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晗迷迷糊糊睡过去，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陆盛已经不在了。
桌上是陆盛做好的火腿三文鱼生菜三明治和冰豆浆，
姜晗把三明治吃完后，开启了手机直播。
她一边直播，一边喝豆浆。
直播一开启，实时在线人数攀升到了10w＋。
直播间弹幕滚动，评论目不暇接。
【这就是我流量第一女宝的实力，这颜值比很多大明星都要好看啊。】
【我们小晗本来就是大明星呢，今年眉影第一的实力不解释。】
【大家都忘记了这个姜晗之前是什么货色了吗？和那个霸凌者陆盛天天混在一起，两个人不知道多久的时候就在一起了，这种早恋的人确定不是带坏小朋友吗？】
【霸凌不清楚，但是两个人高中的时候确确实实没有恋爱。博主是孤儿，和陆盛在一起算是相依为命吧。】
【霸凌的事情，我好像也记得。这个萌萌垂耳兔真的不是外表看起来这么软萌的。】
眼睛一眨，过去了一箩筐的言论。
姜晗早在选择走网红这条路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饶是如此，还是忍不住有些难过。
不知道有多少骂声在评论区滚动。
【婊子，去死！】
【霸凌者！就应该去坐牢！一命换一命！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界上！】
【下地狱！霸凌者就该下地狱！】
【在这里吃人血馒头，吃的开心吗？是不是忘记了那些被撞死的无辜的孩子？他们做梦会找你的。】
姜晗咬着吸管，睫毛向上瞟，告诉自己不要再去读恶评了。
她说：“朋友们早上好啊！以后我每天都会从早上九点直播到下午四点。”
姜晗忍不住看了一眼评论区。
【去死！就知道要吃人血馒头！】
【果然要借着直播pk开始赚钱了。这姐妹儿能不能要点脸！】
全都是诅咒让她去死的言论。
如果这里坐着的真的只是一个十八岁刚高考结束的孩子，只怕是真的要被这些言论攻击的毫无招架之力。
姜晗全部当做没看见，回答正常粉丝的问题。
【晗宝以后会去演电视剧吗？真的好想看晗宝演电视剧啊！】
“不一定会去。如果我想演，也有导演愿意找我，我就去。现在都是AI剧嘛，正经儿演员都没有工作，更别谈说我这种不正经的。”
【主持人也会被AI替代呀！】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我觉得很多采访、访谈类节目AI还是无法取代人类的。人类和AI还是有很多区别的，AI可以模仿人类，他的执行力也很高，但AI永远都无法去模仿人类面对挫折困境时候的坚韧，其实人类需要这种力量。
因为AI不会遇到挫折，他没有生存压力，不会遇到任何问题，他只是一个程序代码，生产出来就是为了解决问题的。对于回答不出来的问题，AI可以说无法回答，也可以胡编乱造。但人类遇到难解决的事情，必须得解决。这是很不一样的。采访与访谈永远都是和一个人的灵魂在交流，所以我觉得这是无法被取代的。”
【小晗上学以后会直播吗？】
“会呀！”
【以后会上综艺吗？】
“和演员那个问题一样哦~”
【主播好像兔子哦。】
“我就是兔子呀！”
姜晗将食指和中指放在脑袋上，比出兔耳朵的手势，露出笑容。
【兔系主播，支持出cos！】
“我不玩儿这个最近。”
【主播好有钱，住的是芜微市豪宅小区。】
“不算吧，是租的。”
【主播和那个玩机器人的老板陆盛是情侣吗？】
姜晗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已经能够理解情侣的意思，但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姜晗一连直播了一个月，从刚开始的偶尔和粉丝聊天，到后面学着去打PK，现在也慢慢有了固定的粉丝给她刷礼物。
陆盛的小体机器人上市的消息，姜晗还是在网上看到的。
那天她刚结束上午的直播，手机顶端弹出一条推送。
#小体陪伴机器人樱花国售罄#
