秦叔叔送你和光华小姐去上学？”
“走开走开！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谁允许你们吵我睡觉了！我和光华今天不去上学！不去上学懂吗！”
“对，我们今天不去上学！”
姜晗站在楼梯上，够着身子往下看。
只见文姬与光华二人将阿姨推出了门外，随即“砰”的一声狠狠把门甩上，门外一片狼藉，玻璃碎渣铺了一地。
阿姨站在门外敲门：“小姐，饶了我吧！今天上学要是再迟到的话，先生会扣我工资的。”
“扣你工资关我和光华什么事儿？”
“就是！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我爸一个月给你开三万工资，已经比外面很多人都赚钱了吧！我们就是让你知道钱不是这么好赚的！有本事你就辞职啊！”
“对！有本事你就辞职！谁让你非要赚这个钱呢？你要想赚这个钱你就受着吧！”
两个小家伙用奶萌的声音一唱一和，吵得整个空旷的别墅都回荡着二人的声音。
姜晗听得脑瓜子“嗡嗡”响，正要下楼，旁边的陆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西装。
他拦着她，独自下了楼，站在两姐妹房间门口。
“光华，文姬，穿好衣服，准备去上学了。”
陆盛的声音无比严肃，远没有和她说话时的耐心与温柔。
姜晗顿感不妙，果不其然，下一秒房间内就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啊！滚啊！”
“谁要你来了！”
“滚啊！”
两个小孩儿对陆盛的态度比之对家里的保姆，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姜文姬与姜光华毫不收敛音量，高亢的尖叫声可以把人的耳膜震破。
“出来，你们不上学想干什么？”陆盛嗓音提了一个度。
“你管我们做什么？反正你有这么多钱，我们一辈子不上学不做事都可以活得好好的！”文姬回怼说。
“这时候你们又认我是爸爸了？”
“谁认你了？我们花的是妈妈的钱！这个别墅是妈妈的名字，这是我们和妈妈的家，不是你的家！你应该从我们和妈妈的房子里滚出去！”姜文姬嗓音尖利，格外伶牙俐齿。
“对！你的钱也有妈妈的一部分！我们花妈妈的钱你管得着吗你！要不是妈妈，你能赚这么多钱吗！”光华跟着一起骂。
陆盛声音软了一个度，说道：“你们先把门打开，我今天送你们去上学。”
姜文姬扯着嗓子喊：“不去上学！听不懂吗！你管得着我们吗！”
“我是你们的父亲，当然有资格管教你们。”
姜文姬冷笑：“呵，我妈妈无名无分跟了你，你们连结婚证都没有，算什么夫妻？我们是妈妈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你算不上是我们的爸爸！我们不承认你的父亲身份！陆盛，我们以前井水不犯河水过得不是很好嘛？你今天跑过来管我们干嘛？你恶不恶心！”
姜光华附和：“对，你不是我们的父亲。你恶心！”
姜晗看着陆盛站在两个女儿的门前，无力地抬起手落在门把手上，最后还是没有拧开。
“你们还去不去上学？”
“不去！不去！不去！滚啊！你凭什么来管我们！我们要妈妈！我们要妈妈！你再来骚扰我们，我们就烧纸跟妈妈告状，说你欺负我们了！你根本不是一个好父亲！妈妈当初就不该和你在一起！”
“对！”
陆盛当即吼道：“姜文姬！姜光华！你们有一点小孩儿的样子吗？”
旁边的阿姨慌忙拦着陆盛，劝道：“先生，孩子还小，自幼又没有妈妈，越是冷落和吼骂越是让孩子叛逆。”
“骂死我们好了！骂死我们好了！我和光华没有妈妈就是他害的！是他害死了妈妈！要不是他没用，怎么会让妈妈遇到那些事情？要不是他没用，怎么会救不出妈妈！我不要他！我不要他！”
“对！我们不要他！”
一扇房门，隔开父女三人。
文姬与光华在房间内痛苦地哀嚎，陆盛站在门外不知所措。
姜晗看得心里焦急，三步做两步跑下楼。
拦着陆盛的阿姨恍然见了姜晗的模样，惊骇得说不出话，面色都白了一分。
她着急忙慌地把姜晗拉到走廊拐角处躲着：“小姐，这时候您还是别出面的好。两个孩子最是见不得先生身边有女人。要是这时候小小姐把门打开看到您的模样，指定是要气晕过去，非和先生干架不可。”
姜晗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只下一刻门却忽然打开了。
她躲在阴影里，就见两个八岁的小女孩儿冲出来，一把挤开陆盛，左顾右盼四下张望，嘴里还嚷嚷着：“你是不是藏女人了？我和光华听到了楼上的脚步声！你居然敢背叛妈妈！你真不是东西！”
但文姬与光华长得很可爱，白玉雪似的团子，大大的眼睛，像兔子似的，模样与她幼时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谁能想到这样玉雪可爱的两个孩子，居然被养成了这般模样......
陆盛无可奈何，弯下腰想要牵两个女儿的手，却被冷冷甩开。
“你们去看好了，看我到底有没有藏女人”陆盛说。
姜文姬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陆盛，最后双手抱胸，下巴抬着，斜看着陆盛：“我们今天去上学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和光华今天放学以后，要去给妈妈立碑。”
“不可以！”
“凭什么不可以！你这个见异思迁的贱人！你给妈妈立碑都不做！我们连一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当初一定就是你害死了妈妈！我和光华绝对不会去上学了！”
陆盛望向躲藏在角落里的姜晗，姜晗轻轻点头。
陆盛改了口气：“可以，我今天下午就带你们去，但是你们今天得乖乖地在家里把饭吃了。”
“没问题。不过，我们才不要你送我们去上学，也不要你和我们一起吃饭。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可别痴心妄想我们两个认你做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