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便是再愚钝的一只兔子,也察觉出了陆盛的不对劲。
她把木桩似的陆盛拖回了房间,随即按亮房间的大灯,把陆盛扑倒在了床上。
男人也不反抗,只是任凭妻子胡作非为。
下一瞬,姜晗扑上去,将陆盛的衣服尽数撕开。
陆盛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抬手遮蔽,却已然来不及。
姜晗架着陆盛的两条胳膊,将他的身体看了个干干净净。
也就这一眼,把她吓得跌坐在床上,面色煞白,脑袋空空一片,只剩下那骇人的躯体。
只见男人的胸口,已经不能称作是胸口,密密麻麻的伤疤纵横交错,最后勾勒成了一张图画,而那人像便是姜晗自己。
不是纹身,倒像是千百次刀割后留下的伤痕。伤痕微微凸起于皮肤表面,泛着淡淡的粉与正常人的肉色天差地别。
除开胸口与腹部,双臂更是惨不忍睹,密集的伤痕像是一条条小虫子在陆盛身上淤积盘旋,让人瞬间头皮发麻,而这只是上半身的正面肢体。
姜晗大口大口喘着气,失神地看着陆盛身上的伤口,脑海中不自觉地想到“疯子”、“怪物”。
她喉腔发涩,吞咽口水,将这些想法从脑海中剔除干净,大着胆子去看旁边陆盛的表情。
陆盛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将她的害怕与畏缩尽收眼底。
“见到我这个样子,你又要离开我了是不是?”
男人似乎是自暴自弃般,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痕笑着流泪:“你离开我八年,你有没有想过这八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姜晗被问住,立马解释道:“我,我以为你会再找一个妻子。我不是说你见异思迁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人的一生弥足珍贵,你应该去再找一个妻子,与她相知相伴度过余生。而且,而且我们还有两个孩子,我以为两个孩子会让你最起码不那么难受的。”
“姜晗!你还有心吗?什么叫应该再去找一个妻子?你以为感情是那么随随便便的吗?你以为我是想爱上谁就能爱上谁,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吗?我倒是宁愿我可以做到这样!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怪物?怪物是吗?你还是觉得我是怪物是吗!你现在,是不是彻底觉得我是一个怪物了?”
陆盛微微抬起头,喉腔压抑着哭腔。
他的眼睛看着姜晗,又不敢看着姜晗,只能如此这般怪异地斜睨着,带着滔天的恨意。
姜晗愣在原地,惊得说不出话。
直到看着陆盛如此模样,她在这一刻终于深刻领悟到一个本就被母亲抛弃的孩子再一次被爱人背叛会变成什么样。
她走上前,抬起手,小心地抱住了陆盛的身体:“我爱你。我,我从来没有觉得你是怪物。八年前,我是被操控了,那些都不是我的本心。”
出乎姜晗意料之外的是,她居然没有被天道操控,能够如此顺畅地将真相说出来。
感受着陆盛身上的伤疤,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刻下来的血痕,她控制不住情绪,簌簌落泪。
“对不起,说你是怪物绝非我本意。和何先合谋,不是我自愿做的。那日出逃,也只不过是无奈之下的万全之举。如若但凡我能有的选,我都想这辈子和你再不分别。”
“骗鬼的话!你刚刚分明就是怕我!你怕我!你和他们一样,都觉得我是个疯子!别人觉得我是疯子,你也觉得我是疯子!你也把我当怪物,当疯子!所有人都把我当成怪物一样躲着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