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姜晗引导着陆盛身边的所有人对他出轨的事情深信不疑，甚至包括了陆鸣和远在芜微的童秀秀。
陆鸣私下找到姜晗，低声下气地对她道歉，只为了祈求姜晗不要离开陆盛。
那一天，眉京飘起了如碎花的小雪。
陆鸣头发白了大半，弯着腰对姜晗卑躬屈膝，露出小心翼翼地讨好。
风雪漫天，姜晗没有理会一个父亲的低声哀求。
今天也是陆盛约见政府官员的日子，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姜晗步履匆匆，黑色皮靴哒哒踩在碎雪上，斜挎着包包前往星辉国际大饭店。
天寒地冻，寒风凛冽，姜晗不得不用围巾包裹着自己冻红的小脸。
她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到最后甚至直接跑了起来，直到看见流光溢彩的招牌，她冲进了饭店大堂。
两边的接待人员齐刷刷对她鞠躬，一个身着西装的服务人员毕恭毕敬问：“您好小姐，您有预定吗？”
“天地房，56号。”
“这......”
服务员露出为难的表情，紧接着，二楼传来了女人撒泼的声音。
“陆盛，你算什么好汉！玩完了就不认账是吗？你昨天招我过来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就是，你把我们姐妹俩到底当成什么了？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姜晗顺着声音往上看去，只见到两个身着暴露的应召女郎，在冬日时分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大衣，裸露出浑圆半裸的肩膀，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凌乱的黑丝吊带裙。
她们一头波浪卷长发，胸脯白润丰腴，化着网红妆容，婀娜多姿，正站在一个包房门口讨要一个说法。
“你们知道陆盛是谁吗？”是陆盛的声音。
“不就是你吗？你在这里装什么蒜？昨天刚和我们睡过，玩一飞二，还不愿意给钱！你陆盛这么大一个公司的老板，还能和政府官员见面，这么一点嫖资你付不起吗？”年纪稍大的那个姐姐气势汹汹，双手叉着腰，手摊开要钱。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陆盛，你们背后的那个人给错照片了吧？”男人的声音十分低沉，就像是婉婉道来的低音小提琴。
姐妹两个提着两个假的名牌包包，互相对望了一眼，随即走上前死死拉出男人的西装。
“就是你！”年纪稍轻的小姑娘，约莫才十九岁的模样，声音尖利，“我是一个处女！昨晚是我的第一次！你说好要给我十万的！你有钱和别人谈生意，没钱付嫖资吗？”
“我们昨天在什么酒店见面的？”张扬清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不是陆盛！我们要找的是陆盛！你个小瘪三少打岔！”妹妹凶狠地喊道，“陆盛你要么给钱，要么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不能白玩儿我们吧！”
此话刚落，七名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了包房，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陆总啊，改天我们再细谈生意上的事情。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情解决一下吧！”
直到官员们与姜晗擦肩而过，姜晗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能够挪动了。
她朝前迈开步子，走上楼，靠近那个包厢，却听到了里面犹如地狱里攀爬出来恶鬼的声音。
“谁派你们来的？不怕我把你们丢了去做实验？”
这声音，竟然是陆盛的？
与和她在一起时的温柔全然不同，此时此刻的陆盛，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嫌恶。
“装什么？现在可是法治社会！我和我妹妹要的不多，十万块钱，这个事情算是了结了。”姐姐的声音还很嚣张。
“十万？”陆盛轻喝一声，讥讽的意味顺着门缝隙飘了出来，“送到捷克客栈红灯区去。不管你们做婊子装婊子是真是假，现在你们要去做真婊子了。”
“你，什么意思......我们只是要十万块钱而已！你这么有钱，有什么给不起的？你要是觉得亏的话，我们可以陪你一年！”
“把人送去捷克。”陆盛的声音十分冰冷，甚至没有再搭理两位应召女郎。
包房里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即便是两姐妹的求饶声。
“是你老婆！”妹妹高喊说。
“我老婆？你们知道我老婆是谁吗？敢攀咬我的妻子，你们死定了！”陆盛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
