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陆盛已经走了。
家里留了早饭,身上都已经被清洗干净,还换上了小兔子毛绒睡裙。
姜晗坐起来,这才发觉她的头隐隐发痛,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块是不疼的。
她想,陆盛一定是属狗的,昨晚对着她啃咬,就是不愿意让她睡觉。
窗外的冬日阳光透过玻璃洒过来,湖边风光大好,水波笼阳,金光漫天。
姜晗坐在餐桌旁边吃饭,刷手机时,看到了昨天宴会的视频和陆盛发出来道歉声明。
道歉声明很长,字字言实,无比恳切,冲上了热搜头条。
陆盛,居然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姜晗还没来得及看评论,微信弹出了何先发来了好友申请的消息。
她毫不犹豫地点击拒绝,指尖落在屏幕上,却成了同意好友申请。
对面立马发来了消息:
【陆盛居然真的没有和你计较。姜晗看不出来啊,你还真能把人调成这样。我现在需要你帮个忙。】
姜晗想要点击退出,手却不受控制地捧起了手机。
她脱力甩手臂,像是碰到什么垃圾似的,把手机甩飞在毛毯上。
阳光撒在手机上,姜晗似若被操纵的傀儡般,弯下腰将双手再次伸向地上的手机。
不!
不要!
她不要再去伤害陆盛!
姜晗痛苦地跌在地上,她趴在毛毯上,像一个被毒品操控的瘾君子,朝着手机攀爬。
她闭上眼睛,拼命地将手捏成拳,试图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她不愿意这样!
姜晗把自己团成一小团,咬紧牙关,倒在地上,双手抱臂。
她压制着巨大的力气,以致于额间都渗出了汗珠,眼泪不自觉往下流淌。
“系统,看吧,我只要留在陆盛身边,就会利用我的身体害死陆盛。”
“姜晗,你自己也说了,你只要不让他毁灭世界就够了。我们的任务不见得会失败。”
“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不喜欢这样被控制的感觉。”姜晗忽然从地上跪坐起来,抬起头,望着上天,黑瞳仁是绵绵恨意,“有些事情已经和做任务无关了。”
“你要做什么!”系统在脑海里惊呼。
小兔子扯出一个笑,轻蔑地“哼”了一声:“我就是不要让老天爷如愿。”
下一秒,她爬向手机,捧着手机像是捧着什么至若珍宝般给何先回了个消息。
【什么?】
【需要你让周围的人都认为陆盛出轨了。我们想把他塑造成一个发达了就抛弃糟糠之妻的渣男。】
【你们用舆论不就可以做到了吗?】
【枕边人的背叛和口供才是最锥心刺骨的。姜晗,我看好你哦。】
自上次慈善宴会,碰到何先的要求,姜晗已经逐渐无法抵抗。
受曹织春邀请,几个昔日好友很快约了一家家常饭馆定了个包厢相聚。
除了陆盛,所有人都来了。
姜晗姗姗来迟,留的空位便是在曹织春和李颜旁边,对面坐着的是张扬清和俞见欢。
许久不见,所有人都满面笑容,独独曹织春眉间锁着愁绪。
曹织春看向姜晗粉嫩嫩的小脸,犹豫再三,忍不住问道;“小晗,陆盛对你好吗?应当是好的吧?我看你们现在住在大别墅里面,而且他现在也发达了。他应当也不是那些个背信弃义的人吧?”
曹织春给姜晗倒了一杯温热花生奶。
话音落,众人脸上的笑意都不见了,包厢出奇的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姜晗。
姜晗的对面是一扇镜子,镜子很大很亮足以看清她的全部身影。
镜中人,穿着一身时髦的缪缪米色风衣,发丝间别着两个俏皮的缪缪发夹,大大的眼睛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不对!
现在,更像一只被操纵的木偶傀儡,又或者像一只怪异的鬼魅。
镜中人扑入曹织春的怀里,小声啜泣,却不说话。
曹织春声音都大了起来:“小晗,你告诉我,陆盛是不是对你不好?在我面前,你又需要伪装什么呢?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你无父无母,我就是你的亲姐姐。陆盛待你不好,我把你接到我家里来就是了!”
李颜跟着点头,牵着姜晗的小手,满眼心疼:“小晗,男人都是善变的,我看那个新闻,我就知道肯定是陆盛做了不好的事情,是不是?”
“怎么会呢,陆盛从早到晚忙工作,根本没有秘书,除了工作就是小晗,不可能出轨的。”俞见欢插嘴说道。
曹织春给了俞见欢一记眼神,俞见欢讪讪闭嘴。
姜晗抬头,看到镜中人泪眼婆娑,紧紧地攀附着曹织春,哽咽道:“什么也没有做,陆盛对我很好。”
“你这个样子,哪里能说对你很好?姜晗,我很担心你。你只管说,陆盛到底做了什么?我一定给你讨一个公道!”