姜晗点进去。
视频里，一家商场外排着长队。
玻璃橱窗里摆着一排面容精致的机器人，说是机器人，其实倒像是一比一复刻精致的bjd娃娃，肤感细腻，手部细节真实。
会走路，会说话，会跳舞，和小体型人类没有差别。
有人抱着机器人从店里出来，旁边记者举着话筒采访。
“为什么选择小体机器人？”
年轻女孩抱紧怀里的男娃娃：“很像会说话的bjd娃娃不是吗？商家买了版权，特意出的秦彻款。完全就是老公走进现实，每天陪我说话，价格也很便宜，只要一万五，很多商家做的丑丑的bjd娃娃都是这个价格呢。”
“这衣服也很贵呢，一套衣服五千，为什么不买别人的呢？”
“当然要买最好看的啦！”
年轻女孩说的理所当然。
画面一切。
机器人坐在老人身边，念着当天的新闻。
老人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下一段视频里，小体机器人蹲在儿童病房床边，给孩子投影动画。
热搜下面挂着几条新闻。
#小体机器人樱花国首批十万台售罄#
#陆盛公司市值暴涨#
#国产首款小体型陪伴型机器人打入海外市场#
#十九岁创业者陆盛#
姜晗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几秒。
“还真让他做出来了。”
系统冒出声音：“我早就说过，反派事业线很强。”
“事业运简直爆棚，接接接！”
姜晗退出新闻。
页面刷新，一条新的热搜挤进前三。
#陆盛校园霸凌真相#
姜晗手指停住，她点了进去。
最上面是一段监控视频。
画质不清，时间显示在三年前。
芜微市，陵香街，废品回收站附近。
陆盛背靠墙站着，梅杰挡在他面前，旁边还有十几个男生。
没有声音。
梅杰抬手扇了陆盛一巴掌。
陆盛的脸偏过去。
另一个男生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撞在墙上。
几个人围上去，拳头落在腹部、肩膀和脸上。
陆盛弯下腰。
有人踹中他的膝盖。
他跪在地上。
梅杰蹲下来，抓住他的头发，嘴里说着什么。
陆盛抬头看他。
下一秒，梅杰一脚踹在陆盛胸口。
陆盛倒在墙边。
视频到这里结束。
评论区一片问号。
【不是说陆盛霸凌梅杰吗？】
【这谁霸凌谁？】
【我看了三遍，挨打的从头到尾都是陆盛。】
【当初那些营销号不是说梅杰长期被陆盛欺负？】
【这视频时间比车祸早几分钟。】
【所以陆盛才是被霸凌的那个？】
姜晗的手搭在桌边，页面往下一滑。
第二段视频已经冲上热搜第一。
#梅杰车祸完整监控#
姜晗点开。
街边监控拍得很远。
陆盛从巷子里冲出来。
书包只背了一边，校服后面沾着灰。
梅杰几个人追在后面，手里还拿着电棍。
陆盛跑过马路。
一辆大货车从路口驶来。
刺耳的喇叭声穿过监控。
陆盛转头。
他膝盖受了伤，脊背倒在地上，从马路翻滚至人行道。
车头擦过他的书包。
书包被撞飞出去，陆盛摔在路边。
后面几个人冲上马路。
货车没有刹住，失去了控制，将横穿马路的五个人撞飞几米远。
视频到这里结束，房间里静的只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终于将所有的事情给澄清了。
终于能还陆盛一个清白。
两段监控摆在所有人面前，把前因后果接了起来。
评论区变了画风。
【我是他们高中的同学。陆盛从来没有霸凌过梅杰。】
【终于有人敢说了。】
【梅杰在学校里什么样，我们那届的人都知道。】
【他外公以前是教育系统的，老师都不敢管。】
【我初二和他一个班。他看上过一个女生，逼那个女生和他谈恋爱。女生不愿意，他就让人堵她。后来女生转学了。】
【不止女生。】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了上去。
底下有人追问。
博主隔了十分钟发出一段长文。
【梅杰喜欢谁，就让谁跟他在一起。男生女生都有。不同意就堵人、拿照片威胁、找家长麻烦。学校有人举报过，没有结果。】
又有人贴出了旧聊天记录。
【你不答应，我明天让你爸来学校。】
【你以为你转班有用？】
