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回到家时，看到了别墅花园外围了一圈的黑衣保镖。
保镖们整齐划一地戴着黑色墨镜，身着统一的西装，各个大高个，肌肉紧实，腰间还别着一根又黑又长的电棍。
姜晗停下脚步，保镖们齐齐鞠躬，高声喊道：“夫人好！”
姜晗明白了，这些人应该是陆盛安排来监视她的。
也不怪陆盛做这样的计划安排，如果有人这样坑害她，她的提防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今天晚上这具身体还要继续对陆盛做不好的事情，姜晗不免有些心烦意乱。
她胡乱地应了一声，踱着步子从保镖们身边穿过，随即换双拖鞋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仰躺着，看着窗外的天，伸长手去够自己的兔子玩偶。
兔子玩偶毛茸茸的，大大的耳朵垂落下来，散在圆滚滚的脑袋两侧。
姜晗把兔子玩偶紧紧拥在自己的怀中，整个身体犹如婴儿的姿态蜷缩起来，竭力感受着玩偶带来的温度。
明明已经想好了事情的结局，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和准备，可她的情绪还是上上下下起伏，还是忍不住担忧烦躁。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该如何收场呢？
“小兔子，你做的计划已经很完美了，你别担心了。你这几天根本没吃好睡好。我看别人的宿主都挺松弛而且气定神闲的！”
“我做不到。”姜晗把头埋在毛绒玩具里，让自己的脸感受着温暖的兔毛。
“想好了的事情为什么还会难受焦虑呢？”
“说不上来。”姜晗闷闷地回复，“害怕出意外，又害怕有更不好的事情发生。现在事情悬而未定，我害怕功亏一篑。最重要的是......”
她顿住，黑瞳仁木木地看着墙头上陆盛抱着她一起拍的合照。
那时候他们刚搬入这个新家，可谓是意气风发、未来可期，如今不过数月便已然时过境迁，只能当做一场梦境去回忆了。
系统接话道：“最重要的是，你害怕陆盛真的会恨你？”
“他肯定会恨我。现在不恨，以后也会恨。爱和恨本来就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你可以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虚拟的世界，就像是在做游戏，完成任务。”
“这六年多的时光又不是假的，我怎么能只当成是一个游戏呢？我碰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孩子，我却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
姜晗在地上滚了一圈，她把陆盛买来的玩偶压在身子底下，双手趴着攥住毛毯。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生硬地安抚说：“任务完成后你就飞升成仙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来的境遇啊！等你成了小仙子，这些事情慢慢地就都会忘记了。”
“真的会忘记吗？”小兔子大大的眼睛里照应出琉璃水晶灯反射的光芒，茫然与失落静静流淌，“也许吧。说不定就会忘了。反正，陆盛也不会记得一个背叛他的人。”
姜晗自问自答，没有再理会系统的安抚。
她枕在自己的臂腕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这么躺着才能让心里头压着的情绪好受点儿。
天渐渐暗下来，姜晗睡不着，便蹲在床上时不时翻找出微信查看，见没有任何消息，她又躺回地毯上去看外面的月亮。
在遇到无法掌控的事情时，就连姜晗这样松弛的小妖也不免有几分焦躁。
像是等待最后的审判般，她深吸一口气，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坐在镜子前整理了一番头发。
直到把每一缕头发梳的顺滑，姜晗才丢了梳子，扑在窗台前望着手机屏幕发呆。
午夜寂静时分，湖水滔滔，推波如华光。
很快，电话铃声“叮铃铃”响起。
姜晗身子一颤，看向屏幕，是曹织春打来的。
她的手腕在发抖，只是抿了一下唇，便把电话拿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姜晗，我告诉你一个事儿，你可千万别生气！”
听得出来，曹织春火气极大。
她嗓音巨大，即使是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中，都盖不住织春往外冒的怒气。
“我不生气。”
姜晗隐隐约约猜到了事情发展的走向，只听见织春吼道：“陆盛在外头有人了！这个王八蛋！小晗你可千万别生气！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他出轨的照片，你要是难过，你就不要上网。”
“嗯。”
“小晗，你声音怎么这么虚弱？要不要我和李颜来看你？你是哭了吗？你别吓唬我！”
“没有，没事的，没关系。这件事就算了吧，也不是陆盛的错。”
话刚说出口，姜晗就后悔了。
这样一番话，反倒是会让织春和李颜认定她是恋爱脑，被猪油蒙了心。
果不其然，旁边的李颜跟个炸药包似的爆了：“你居然还为这个贱货说话！不是他的错是谁错的？他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难不成还是你的错！今天他可是丢人丢大发了！宴请政府官员，自己跑出来和女人潇洒，还被捉奸在床！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两个人直接干起来了！”
说到这里，姜晗有几分心虚。
还真是她的错......
这个出轨的女人，确确实实就是她安排的，准确来说是被天道操纵之下的肉身安排的。
她有想过反抗或者用好的办法化解，只是思来想去，倒不如想出一劳永逸的法子。
在事情还未有绝对胜算前，最好先潜心蛰伏，让天道在以为自己占据上风的时候再出手比较合适。
“我接你来我家吧。”曹织春说着，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个陆盛太恶心了，找了个和你长相七七八八像的女的出轨。你人还在呢，他找个白月光替身算什么！我现在就把你接走。”
“曹织春，你要带我的妻子走？”
陆盛的声音传到手机里头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寒若冰霜，隐隐带着火山喷薄前的怒意。
姜晗手腕一颤，手机落在了地板上。
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只有手机屏幕的灯光是亮着的。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冷淡的声音：“姜晗，你别想离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