曹织春焦急得不行,拿出纸巾给姜晗擦眼泪。
镜中人摇头:“不需要公道,你么都不要去找陆盛,他对我很好很好,真的很好!”
“他就是在外头有人了!”李颜拍桌而起,嗓门很大,“太不像话了!你们从小在一起,他如今发达了,就开始抛弃糟糠之妻了?姜晗,这天底下男人多的是,大不了换一个就是了!你长得漂亮也有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张扬清慌忙打圆场:“搞错了吧?陆总不太像会出轨的。”
李颜回怼:“男人出轨还需要理由吗?嫖娼合法化这个议题都能在知乎上成为热门,是不是嫖娼就不算出轨?”
“我敢用我的人格担保,陆盛绝对不会嫖娼,根本不会有女的沾边。”张扬清说得斩钉截铁,“陆哥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嘛!咱们本来就是一块儿长大的。再说陆哥满心满眼工作,哪有什么女人啊!男人都不可能有。”
俞见欢跟着点头。
曹织春轻笑:“你们两个靠着他混饭吃,肯定要帮着他说话咯。你们自己说陆盛性格怪不怪,如果不是姜晗,我才不愿意和他这种人靠近。”
镜中人还在哭泣:“算了,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不要因为我和陆盛的关系吵架了。他每天回来得晚,那天慈善晚会又和孔依依搂搂抱抱,兴许就是我想多了吧。”
“不是你想多了。就是陆盛在外头有人了!男人啊,有钱了就变坏,正常得很!要不然何先这小子怎么蹦出来的?不就是他老子找了个外头的女的,生出来的私生子吗?”曹织春瞧着气急了,脸涨红,连带着对俞见欢和张扬清的脸色都格外不善。
俞见欢和张扬清不再说话,只听着镜中人如何明里暗里贬低陆盛。
先是说陆盛性格古板奇怪,不懂得正常的家庭是什么样子,接着说陆盛跟他妈一样拥有出轨的遗传基因,又说陆盛这个人没有安全感像一个缺爱的怪物,说来说去都是贬损他的原生家庭。哪怕事业做得再好,这样的人不过也是个怪物罢了。
曹织春和李颜听得气愤万分,俞见欢和张扬清却不搭话。
一时间竟是像楚河汉界似的,竟是只有对面两个人专心吃饭去了。
一顿饭吃完,几人把姜晗送上车。
隔着一扇玻璃窗户,俞见欢直勾勾地盯着姜晗,蓦然开口说:
“小晗,我总觉得你变了,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你作为陆盛的身边人,应该最是清楚他的为人才是。我不是要帮他说话,只是我们每天在公司,都知道陆盛在忙什么。他不是那样的人,我惟愿是我想多了。但我还是想和你说,何先这个人,他的话一个字也不要信。”
后视镜里的漂亮女人坐在车的后排,笑吟吟地回复道:“说来说去,这一切不都是因你而起吗?不是你,何先会针对陆盛吗?”
女人的发丝随风飘扬,刮蹭过俞见欢的手背。
俞见欢的脸白了又白,唇瓣霎时间失了颜色变得惨白。她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付完钱的曹织春和李颜结伴走出,对着姜晗挥手告别。
姜晗的车前脚刚走,曹织春的电话后脚拨给了陆盛。
电话刚接通,曹织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你会照顾好小晗的!你现在又做了什么?”
曹织春按的是免提,李颜凑过来,两人就这么蹲在石墩子旁边骂:“你别以为小晗是孤儿就是好欺负的了!”
“你真是不要脸!渣男一个!这才多久!你就赶出这种腌臜事情!呵忒!你要是不喜欢小晗,我们把小晗带走!”曹织春接话继续骂。
风声中、马路上的喇叭声里,陆盛的声音从电话里头飘过来:“这是怎么了?”
“你出轨了,你还好意思问怎么了?”李颜吼道。
俞见欢和张扬清两人站在旁边,谁都没有插话。
“我出轨?”陆盛下意识反问,很快又问,“是小晗和你们说的?”
“你翁管是谁说的。我告诉你,姓陆的,你不要以为小晗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你就敢这么对她!她还有我和李颜,我可以把她接到曹家来。”
“不劳曹小姐挂念。”男人的笑声从电话里头飘过来。
曹织春和李颜面面相觑,眼神交汇之际都以为陆盛是在挑衅。
两人正要回骂,电话已然挂断。
“陆盛在笑什么?”曹织春问。
“疯了吧!笑得那么开心!他在以出轨为荣吗?”李颜拉着曹织春站起来。
“不会的,陆哥他绝对不会出轨。”张扬清连连否认。
李颜瞪着张扬清:“你嘴巴里只会这么一句话吗?你是在他床板底下待着是吗?他自己都没有解释!”
“他笑只是因为他觉得姜晗是吃醋了。”俞见欢忽然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