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小兔子踮起脚，搂住陆盛的脖颈，樱唇含住他的唇瓣。
八年过去，陆盛变得比之前更加阴郁沉闷。
姜晗不喜欢听到他说这些，她便要如此控制他的嘴，让他不能说胡话。
不出所料，陆盛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缓，姜晗这才松了嘴，用圆圆的眼睛瞪着他解释道：
“我看到这个下意识当然会觉得害怕，当然会想要逃跑......”
“呵，我就知道。对你来说，我只不过是你可有可无的棋子，是你成仙路上的一个绊脚石罢了。一旦你得道成仙，我这个在凡人的丈夫就失去了作用，是不是？姜晗，我这个人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我一个怪物，我一个疯子，不配合你这样的仙子在一起，对吗？”
陆盛手腕颤抖，声量却不大。
姜晗气恼至极，扑过去把人压在身下，随即张嘴咬他的嘴巴。
咬一口，她抬头，怒冲冲地说：“你不能听我说完吗？我是一只兔子！知道什么叫兔子吗？兔子是被捕食动物，天然就会害怕所有可能发生的未知的风险。即使每一次你身上的气息告诉我，你是一个危险的人，但是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应该是让我提防的人。”
见陆盛表情懵懵的看着她，姜晗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陆盛的嘴巴。
她牙齿咬的重，含在嘴里细细研磨，再次松嘴时，陆盛的唇已经红透了。
她继续气鼓鼓地说道：“逃避与躲藏是兔子的本能，但我是一只勇敢的兔子呀！我会勇敢地去面对一切事情的！我很爱你很爱你，而且我自己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会忽略第六感的提醒，还是想要靠近你。我并不是怕你，也没有觉得你是怪物和疯子。过去我们的误会太多太多，你给我一点时间，慢慢解释给你听，好吗？”
越说到后面，陆盛的眼泪越发止不住。
于是，姜晗的声音也愈发温柔，就像夏日晚风吹起的风铃声，轻悠悠回荡。
“好。”陆盛说，“我只是害怕你也和别人一样那么看待我。”
“我从来没有这样觉得。陆盛，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和别人的不同。若说疯子与怪物，我看何先才是真的被摧残的不成样子。难道这么多年的陪伴，你都感受不到我的真心吗？在这个世界，我们从小相依为命。正是因为我爱你，心疼你，才自作主张选了那样一个结局。我知道你会怪我，可我那时候也没有办法了......”
说到伤心处，小兔子也不免用双手捂脸小声抽泣。
系统与天道法则的事情藏在心里谁也不能说，违背着本心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她心里也并不好受。
陆盛拿出纸巾给姜晗擦拭眼泪，姜晗继续说道：
“我，我发现，只要我留下来，就会不断地做坏事，就会把你推向既定的结局，我也很痛苦。我不想你像原结局那样孤独凄凉连报复的机会也没有，也不想你英年早逝草草退场，我当时只是想要你能施展你自己的抱负，做成自己想做的事。命运对你不好，我虽只是一个兔子，可也想试试能不能与之抗衡。陆盛，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爱。”
陆盛把小兔子揉在怀里，与她脸颊相贴，听得心里早已经柔软一片。
这八年日日夜夜自责，他心里本就猜测了个七七八八，所以更加愧疚难受，把姜晗坠海的事情全都推到了自己的头上。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我那时候太无力，太没用。”
“即使是现在，你也才27岁。27岁能把自己照顾好就已经很不容易了。陆盛我交代了我的事情，你现在得交代你的事情，我不想我们两个之间有任何的猜忌与隐瞒。所以，你先告诉我，你身上的伤都是怎么回事？”
陆盛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她生不起气，出奇地好哄。
姜晗的指腹掠过男人的伤痕，陆盛深吸一口气，攥住姜晗的手。
“你在大海消失以后，我接受不了事实。于是每每到了，我的脑子就像幻灯片似的，把你我从小相识相伴的那段过往不停地来来回回播放。每回忆一次，心就痛一次，哭得喘不上气。有时候痛得浑身打滚，难以入眠，我就会在身上划一道口子。这样的话，身体上的疼痛会消解精神上的疼痛。我发现这个方法有用后，只要每次我心痛得难以控制，就会在身上划口子。慢慢地，身体就变成这样了。”
陆盛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瞧姜晗的脸色。
见姜晗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这才放下心来。
但姜晗考虑的却是另一个层面的事情。
陆盛这样的精神状况，真的能照顾好两个女儿吗？
她心中隐隐生出担忧，却也明白无法完全怪罪在陆盛的身上。
她离世的太过匆忙，在他不想要孩子的情况下，还将两个女儿丢下撒手人寰，终归是她考虑欠妥。
姜晗轻捋陆盛的发丝，将他拖到枕头上，身体挤在他的胸膛里，紧紧抱着他。
她掰着他的手指头，一板一眼认真地说：“现在我回来了，你不能再做这样的事情。”
“当然，我敢保证，我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从今天起，我会好好生活，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我要和小晗长命百岁，白头到老。”
“我们还要照顾好两个女儿，让她们在爱的家庭里长大。”
陆盛眼神躲闪，只是闷声应“好”。
姜晗看出怪异之处，却也不戳破。
八年太过漫长，对于陆盛而言，何其苦痛，一切事情都只能慢慢地纠正。
说来说去，她也占很大一部分责任，没有考虑到陆盛的心理状况。
陆盛本就被母亲抛弃，最无力的少年时代又亲眼目睹哥哥身亡。虽性子坚韧，但相比较于常人来说对于爱人的死亡更加难以接受。
若不是她因为偷偷售卖灵通镜再次被贬下凡间，还不知道陆盛要疯成什么样子。
就这么一个精神状况，估计也要不到几年，陆盛就会郁郁而终。
姜晗忽然也理解了王母娘娘何故要把她贬下凡历劫。
她这一次事情着实做得不好，没把后果估算清楚，确实需要磨砺磨砺自己的性子。
姜晗说道：“我明天要去看看见欢还有织春李颜她们，还要办一个合适的身份下来，然后再重新考大学经营自己的事业。”
“那么请问小姜同学，我能申请去做你学校的老师吗？”
“你都喊我小姜同学啦，我当然得回敬一声陆老师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