“你老婆，就是那个叫姜晗的网红嘛！确实是她找我们来的。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认识你呢？你不要送我们去捷克！求你了！”
包厢里传来“噗通”跪下的声音，姐妹两个求饶声不断。
“我们知道错了！对不起！不要把我们送去捷克，我们，我们可以免费陪你玩儿！或者帮你澄清，求你了！真的真的求你！”
“你们搅黄了陆总的声音。”张扬清说，“凡事都要付出代价。”
“你要是敢把我们送去捷克，你老婆一定会报警的。你老婆那么恨你你、那么讨厌你，一定就是因为你特别狠毒！”妹妹声嘶力竭大喊。
姜晗心一颤，站在门口，心想陆盛此时此刻一定会恨透她了。
果不其然，包厢内久久没有传来男人的声音。
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姐妹二人因为这一荒唐的戏码丧命。
“把人带去捷克。”陆盛的声音飘了出来，“冤枉我的妻子，罪加一等，直接送到公海医疗船。”
这一刻，压在姜晗身上的力道终于消散了。
她推开包厢的门，看到了陆盛和张扬清以及其他几个员工。
两个女人跪在地上，被扒了大衣，只穿着一身吊带裙。
陆盛盯着姜晗，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甚至连一点情绪也没有。
姜晗的心在打鼓，可她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两个人无辜丢命。
她坐在陆盛身边，亲昵地挽着他的臂膀。
陆盛挥挥手，其他人走出了包厢。
姜晗这才开口说道：“陆盛，你放了她们吧。”
“她们冤枉你。”陆盛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她，面无表情说。
“就是她让我们来的！就是她！你们夫妻两口子不能这么害我和我妹妹！”
“姜晗！你是叫这个名字对吧！你从红灯区找了我们，说你恨你老公，要报复你老公，特意让我们认清你老公的脸，就是为了搅黄你老公的生意。你答应过我们，你也承诺过我们，只要我们办成了事情，你就会给我们钱的！你们这种有钱人不能说话不算数！不然，我们就算是死了，也要拉着你下地狱！你敢承认吗！”
“对，是我让她们来的。”姜晗顺势承认。
姐妹俩露出意外的表情，陆盛轻点头“嗯”了一声。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前，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是因为恨我？还是为了报复我？还是都是？”
“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都很苍白。但是我希望你能放了她们。”
姜晗已经不敢看陆盛的眼睛了。
她心虚，她愧疚，她觉得她在以爱为胁。
“凭什么呢？”这是陆盛第一次反驳她。
两姐妹还想嚷嚷，姜晗对着她们轻轻摇头。
只听见旁边的陆盛忽然站起身，将桌上的饭菜全部掀翻在地。
姜晗被吓到，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可陆盛脸上还是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平淡地说：“因为你觉得我爱你，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原谅你。哪怕你毁了我的生意、毁了我的事业、毁了我的名声，哪怕你和何先联手对付我，我都会爱着你，是吗？”
“是。”姜晗无法否认这个事实，“但我还是想请求你放过她们。”
“你都和何先联手对付我了，你认为我会为了一个背叛的人，放过这两个女人吗？”
“陆盛，关于你的事情，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我真的以为你爱我。我真的以为，真的以为有人可以和我一辈子在一起。所以，你从初中那会儿就是在骗我？”
“这个我没有骗你。”姜晗忽然想冲过去，告诉陆盛一切所有事情。
最起码，让他不要这么误会她。
可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姜晗生生忍住。
陆盛还是恨她吧。
恨总比爱好。
“所以你爱我吗？”陆盛问。
姜晗几乎是下意识答：“爱。”
说完的一瞬间，她愣住了，缓缓抬头看他。
“好。”陆盛又笑了，“我可以放了她们。不管怎么样，以前的事情就都过去，今天的事情也权当没发生过，小晗我们好好在一起。你相信我，我会是一个好丈夫的。”
姜晗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她该怎么回答呢？
给一个肯定的答复，然后再给陆盛一个失望透顶甚至绝望的结果吗？
于是，笨拙的小兔子忍下情绪，没有回应陆盛的爱，只是对他道了一声谢，便牵着两个女人离开了国际大饭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