【警察管得了你一次，管得了你一辈子？我外公是教育局的你知不知道？】
截图发出来不到半小时，转发破了十万。
更多人开始站出来。
有人晒出当年的病例，
有人晒出转学证明，
有人贴出班级群记录，
还有人发了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是十二岁的陆盛，鼻青脸肿，坐在芜微市梧桐街摆摊。
配文只有一句话。
【没有人记得他当时其实是梧桐街的小网红吗？实打实的平民老百姓的孩子啊！长期在学校受欺负吧！】
热搜一个接一个往上冲。
#陆盛才是校园霸凌受害者#
#梅杰长期霸凌同学#
#梅杰外公#
#陆盛车祸监控#
#欠陆盛一句道歉#
七月的太阳正是热烈的时候，窗沿晒得发白，楼下的树叶羞答答垂落。
一条三年前的旧帖子被翻了出来。
【陆盛这种杀人犯为什么还能活着？】
下面原本有二十多万点赞。
帖子主人删号了。
另一条辱骂陆盛的百万赞视频也没了。
几个当年带头做“陆盛霸凌”合集的账号开始发道歉声明。
【信息来源存在错误。】
【对当事人造成伤害，深表歉意。】
【当年年纪小，没有查证。】
评论区没人买账。
【你一句年纪小，他被骂了三年。】
【人家当时也才十几岁。】
【你们拿着几十万点赞骂一个被打的人，现在一句对不起就结束了？】
【最恶心的是当年谁替陆盛说话，谁就一起被骂。】
姜晗看到这句话，退出了页面。
她打开自己的账号，昨天发的视频下面还有几千条评论。
她点进去，原本最上面的几条都是：
【霸凌者的朋友。】
【吃人血馒头。】
【离杀人犯远一点吧。】
现在位置变了，铺天盖地的道歉袭来。
【对不起小晗。】
【之前骂过你，对不起。】
【原来你当时一直是在陪一个被霸凌的人。】
【我之前还说你和霸凌者混在一起，现在看我才是那个跟风的人。】
【她那时候也就十几岁吧，两个人都没有家长护着。】
【难怪她一直不肯和陆盛划清界限。】
姜晗往下翻。
恶评沉到了最底下，新的评论一条条盖了上来。
有人问她为什么以前不解释，
有人替她解释。
【她解释过啊，没人信。】
【当时谁敢替陆盛说话？说一句就被追着骂。】
【互联网从来不需要真相，只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发泄的人。】
姜晗看着这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系统问：“你不高兴吗？”
“高兴啊，但是我只是有点心疼陆盛。”
“看不出来你很高兴，只看出来你很心疼他。宿主，作为系统，我不得不提醒你，心疼一个男主，是陷入爱河的开始。即使陆盛是一个反派，但我依旧不建议你投入真实情感。”
姜晗把手机扣在桌上。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都是相互的，感情也是最不受控制的。我总在想，要是我没有来这里，他得过得有多惨。十几岁的他经历家庭巨变，经历校园欺凌，经历社会谩骂，一个人扛下所有，居然还能顽强地活下来，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很欣赏他。”
“当然，我很欣赏他和俞见欢的生命力。”
“好歹也是澄清了，不是吗？”
“这些人，骂错人的时候，几十万人一起骂。现在发现骂错了，又几十万人一起道歉。”
姜晗低头拆开一颗薄荷糖，糖纸发出一声轻响，喃喃道：“好像人多了，网暴别人，谁都不用负责。”
系统说：“你知道樱花国的mina吗？2026年8月5日的时候，就因为被网暴自杀了。她没有父母，唯一喜欢的爱豆西村力，还引导粉丝网暴。但你知道这个事情最让人可惜的是什么吗？”
和系统在一起相伴的六年，一兔一统可谓是心意相通。
姜晗说：“女性围剿女性，一群女粉丝为了一个男性的三言两语就实施大规模网暴。西村力固然可恶，但他也只是起了一个递刀的作用。去mina直播间骂的极端粉丝，才是真正拿起刀杀人的刽子手。嘴上说着爱女，实际上每一次围剿女性都会出现。对女明星，对女作者，对女性普通人都是如此。”
